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赤帝子与黑帝的传说
洛闻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当然啦，始皇帝的祭祀体系，也不是完美的。比如他拜的四个天帝，白、青、黄、赤，分别代表东西中南。这不就少一个北方的黑帝嘛！强迫症看了都难受。】
【至于这第五个天帝是怎么来的，那就得提到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了——汉高祖，刘邦！】
画面一转，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上。他身着冕服，身形高大，面容却看不真切。
【说到这位汉高祖，那可就是个传奇的地痞流氓……啊不，是天命之子了。】
【他入关中后，发现个事儿。秦始皇祭祀四方天帝，唯独缺了北方的黑帝。这在刘邦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拍大腿：‘我听说天有五帝，咋就四个呢？我知道了！这是在等我来凑齐第五个啊！’】
【于是，他下令，在雍城加盖一座黑帝祠。从此，秦朝的‘四帝’，就变成了汉朝的‘五帝’。】
【秦末，沛县】
泗水亭内，一群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起哄。
“亭长！再喝一碗！”
“就是！今天这酒记萧主吏账上！”
那中年人，正是时年三十七岁的泗水亭长刘季。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高鼻梁，龙凤姿，只可惜整日游手好闲，不事生产，被他老爹刘太公骂作“无赖”。
此刻，他已是酩酊大醉，被萧何等几个朋友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见刘太公拿着扫帚，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你这个泼皮！又喝到半夜才回来！你看看你二哥，把家里田产经营得多好！你呢？你都快四十的人了，除了喝酒鬼混，还会干什么？！等我死了，看你怎么办！”
刘季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只是嘿嘿傻笑。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汉高祖，刘邦】六个大字，以及那个模糊的帝王身影，骤然出现。
刘季醉眼惺忪地抬起头，指着天幕，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对刘太公吹嘘道：“爹……你看着……总有一天，儿子……儿子也给你干出一番……大大的产业！”
说完，他便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起来。
刘太公气得吹胡子瞪眼，还要再骂，却被一旁的萧何拦住了。
萧何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他死死地盯着烂醉如泥的刘季，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那个名为“刘邦”的帝王身影，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股无赖劲儿……怎么……这么像？
【楚，吴中】
一处府邸内，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不耐烦地听着叔父的教诲。
“籍儿！为将者，学书不成，学剑亦不成，你将来如何为项氏一族复仇！”项梁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那少年，正是年仅十三岁的项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与霸气：“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羽，要学万人敌！”
恰在此时，天幕之上，【始皇帝，嬴政】与【千古一帝】的字样，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眼中。
他看着那个君临天下的身影，心中的仇恨与渴望，交织成了一团熊熊烈火。
天幕上，洛闻喝了口水，继续他的“戏说”。
【刘邦这“凑五帝”的操作，看起来挺无厘头的，但背后，那可是满满的政治智慧啊！这事儿，咱们得从一个特别玄乎的理论说起——五德终始说！】
画面一转，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以及相生相克的图样，出现在天幕之上。
【简单说，这就是战国时期阴阳家搞出来的一套历史循环理论。他们认为，王朝更替就像五行一样，要么是“你生我”，要么是“你克我”。比如周朝是火德，那取代它的新王朝，就得是水德，因为水克火嘛！】
【秦始出统一后，就自认是水德。所以，你看秦朝的旗帜、官服，都是黑色的，因为水德尚黑。】
【这下问题来了，刘邦推翻了秦朝，按理说，他应该是土德（土克水）。但他起兵的时候，不是搞了个‘赤帝子斩白蛇’的故事嘛，赤帝就是火神啊！所以他一开始，其实想当火德的。】
【可这不符合‘水克火’的逻辑啊！所以才有了这个看似开拍脑门的封黑帝的无厘头事件，其背后那可是高深的这个政治啊。
但是呢，汉朝的这帮文人，就为了‘我大汉到底是啥德’这个问题，吵了几百年！一会儿说咱们是水德，继承大秦；一会儿又说咱们是土德，克了大秦；最后吵到西汉都快亡了，才统一意见：咱们是火德！因为咱们是直接继承周朝的，秦朝？那是个非法政权，不算！】
【秦，泰山】
“阴阳家……”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想起了那些蛊惑他出海求仙的方士，想起了那些宣扬“亡秦者胡”的谶纬之言。
这“五德终始”，循环往复……这岂不是说，他大秦的江山，注定要被后来的王朝所取代？
“传令下去，”他对李斯道，“严查天下阴阳家之流，凡有妖言惑众者，一律……”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杀”字。天幕的存在，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万世基业”，产生了一丝动摇。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此刻的脸色精彩至极。
他刚刚在几年前，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汉朝的德运，从沿用已久的水德，改为了土德。为此，他下令更改历法，更换旗帜服色，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这事儿……还没完？后人，还要接着改？甚至……西汉，会亡？
“陛下……”一旁的儒生们，脸色比他还难看。
刘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他看着天幕，心中第一次对这所谓的“天命德运”，产生了一丝怀疑。
或许……决定一个王朝兴衰的，并非是这虚无缥缈的五行之说？
天幕上，洛闻的讲述，将这段复杂的历史，以一种轻松诙谐的方式，娓娓道来。
【所以啊，大家看明白了吧？刘邦当年那一拍大腿，‘凑个五帝’，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他自称黑帝，既补上了秦朝的空缺，又暗示自己继承的是周朝的水德（水克火），把自己和那个短命的秦朝，给撇清了关系！】
【一个斩白蛇的‘赤帝子’，最后成了祭祀‘黑帝’的开国之君。这既是生而不凡的浪漫主义开端，也是一个草根皇帝，在构建自身合法性时，高超的政治手腕与……一点点实用主义的无赖精神。】
【至于汉朝到底是什么德，这个问题……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汉承秦制，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延续四百年的伟大帝国，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