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军旅生涯，士兵突击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不是躺在行军床上的那种接触性冰冷，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浸透骨髓的、混杂着泥浆与水汽的湿冷。
洛闻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呛咳让他将口鼻中的泥水喷了出来。
他预想中合金天花板和肃杀晨光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北疆黎明前那片铅灰色的、被光污染映照得毫无星辰的昏暗天空，是脚下冰冷黏腻、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泥泞地面，以及一道道用高压电流构成的、在晨雾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虚拟铁丝网。
“第三小队！动作快！还有最后五十米！谁最后一个爬过电网，今天晚上的高能营养液减半！”
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吼声，在不远处的瞭望塔上响起，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混合着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震得洛闻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在宿舍。
他在训练场！
更准确地说，他正趴在一个模拟凡尔登战场的深邃战壕里，浑身湿透，离那道闪烁着危险电弧的电网，只有不到数米的距离。
【糟糕！】
洛闻心中警铃大作。他算好了一切，回归的时间点精准到了秒。按照神策军预备役的作息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进行晨间的吐纳与内功修行，以修复精神力的损耗。
但是，他算错了。或者说，他低估了这座战争机器的“热情”。
他没算到，今天的训练计划被临时提前了！
在他“神游”大明的四十五分钟里，他的身体，正处在一场名为“血肉磨盘”的高强度体能与意志“摸底”训练中。
“洛闻！发什么呆！想当最后一名吗？！”
身旁，一个同样满身泥浆的年轻人，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吼道。
洛闻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记忆碎片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般闪烁了一下——张猛，平民出身，考核时排在他后面的新兵，一个体能悍猛、性格粗直的家伙。
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他行动起来。他双臂发力，腰腹核心收紧，整个人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鳄鱼，以一种标准得近乎冷酷的战术匍匐姿势，飞快地向前蠕动。
泥水灌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却也像一针强效镇定剂，让他那因时空穿梭而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一边以不快不慢、正好处于队伍中游的速度前进，一边在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是谁在控制我的身体？】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从大明时空回归后，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自己意识不清时的无意识行为，是身体在精神力耗尽后，如同梦游般的应激反应。
但今天，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一场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匍匐前进、规避障碍、判断安全路线、管理体能分配……这些都需要清醒的意识和精准的身体控制。
如果在他意识离体的时候，身体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空壳，他现在早就应该被那足以烤焦一头牛的电网变成一具焦炭，或者被暴怒的教官拖出去了。
可他没有。他安然无恙地处在队伍中，这意味着，在他离开的这四十五分钟里，有“另一个”存在，代替他完成了训练。
是谁？
那个曾经在他回归时，让他感到“鬼上身”般的未知诡异？
还是说……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意识的混沌：
【难道……是另一个‘我’？】
【难道每一次我穿越到一个时空切片，我的本体意识，就会如同细胞分裂般，分裂出一个‘备份人格’，留存在这个现实世界，如同一个幽灵程序，以维持身体的基本运转和安全？】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是什么？是那个拥有独一无二记忆和情感的“主体”？还是仅仅是那个被派出去“探路”的意识分身？当他回归时，那个“备份”意识又去了哪里？是被主体意识如同数据覆盖般吸收了？还是在无声无息中湮灭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有一天，那个“备份”意识产生了真正的自我，不再甘于做一个影子，试图反客为主，那会发生什么？他会变成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为了争夺控制权而自相残杀？
还是……他这个所谓的“主体意识”，会被那个更熟悉现实世界、更适应生存法则的“备份”，视作一个危险的“病毒”，从而被彻底清除？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万丈悬崖之上，低头凝视着深渊，而深渊之中，倒映出的，是另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正在微笑的脸。
“滋啦——”
一道幽蓝的电弧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从恐怖的思绪中惊醒。他已经爬到了电网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如同排出肺里的浊气般抛诸脑后，以一个教科书般的、被肌肉记忆驱动的侧身翻滚，精准地从两道电弧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漂亮！”瞭望塔上的教官，看到他这个动作，忍不住通过扩音器赞了一声。
洛闻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冲过终点线，然后走到泥泞的集结区，一言不发地站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气喘吁吁、满脸疲惫的新兵一样。
但他的内心，却比身处的泥潭还要冰冷。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穿梭于历史长河的“幽灵”。
他更可能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而那个“狱卒”，就是另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自己”。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级军官制服的冷面男子，走到了队伍前方。他肩上扛着少校的军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新兵，仿佛在检阅一群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牲口。
“看来，太学院的‘天才’们，体力也不过如此。”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叫霍凌，是你们接下来三个月‘馈赠’期的总教官。所谓‘馈赠’，就是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书生，脑子里的水都挤出来，再把真正的钢铁，通过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灌进去！”
“今天的‘晨间开胃菜’，只是让你们清醒一下，知道这里不是你们可以吟风弄月的长安。接下来，才是正餐。”霍凌少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宛如手术刀般的笑意，“全体都有！武装越野二十公里！目标，北疆断魂崖！出发！”
新兵们的队伍中，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嚎。
断魂崖！
洛闻的心在听到“断魂崖”三个字时，猛地一沉。
他知道，大汉第五共和国的边疆，并不太平。北方的匈奴在经历了数百年沉寂后，不知为何死灰复燃，重新整合了草原部落，时常袭扰长城防线，其战术和装备，甚至出现了远超时代的影子。
而更遥远的远西都护府（中东）和赭州（非洲）殖民地，更是因为文化与信仰的冲突，叛乱频发，让帝国疲于奔命。
这些，是他所属的这个“大汉”时空，正在面临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