第96章 拿破仑的鹰之翼与沙之塔

天幕的画面，正式开始播放《是，大臣》第一季的第一集。吉姆·哈克在大选中获胜，兴冲冲地来到自己的新部门，准备大展拳脚。

【1625年，伦敦白厅】

观众席上，年轻的国王查理一世眉头紧锁，他身边的宠臣白金汉公爵则是一脸轻蔑。一位蓄着山羊胡的议会成员，则看得目不转睛。

当看到汉弗莱用一套繁复的欢迎仪式和各种“程序问题”，轻描淡写地将哈克的第一项指令——换掉办公室的门——拖延下去时，查理一世终于忍不住了。

“荒谬！”他低声对公爵说，“一个国王的臣子，竟敢如此怠慢主君的意志？换一扇门，需要‘跨部门协调’？在朕的宫廷里，他此刻已经被送去伦敦塔了！”

白金汉公爵附和道：“陛下，这些不过是下等人的狡计。真正的权力，源自血统与神授。这个叫‘大臣’的，看起来倒像个被仆人戏耍的可怜虫。”

然而，那位议会成员却看得心潮澎湃。他看到了另一种权力。当哈克为推行政策而苦恼，必须寻求议会支持时，他激动地捏紧了拳头。汉弗莱对规则和程序的利用，在他看来，简直是一门艺术！这不正是议会用来限制王权的方式吗？用法律、用传统、用拨款的权力，去“管理”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

而当天幕中出现了汽车穿梭的街道和电视广播时，他们的震惊无以复加。

“那是……没有马的马车？”查理一世惊愕地站了起来，“何种巫术能让它奔行如风？”

“还有那方框中的人影……是摄魂术吗？”白金汉公爵面色发白。

他们将这些无法理解的科技，归于魔法与神迹。国王看到了威胁，商人看到了机遇，而教会则看到了异端。但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未来的世界，拥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北宋，开封大庆殿】

宋太祖赵匡胤与宰相赵普并肩而坐，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汉弗莱那套行云流水的官场话术，赵匡胤抚掌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个汉弗莱，颇有我大宋文官的风骨嘛！”

赵普则捻着胡须，冷静地分析道：“陛下，此人非有风骨，而是深谙‘术’也。您看，他从不正面顶撞，而是用程序、先例、委员会来消解大臣的权力。这正应了‘强干弱支，内外相制’的道理。这个‘大臣’，便是‘干’，而他手下的文官系统，便是那盘根错节的‘支’与‘内’，时时刻刻在掣肘他。”

赵匡忿深以为然。他当初“杯酒释兵权”，扶持文官集团，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制衡那些骄兵悍将吗？汉弗莱这样的人，虽然可恶，但也好用。他能确保无论谁当大臣，这艘名为“国家”的船，都不会轻易偏离航道。

当听到“半部英剧治天下”的说法时，赵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论语》教人以‘德’治国，是为正道。此剧教人以‘术’驭人，是为霸道。正道行不通时，辅以霸道之术，或可为一时之用。但若沉迷于术，忘了德，国之根基必将动摇。此剧可观，可鉴，却不可学之为本。”

赵匡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解与鄙夷：“岂有此理！一群乱臣贼子，竟敢胁迫君主！这国王也忒无能，不将这些逆贼剥皮抽筋，留着何用？”在他看来，君权神授，至高无上，任何形式的挑战都是大逆不道。

【唐，贞观年间】

唐太宗李世民则陷入了沉思。他与群臣共治天下，尚有魏征这样的镜子时时谏言，但他深知，那终究是基于君主的贤明与胸襟。而这天幕上的《大宪章》，似乎是要将这份“约束”化为铁律。他喃喃道：“以法束君……这倒是个新奇想法，然，可行否？”

【法兰西第一帝国，杜伊勒里宫】

拿破仑·波拿巴，这位以炮火与法典重塑欧洲的男人，此刻双手抱胸，如同一只审视猎物的雄鹰。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英国人的自嘲式幽默，而是一个强大对手其内部运作的精密解剖图。

【我们继续看。剧中，汉弗莱爵士有一个著名的论断，当哈克大臣做出一个可能引发争议的决定时，他会微笑着说：‘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大臣。’】

“塔列朗，”拿破仑头也不回地发问，“这句话，你怎么看？”

他那位跛足的外交大臣，曾侍奉过数个王朝的“政坛常青树”，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他微微欠身，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化解一切尖锐的柔和语调说：“陛下，这是一句绝妙的咒语。

当一个下属对您说‘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时，他的潜台词是：‘这个决定在政治上是自杀行为，所有人都反对，但我不会阻止您，因为如果成功了，功劳是您的；如果失败了，责任也是您的，而我，将安然无恙地参加您的政治葬礼。’这比直接反对要高明百倍。”

对于剧中哈克与汉弗莱之间慢条斯理的拉锯战，拿破仑显得极不耐烦。

“一整天，就为了一个政策争论不休？”他冷哼一声，“在我这里，五分钟就能做出决定。反对者？送他们去和约瑟芬的玫瑰花作伴。”

然而，他对汉弗莱的手段却给予了高度评价。

“控制信息，制造议程，分化敌人……这个穿长袍的英国佬，是个不错的参谋。”他转向富歇，“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警察部长该做的事，用看不见的网，操纵一切。”

富歇微微鞠躬，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光芒。他从汉弗莱身上看到了自己工作的影子，并且学到了更“文明”的包装方式。

而贝尔蒂埃，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每一项科技。

当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时，他立刻心算出它的速度和可能的运输能力。“陛下！”他激动地说，“如果我们的炮兵拥有这种‘车辆’，一天之内就能机动上百公里！整个欧洲的战局都将被改写！”

当电视广播里传来新闻播报时，拿破仑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即时通讯！跨越全国的即时通讯！”他看出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命令可以在一瞬间传遍帝国！宣传可以在一夜之间覆盖所有村庄！这比我多十个军团还有用！”

他没有看到魔法，只看到了武器和工具。他立刻下令：“召集科学院所有院士！我要他们立刻造出这个东西！不管用什么方法！”

在拿破仑眼中，《是，大臣》里那些关于民主和程序的扯皮，都是软弱的废话。但其中展现的权力技巧和未来科技，却是可以助他征服世界的，最锋利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