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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直播:青史画卷,天幕共览

共 177 章

正在阅读 · 第71章 江陵凤鸟,初入京华

第71章 江陵凤鸟,初入京华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变法的长河奔流至今,已至最后一站。

我们聊过商鞅,那位将自己与新法一同献祭给强秦战车的酷吏,他的变法逻辑简单粗暴到极致——挡我者死,不从者斩,律法是悬于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驱动整个国家高速运转的冰冷齿轮。

我们也谈过王安石,那位拗相公一头扎进大宋朝盘根错节的财政泥潭,企图用一套精密复杂的金融组合拳(青苗、市易、均输)为帝国续上财路。

他更像个现代的CFO,算盘打得噼啪响,却算不尽人心鬼蜮,最终在党同伐异的漩涡中黯然离场。

从战国到北宋,一千三百年的时光倏忽而过,变法者的命运似乎总逃不过“人亡政息”的谶言。而现在,当我们将目光投向又一个五百年后的大明,变法故事的主角,换成了张居正,张江陵。】

对许多人而言,张居正这个名字最初只是历史教科书上一个面目模糊的符号,与“一条鞭法”捆绑出现。

【后来,有了《万历十五年》里那个权倾朝野、言行不一的复杂权臣;有了《大明王朝1566》里那个深沉内敛、在与嘉靖、严嵩、海瑞等一众“人精”的博弈中艰难前行的政治家;也有了各类演义小说里那个“夺情”与“铁腕”并存的矛盾集合体。

他究竟是救时宰相,还是独裁权奸?历史从不提供简单的答案。但要理解他,或许我们该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那个名叫张白圭的少年,第一次离开江陵,乘舟北上,踏入帝国心脏的那个春天。】

嘉靖十九年,春。

京杭大运河的水面尚带着一丝残冬的寒意,往来漕船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混杂着两岸城镇的喧嚣。一艘不算起眼的客船上,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凭栏而立,目光灼灼地望着北方的天际。

他叫张白圭,荆州府江陵县人。十二岁中秀才,十三岁参加乡试,湖广巡抚顾璘有意让他这“神童”一鸣惊人,却又在最后关头故意将其黜落,只为让他沉淀心性,免蹈“伤仲永”的覆辙,并赠言:“他日国家柱石,即子是也。”

两年后,他再次踏入考场,轻取举人。如今,他正是在顾璘的资助下,前往京师,参加会试。

运河两岸,春光正好,杨柳抽新,麦苗返青,一派太平景象。然而少年敏锐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层“太平”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到了那些被官吏层层盘剥、疲于奔命的漕工;看到了沿岸卫所里形同乞丐、装备废弛的军户;看到了那些依附于运河的盐商、粮商与地方豪绅勾结一气,形成一张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巨网,贪婪地吸食着帝国的血液。

这个帝国,病了。

病在那些世代荫庇、侵占田产的藩王宗室,病在那些盘踞地方、逃避赋役的士绅大族,病在朝堂之上空谈心性、结党营私的文官,更病在那个已经二十年不上朝,沉迷于斋醮青词的道士皇帝。

少年紧了紧身上的青衫,料峭的春风吹不动他坚定的眼神。他此去京师,不为功名富贵,不为光宗耀祖。他要去,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开一副猛药。

他,张白圭,字叔大,即将拥有一个被荆州知府李士翱寄予厚望的新名字——居正。

居天下之正。

【绍宋·平行时空】

临安城的巨富府邸内,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儿孙满堂的张俊,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天幕。

作为大宋朝最早实现“财务自由”并成功转型为皇商的武将,他的人生早已没什么不满意。除了……天幕偶尔会提起,那个最终还是亡了的“大宋”。

这让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天幕上正介绍着一个叫张居正的明朝人。

“咱老张家的后人?听着倒有几分出息。”他喃喃自语。

紧接着,天幕开始追溯张居正的家谱。

【张居正的家世,可追溯至元末。其七世祖张关保,凤阳府定远县人……】

“定远县?”张俊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个地名让他心头一跳。那不是……

【……元末大乱,张关保追随同乡朱元璋起兵,隶属大将军徐达麾下,在采石矶一战中作战勇猛,累功升至归州长宁所世袭千户。】

【值得一提的是,据考证,这张关保,乃是南宋初年抗金名将张浚的后人。】

听到“张浚”二字,张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重新陷进摇椅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既有释然,又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是张德远(张浚字)的后代,不是咱老张家的。

“看看,看看,你差点就又多了个出息后生。”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玖端着一杯新泡的西湖龙井,施施然走了过来,“可惜啊,人家祖宗是张浚,‘浚哲文明’的浚,不是你这个‘俊俏’的俊。”

张俊老脸一红,讪讪笑道:“官家又来取笑老臣。这变法嘛,风险太高,吃力不讨好。想当年王介甫(王安石)何等人物,不也落得个……”

【洪武大殿】

“张居正……张关保……”

龙椅上的朱元璋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张居正他不认得,但张关保这个名字,却勾起了一点遥远的记忆。

“张关保……”他挠了挠已经不剩多少头发的脑袋,冲着下面站着的淮西勋贵们问道,“恁们谁还记得这个人?”

一众公侯伯爵面面相觑,大都摇头。开国功臣太多,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谁会记得。

还是信国公汤和想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陛下,臣好似有点印象。是不是当年在徐大哥麾下,一个从咱定远老家跟出来的小兵?打仗憨得很,不怕死,采石矶那次还跟着常大哥第一个冲上了岸。”

“对!”朱元璋一拍大腿,“就是他!咱想起来了!这小子人老实,没啥大本事,但还算忠心。后来天下定了,咱看他也是老乡,出生入死不容易,就给了他一个归州长宁所的世袭千户。原来这个张居正,是他的七世孙?”

“一个五品武官的后代,居然成了文官,还当了首辅,要搞变法?”朱元璋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奇。

他本能地对“变法”二字抱有警惕。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是他给大明定下的基调。但天幕出现后,他的想法动摇了。

从那个不成器的堡宗朱祁镇,到靖难之役的叔侄相残,再到后世皇帝们一个个“没有经济头脑”,他亲手建立的王朝似乎从根子上就埋着腐朽的种子。

天幕对商鞅和王安石的变法,虽有惋惜,但总体评价极高,称其为“为国续命”、“时代强音”。此刻,又用如此隆重的篇章介绍这个张居正,显然也将其放在了同样的高度。

朱元璋沉默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眼神锐利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满朝的武夫。他意识到,打天下和治天下,确实是两码事。这个叫张居正的小子,虽然祖上是个不起眼的老实人,但他要做的事,似乎一点也不老实。

“咱倒要看看,”朱元璋沉声道,“咱的凤阳老乡的后人,能给咱大明捅出个多大的天来!”

章节目录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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