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帝千古，当“发布会”成为一种艺术
天幕之上，那展现世界不同文明祭祀的宏大画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渐渐隐去。
光影再次变幻，那间熟悉的、略显杂乱的出租屋，以及那个穿着印有奇怪图案T恤衫的青年，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咳咳，”青年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抱歉啊各位，刚才不小心点到了‘全景历史回溯’模式，场面搞得有点大。我叫洛闻，历史系2024届毕业生，目前嘛……用专家的话说，叫‘灵活就业人员’。”
他自嘲地笑了笑：“过去一年找工作，那叫一个惨。专家建议我，可以把家里多余的房子租出去，或者开私家车去拉活儿。我寻思着，我要是有多余的房子和车，我还用得着听您建议吗？”
这番充满了新鲜词汇与奇特逻辑的抱怨，让历朝历代的观者们都听得一头雾水，却又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
“没办法，前不久收到这个平台的邀约，说让我来当个历史主播，还能有点收入。我也是第一次操作这个直播软件，”
洛闻指了指自己周围的空气，“不得不说，这功能是真强大啊，据说用了最新的AI技术，能根据我讲的内容，自动生成高度逼真的历史影像。刚才那些什么玛雅、埃及的画面，都是它自动匹配的，跟真的一样！”
软件？AI？直播？
这些词汇，比之前的“公司”还要离奇古怪，如同天书。
【大秦，泰山脚下，秦军行营】
“软件？AI？”嬴政咀嚼着这两个全新的词汇，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此人，果非神明。
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更像是一个……匠人？一个操控着名为“软件”的“神器”的匠人！而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言论与影像，正被天下之人所共闻！
他口中的“直播软件”，恐怕就是这天幕的本体。一件……能够回溯历史、演化未来的……神器！
李斯侍立一旁，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以为天幕是某种未知的神通，如今看来，更像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器物”。一种，连始皇帝都无法理解的，来自未来的“器物”。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同样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此子更像是……太祝、方士一流？”他对手下的近臣道，“操控法器，演化幻象。只是，他这法器，未免也……太过于神通广大了。”
刘彻眼神发亮：“神器！此物必是神器！若能得之，朕何愁不能知晓未来，趋吉避凶！”
天幕上，洛闻似乎终于调试好了设备，重新坐正了身子。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咱们刚才聊到，周公制礼作乐，把祭祀从一场血腥的恐怖秀，变成了一场庄严的国家级‘发布会’。自此之后，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得在这场‘发布会’上，好好表现一番。”
【而我们今天要聊的第一位，重量级嘉宾，便是——】
天幕之上，【千古一帝】四个大字轰然显现，随即，画面聚焦于那个立于泰山之巅的、身着玄色龙袍的孤傲身影。
【始皇帝，嬴政！】
这一刻，所有六国遗民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暴秦……暴君……竟被称作‘千古一帝’？！”
“亡我宗庙，绝我血食，此等国仇家恨，后世之人，竟……竟如此赞誉他？！”
【秦，泰山脚下行宫】
嬴政停下了批阅竹简的手。
他看着天幕上那四个字，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他并不在乎后世的评价，但“千古一帝”这个称呼，无疑是对他一生功业最精准的概括。
洛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粉丝见到偶像般的兴奋，继续响起：
【说起始皇帝，那可真是个狠人！咱们都知道，他最大的功绩，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事儿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叫一个难！】
【你想啊，战国那会儿，七个国家，七套系统。你去齐国旅游，带的楚国货币，人家不认；你开着秦国的车，走到赵国的路上，得，车轴宽度不一样，卡那儿了！写个信，燕国人写的字，魏国人得连蒙带猜。这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始皇帝说：不行！我这大秦‘公司’要上市，内部系统必须统一！于是，货币、文字、车道、法律……甭管你以前是哪国的，从今天起，都得听我的！这一统，直接把‘大一统’三个字，刻进了咱们华夏的DNA里！】
【那么问题来了，六国的文字、车轨、钱币都这么乱，那祭祀呢？是不是也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答案是，当然的！】
洛闻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你想啊，战国那会儿，各国各拜各的神。秦国拜的是白、青、黄、赤四方天帝；楚国那边神神叨叨的，搞什么东皇太一、云中君；齐国靠海，拜的是天主、地主、兵主等八路神仙……简直就是个‘封神榜’现实版！】
【这在始皇帝看来，能忍？开玩笑！我车轨都给你统一了，你们拜的神还能不一样？不行！统一！全都得给我统一！】
【于是，始皇帝大手一挥，搞了一套全新的‘国家祭祀体系’。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六国的神，我认！但都得经过我的批准，纳入我的体系，成为我大秦认证的‘正神’。至于那些没经过认证的野神、淫祀，对不起，统统取缔！】
【他还搞了个东西二分的格局，西边以老秦家的雍城为中心，东边就以泰山为核心。通过不断地巡游、封禅，把整个华夏大地的山川神祇，都纳入了他这个庞大的祭祀网络。】
【但他这统一，玩得很高明。他没有直接把六国的神仙全给废了，而是搞了个‘兼容并包’。你们的神，可以继续拜，但必须纳入我大秦的国家祭祀体系。从此，你们的神也是我大秦的神！这份怀柔，够不够高明？】
嬴政看着天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后生，虽然言辞轻佻，却说到了点子上。
【始皇帝一生，曾多次巡游天下，封禅祭祀。】
天幕上，浮现出“始皇五年东巡”、“二十八年封禅泰山”、“二十九年巡游会稽”等字样。
嬴政的目光，在“二十八年封禅泰山”上停顿了一瞬。
这是第一次……
这是否意味着，后世之人，知晓他不止一次来过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