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鲲鹏西去,玉门春风
大山空港,位于长安西郊,是整个亚欧大陆最大的空中交通枢纽。
洛闻凭借神策军的征召令,通过了繁琐的安检。
停机坪上,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型浮空战舰——“鲲鹏级”战略运输舰,正静静地悬停在泊位上。
它不同于洛闻在其他时空见过的流线型喷气客机。这是一种充满了大汉暴力美学的产物:巨大的硬式气囊外通过反重力力场加固,挂载着四台核聚变姿态引擎,通体漆黑,舰身上绘着巨大的赤色汉龙徽章。
这种设计虽然看起来有些笨重,但其运载能力和续航能力,却是那些娇贵的喷气机无法比拟的。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是大汉征服全球的功勋坐骑。
“嘿,那边的书生,别发愣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洛闻的观察。负责接引新兵的是一位佩戴着少校军衔的军官,满脸络腮胡,手里拿着一块电子名录板。
“太学生洛闻?文职参谋?”少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好苗子。咱们神策军的大老粗太多,正缺这种能看懂古籍、又能摆弄数据的人才。上去吧,丁字舱。”
洛闻点头致谢,登上了这头钢铁巨兽。
丁字舱内已经坐了十几个年轻人。这里的氛围有些微妙。
左边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他们虽然也穿着统一的作训服,但手腕上的限量版个人终端、腰间隐约露出的家徽玉佩,都昭示着他们出身不凡。
右边则是像洛闻这样,出身寒门或普通家庭的应征者。
“哎,你们看,这是我从黑市上淘来的‘留影机’!”一个世家子弟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个复古的机械装置——那是一台精密的胶片相机。
在这个全息影像泛滥的时代,这种纯机械、不可篡改的胶片摄影,反而成了贵族们追捧的“奢侈品”。
“切,显摆什么。”旁边一个平民子弟小声嘀咕,“根据《大汉律》,私人未经许可持有非数字化记录设备,在战区可是违规的。”
“大汉律?在西北,霍大将军的话就是律!”那世家子弟不以为意。
洛闻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径直走到舷窗边坐下。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震动,庞大的鲲鹏舰缓缓升空。反重力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流,将周围的空气扭曲得如同水波。
长安城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张流光溢彩的巨型电路图。
洛闻望向窗外,大地如画卷般展开。
过了咸阳,便是广袤的黄土高原。但在如今的科技改造下,这里早已不是千沟万壑的荒凉景象。巨大的穹顶生态农场如同白色的棋子散落在绿意盎然的大地上。
再往西,便是那条著名的分界线。
少校不知何时走到了洛闻身边,指着远方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的轨道防御阵列。
“知道那是防谁的吗?”
洛闻收回目光:“西汉伪朝。”
“嘿,伪朝。”少校冷笑一声,掏出一根烟草嚼着,“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一百多年前分裂的时候,那边带走了大汉一半的海军和几乎所有的生物基因技术。现在,咱们这‘第五共和国’守着老祖宗的基业,那边在瀛洲(美洲)搞什么‘基因飞升’。两边虽然停战了六十年,但这口气,谁都咽不下。”
“只要咱们稍微打个盹,那边的‘龙骑兵’(基因改造战士)就想扑上来咬一口。”
洛闻沉默不语。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因为分裂而走向了两个极端。本土注重重工业、机械飞升与墨家机关术;而流亡的西汉帝国,则在生物改造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两个时辰后,广播里传来了机械合成的女声:
“前方即将抵达玉门关军事管制区,请所有人员做好降落准备。”
洛闻向外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诗词中“春风不度”的孤城。
那是一座横亘在祁连山脚下的钢铁长城。
黑色的金属城墙高达百米,连绵不绝。城墙之上,每隔百米便是一座巨大的电磁轨道炮台,炮口直指苍穹。密集的无人机群如同蜂群般在要塞上空巡逻,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天网。
而在关隘的最高处,一面巨大的“霍”字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是神策军的大本营,也是大汉第五共和国抵御西方与新大陆势力的第一道铁闸。
当鲲鹏舰重重地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硝烟味和凛冽寒风的空气扑面而来。
没有欢迎仪式,只有全副武装、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宪兵,以及那一排排冰冷的自动化机兵。
“全体都有!下舰!”
洛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中的那卷《春秋》。
西出阳关,故人何在?
入夜,新兵营。
神策军的住宿条件比洛闻想象的要好,但也更加冷硬。单人宿舍,金属墙壁,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套全息通讯终端,别无他物。
窗外,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扫视,远处隐约传来重型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
洛闻躺在床上,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西北,霍家,神策军。这里是与那个时代连接最紧密的地方。
他从怀中取出颜山长赠送的那卷《春秋》竹简。这并非普通的古物,它是经历了天幕时代的“信物”,上面沾染着浓郁的历史因果与时空锚点。
“这次,去哪里?”
洛闻闭上双眼,意识逐渐下沉。手中的竹简散发出幽幽的青光,与他脑海中的那个巨大星图产生了共鸣。
既然身在西北,既然在这神策军中,那么,就去看看那位真正的“冠军侯”吧。
心念一动,坐标锁定。
【天幕放映:《纸牌屋》·第一幕】
【核心议题:权力的阶梯与人性的深渊】
元狩五年的宣室殿,灯火如豆,却映照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殿中青铜香炉里升腾的袅袅青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盘旋着,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