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历史直播:青史画卷,天幕共览

共 177 章

正在阅读 · 第42章 广厦之梦,从宣德定都到杜甫悲歌

第42章 广厦之梦,从宣德定都到杜甫悲歌

明,宣德三年。

紫禁城,奉天门。此时的朝堂之上,正为“还都”之事争论不休。天幕之上“明清紫禁城”五个大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心湖,激起了文武百官截然不同的反应。

以英国公张辅为首的北方勋贵与将领,见此景象,与有荣焉。张辅乃靖难功臣之后,执掌京营,视北京为权力根基,当即出列,声如洪钟:

“陛下!天幕所示,正彰我大明定都北京乃‘天子守国门’之英明圣裁!太宗迁都于此,方使蒙古铁骑三十年不敢南下!此乃大一统王朝之正朔,国威浩荡之象征!”

然而,以礼部侍郎陈山等南方士族官员为主的另一派,则借机发难。陈山乃福建人,深知漕运之苦,他跪地奏道:

“陛下!天幕昭示‘明清紫禁城’,此乃天道警醒!‘清’字如利刃悬顶,恐应验我大明国祚之变!臣以为,其根源,正在于定都北京!昔年太宗迁都,未及半载三大殿便焚于天火;洪熙先帝欲返南京,却骤然龙驭上宾。此皆天意示警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况北京风沙蔽日,苦寒至极,非帝王万世之乡。漕运每年耗糜粮食四百万石,民夫骸骨铺满运河!此地过于靠近边塞,一旦有变,京师动摇,国本即危!臣恳请陛下体察天意民心,还都南京,以固国本!”

户部尚书夏原吉,这位历经数朝的老臣,虽是湖南人,此刻却蹙眉出列,缓缓说道:

“陈侍郎所言漕运之弊,确是实情。河南去年饿殍遍野,皆因漕粮尽输北方。然还都南京,亦非旦夕之功,国本所在,不可擅动。”

一直沉默的内阁首辅杨士奇,此时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直指核心:

“陈侍郎忧国,然何其短视!若此刻北廷南移,九边军镇失控,瓦剌虎视眈眈,谁人能制?汉王旧部之乱,难道诸位都忘了吗?天幕‘紫禁城’正彰显北京为正统——宋室南渡,不过百五十年而亡,我大明岂可效之?!”

双方引经据典,从天象灾异到军国大事,争执不下。龙椅之上,宣宗朱瞻基的神色愈发凝重。他幼年随祖父朱棣驻守北京,雪夜策马巡边,深知边防之重;监国南京时又亲历地动屋颓,心有余悸。父亲仁宗还都的遗诏言犹在耳,祖父成祖定都的雄心亦不敢忘。

他缓缓起身,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沉如钢铁:

“够了!国之都城,不在南北之别,而在民心军魂!传朕旨意:一、北京诸部照常理政,凡再议迁都者,罚俸三年,以儆效尤!二、免南直隶今岁三成漕粮,输赈河南,以恤民苦。三、着工部重修南京宫墙,为朕日后南巡驻跸之用!”

此旨一出,朝堂霎时寂静。群臣愕然,随即领悟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深意:以雷霆手段巩固北京的实质地位,以经济安抚平息南方的怨言,再以“南巡”之名保留政治的弹性。一场关乎国运的巨大风波,就在这看似折衷却无比坚决的决策中,被暂时压平。

天幕中,洛闻的解说还在继续,画面也从帝王宫殿,转向了更为广阔的民间。

【你的房子能盖多高,能用什么材质,能刷什么颜色,甚至屋檐上的神兽能有几个,那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你要是敢僭越,那就是谋反的大罪。】

画面上,除了中原的建筑,更出现了许多地域特色鲜明的民居:陕北的窑洞、福建的土楼、四川的穿斗式民居、草原的蒙古包……

【不同的地理环境,造就了不同的建筑风格。我们的祖先,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他们的智慧,创造出了这些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建筑艺术。】

春秋,鲁国。

公输班看着天幕上那些精巧绝伦的建筑结构,眼中是痴迷的光芒。“斗拱……榫卯……原来木与石之间,竟能有如此之多的变化!鬼斧神工!当真是鬼斧神工啊!”他恨不得能立刻冲入天幕之中,去亲手触摸,去亲身感受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建筑技艺。

【当然,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他们考虑的不是斗拱的形制,也不是彩画的图案。他们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才能有一个能为自己和家人遮风避雨的……家。】

这一句平淡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历朝历代无数人的心上。

【在古代,土地是掌握在国家和少数地主阶级手中的。绝大部分的农民都是‘佃户’。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租种地主的田。

他们辛辛苦苦一年,打下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交给地主作为地租,剩下的才勉强够自己糊口。他们更没有自己的房子,住的是地主搭的窝棚。‘无立锥之地’,这在古代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种残酷的现实。】

洛闻的声音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了,咱们现在,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房价,是吧?懂得都懂。我这点工资,还不够在成都买个厕所的。古人是‘无立锥之地’,咱们是‘望房兴叹’。这么一看,杜甫那句诗,可就太有共鸣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饱含着辛酸与调侃的语气,高声吟道: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广厦一千万一间!】

唐,成都。

正为茅屋被秋风所破而发愁的杜甫,听到天幕之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后世的忧虑,在于“有”与“无”,在于“贵”;而他此刻的叹息,则源于这满目疮痍的时代。安史之乱后,大唐由盛转衰,国破家亡,无数人流离失所,连一片能遮风挡雨的茅草都成了奢望。

他想起了开元盛世“公私仓廪俱丰实”的景象,安史之乱后,国破家亡,千里萧条。他亲眼见过“城春草木深”的长安,见过“千村万落生荆杞”的惨状,甚至经历过幼子饿死的切肤之痛。

一种深沉的悲哀涌上心头。他所求的“广厦千万间”,并非是物质的丰裕,而是对一个“九州道路无豺虎”的太平盛世最深沉的呼唤。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离人……”他喃喃自语,眼中老泪纵横,“后世虽有后世之愁,然能有此愁,亦是生于太平之福啊。”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