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朕的钱!94%税率的回响
当弗兰克·安德伍德站在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坚毅桌后,他用那枚家传的戒指,标志性地敲击桌面。
“笃、笃。”
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敲在每一个凝视着天幕之人的心上。
他赢了。用背叛与鲜血铺就了通往权力之巅的阶梯。然而,当他真正登上这座孤峰,迎接他的并非万民的欢呼,而是无尽的算计与更深的孤独。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名为克莱尔的妻子,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疏离与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未央宫中,刘彻看着这一幕,长久地沉默了。
“位极则危……”他低声叹息,声音中透着一丝只有帝王才能听懂的萧索,“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然亦失尽人伦之乐、骨肉之暖,形同孤家寡人。”
卫青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极度的谨慎。对于这种涉及储位、夺权之事,他身为外戚重臣,一言一行都必须如履薄冰。他看到旁边的霍去病跃跃欲试,似乎想发表一番高论,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霍去病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种话题,非人臣所当妄议。
“善。”刘彻振衣而起,眉宇间方才的复杂心绪如云烟散尽,唯余九重威仪,凛然四塞。“朕初以为,此人乃枭鸷之雄;今观之,不过为权焰驱策之臣虏。朕乾纲独断,所念者,乃膺图受箓之社稷,乃‘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之宏图!彼所图者,不过尺椽之位、方寸之器!”
【“《纸牌屋》的故事,揭示了权力对人性的异化。但它之所以让无数人着迷,甚至感到‘真实’,是因为它触及了美利坚这个国家政治运作的某些肌理。”】
天幕上,讲解者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的措辞中不再有直接与古代观众的互动,而是变为一种更为客观、面向广阔时空的讲述。
【“不过,在深入探讨现实之前,我们得先认识一位真正意义上,重塑了‘总统’这个职位,甚至可以说是缔造了我们今日所见之‘大漂亮国’雏形的男人。他让后世所有的总统,都活在了他的阴影之下。他的出现,是这个国家制度里一个史诗级的‘BUG’。”】
天幕上,黑白的安德伍德形象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坐在轮椅上,脸上却洋溢着自信微笑的面孔。
【天幕放映:美利坚总统专题·罗斯福篇】
【核心议题:权力的重塑与国家意志的极限动员】
天幕之上,黑白胶片的颗粒感带来了强烈的时代气息。画面中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美利坚,一个陷入“大萧条”深渊的国度。
历朝历代的君王臣工们,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他们或许不懂天幕上那些不断跳水的数字和曲线图代表的“股市崩盘”究竟为何物,但画面所呈现的景象,却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王朝末日之兆:
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如同死去巨兽的骨架;银行门口挤满了取不出存款、愤怒咆哮的储户,那场景不亚于一场小规模的兵变;失业的人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头游荡,眼神空洞,麻木地排着长队,只为领取一碗勉强果腹的稀粥。
这不就是天灾人祸、流民遍地、仓廪空虚、民怨沸腾吗?这是悬在每一个王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动摇国本的最大祸源。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登场了。
【“如果说华盛顿是这个国家的太祖,林肯是其太宗,那么这位罗斯福,足以被后世尊为‘圣祖’。”】
讲解者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宏大的叙事感,【“他被誉为与林肯、华盛顿齐名的三位最伟大总统之一。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一个因‘大萧条’而濒临崩溃的国家。如果不加控制,下一步就是揭竿而起、改朝换代了。”】
咸阳宫,观星台上。始皇帝嬴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当听到罗斯福连任四届,执政十二年直至死亡时,这位一生追求长生与集权的帝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有趣。”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侍立一旁的赵高感到一阵寒意,“蛮夷之邦,亦出此识权之人。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其国法,竟容一人掌权如此之久?”
而更让他感到震撼的,还在后面。
【“面对危机,罗斯福的药方简单粗暴但有效:让国家这台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介入到经济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中。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一样东西——钱!”】
【“钱。”】
这个字一出,天幕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古今中外,莫不如是。就像那部被后世奉为权谋剧巅峰的《大明王朝1566》所揭示的那样:朝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底下全是生意;紫禁城里,看似争的是‘国本’与‘天道’,实则斗的全是‘亏空’与‘预算’。”】
【“没有钱,皇帝的威仪就是一张废纸;没有钱,帝国的边防就是一道篱笆;没有钱,再宏伟的新政蓝图,也不过是用来擦拭眼泪的废纸。”】
此言一出,历朝历代的宫殿内,无数双原本慵懒或审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无论是雄才大略如汉武,还是励精图治如崇祯,哪怕是那些偏安一隅的守成之君,谁没有为那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在深夜里愁掉过头发?
而在大明嘉靖年间,西苑,那座烟雾缭绕的精舍之中。
身穿道袍、披头散发,正闭目打坐、神游太虚的嘉靖皇帝,原本是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得道高人模样。他自诩早已看破红尘,哪怕是严嵩父子在外面斗得天翻地覆,他也只当是蝼蚁之争,只需轻轻敲击那口铜罄,便能掌控雷霆。
然而,当“钱”字连带着那种极为露骨的财政困境被天幕点破时——
“当——!”
一声清越却略显急促的罄响,打破了精舍内的死寂。
嘉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半开半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修道之人的清静无为?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对财富的渴望与焦虑。
那是“朕的钱”!
他那颗自诩坚若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两百万两……修宫殿要钱,炼丹要钱,边关军饷要钱,赈灾还要钱……”嘉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死死地扣住铜罄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严嵩说没钱,徐阶也说没钱,户部那个烂摊子全是亏空……钱呢?朕的钱呢?都去哪儿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道君皇帝,他像极了一个发现私房钱被掏空的市井老翁,急切、愤怒,而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精明与算计。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眼神比盯着炼丹炉还要专注。
“这个罗斯福……这个大洋彼岸的‘夷酋’,他也是个缺钱的主。朕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从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把银子给朕……不,给他的国库刮出来的!”
嘉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摆出一副威严的坐姿,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什么“道法自然”,什么“清静无为”,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统统都要靠边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