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历史直播:青史画卷,天幕共览

共 177 章

正在阅读 · 第70章 一阕词赋:金陵王气与江南悲歌

第70章 一阕词赋:金陵王气与江南悲歌

当天幕的光影,如流动的神谕,从强汉巍峨的宫阙,滑向大宋汴梁的繁华,再折射出大明朝堂的激烈争斗时,历史的车轮,正不紧不慢地碾过一个被后世称为“五代十国”的破碎时代。

这是一个英雄与枭雄并起,忠诚与背叛同台的时代。中原大地,烽烟四起,朝代更迭如小儿手中的走马灯,昨日的节度使,今日便可黄袍加身。

而在那片被长江滋养,自东晋衣冠南渡以来便温柔富庶的江南土地上,还残存着一个诗意的、与整个铁血时代格格不入的国度——南唐。

其都城,金陵。

秦淮河的晚风,依旧带着六朝金粉的余香,吹拂过乌衣巷口的寻常人家,也吹进了皇城深苑。

那股若有若无的脂粉气,与宫廷乐师指尖流淌出的靡靡之音,交织成一曲末世独有的、颓靡而华丽的交响。

澄心堂内,香炉里升起袅袅的青烟,如同仕女画中模糊的远山。南唐后主李煜,这位生错了时代的绝代词人,正与他那位能歌善舞的小周后,共同鉴赏着一方新得的歙砚。他穿着宽松的便服,眉宇间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忧郁与敏感。

他对案牍上关于北方战事的奏报兴趣寥寥,远不如对一阕新词的格律、一方好砚的纹理来得兴致盎然。他治下的王国,仿佛就是他巨大而华美的书房,供他挥洒才情,安放愁绪。

直到,天幕降临。

起初,李煜和他的臣子们,只是将这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奇景,当作又一种“天降祥瑞”,或是某种来自西域的、前所未闻的幻术。

他们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品评的意味,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秦皇汉武的雄图霸业,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却足够宏大壮丽的皮影戏。

“嬴政此人,过于霸烈,失了中和之气。”

“汉武帝虽有大功,然穷兵黩武,亦非治国之道。”

他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仿佛自己才是那历史最终的裁判。

然而,当一个身着黄袍,面容英武,目光如炬的男子,在天幕中上演了一出“陈桥兵变”的剧目,建立了一个国号为“宋”的崭新王朝时;当那面迎风招展的“宋”字大旗,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中原,并最终如同一只指向猎物的猛禽,将利爪遥遥对准江南时——整个金陵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悠闲品评的雅兴,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宋……赵匡胤……”

李煜手中的那盏精致的白玉酒杯,脱手而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酒液四溅,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蜿蜒,宛如一幅破碎的山河图。他的心,也随着那玉杯,一同碎了。

亡国之君!

天幕,以一种最残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为他,也为他治下的这个诗意王国,提前宣判了最终的命运。

绝望,如同钱塘江的秋潮,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淹没了金陵的宫殿,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大臣们彻底乱作一团。

以老臣徐铉为首的“主和派”,立刻上书,认为这正是上天给予的警示,说明“天命在宋”,应当立刻向宋加倍称臣纳贡,甚至奉上国图,以求苟延残喘,保全宗庙。

而以大将林仁肇为首的“主战派”,则慷慨激昂,捶胸顿足,请求李煜倾全国之力,整顿军备,于长江沿线布防,与那未知的“宋”,决一死战。

他们坚信江南兵精粮足,又有长江天险,未必不能效仿昔日东吴,划江而治。

更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秘密派人,打探赵匡胤的喜好与为人,试图在覆巢之下,为自己谋求一个完卵的后路。

而李煜,这位多愁善感的君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命运宣判彻底击垮了。他将自己关在了深宫里,不见任何大臣,不批任何奏折。

他只是不停地写词,那些千古传诵的亡国之音,仿佛提前数年,从他的笔端,带着血与泪,疯狂地流淌而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他的词,变得愈发悲切、凄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里榨出来的血。他仿佛在用这种唯一擅长的方式,为自己的王国,提前吟唱一曲盛大而华丽的挽歌。

就在整个南唐,都沉浸在一种末日般的绝望与颓靡之中时,天幕的“变法者”篇章,开始了。

当他们看到,那个未来统一了天下的大宋,其内部也充满了“三冗两积”的沉疴痼疾,也需要王安石这样的人物,进行痛苦万分的刮骨疗毒时;当他们看到,王安石的变法,最终因为触动了庞大的士大夫集团利益而失败,并间接导致了后来的“靖康之耻”,北方强敌两次攻破其国都时……

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在这些瑟瑟发抖的割据政权心中,猛然产生了。

“宋,非不可敌也!”

在岭南,那个以酷刑和奢靡著称的南汉国中,后主刘鋹正惊恐地看着天幕。当他看到宋朝最终的结局后,一种病态的兴奋取代了恐惧。

他摸着自己宠信的宦官那光滑的下巴,尖声笑道:“你看,你看!天神都说了,宋人自己会打自己!他们会把自己打烂的!只要我们能撑得够久,这天下,说不定就是我们的!”

在蜀地,后蜀国主孟昶,这位同样以“七宝溺器”闻名于史的奢靡君主,看着天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算计与权衡的光芒。

他停止了为爱妃修建新宫殿的计划,破天荒地召见了军中将领,开始默默地清点府库,整顿军备。

他喃喃自语:“天府之国,栈道天险,易守难攻……宋人内忧如此之重,未必有余力攻我。若能守住,未必不能在那宋人的铁蹄下,寻得一线生机。”

在太原,那个被契丹人扶持、苟延残喘的北汉国主刘钧,更是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他立刻派出最亲信的使者,带着重金与天幕内容的详细抄录,星夜兼程赶往北方,向他的契丹主子禀报。

他在国书中言之凿凿地宣称:“宋人内斗不休,文武异心,貌强实弱!此乃我等与大辽,联手南下,共分中原的千载良机!”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