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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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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再唱一次一二三四

“老刘啊,”周所同欲言又止。

“老哥,”刘言广非常清楚周所同现在的心情,他向这位老搭档点点头,心里也是非常沉重。

“行了,我们每个军队干部都会有过错的时候,有的时候作为领导其实是觉察到了,可就是因为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这么一位朝夕相处的手下会是在处心积虑,会与自己在平时工作中的作风如此大相径庭,但是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假象和错觉才造成了许多部队建设和决策上不必要的过错,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刘言广叹了口气。

“但在今后,这一切都将是对于我们这些军队的领导干部一个教训,提醒我们在工作中,在决策时能审时度势,不要让这些人钻了空子,”周所同感慨道。

“对啊,现在还不能说一切都过去了,也许今后,就在我们的身边还会有这样的人,他们的嗅觉异常的灵敏,他们就是利用领导的稍纵即逝的犹豫为自己捞好处谋利益,他们可以站在领导的身边一边大义凛然地响应领导的一个个指示一道道指令,一边又假借领导的名义领导的口吻为自己的小家装潢为自己的后路铺垫,和平时期我们共产党的军队首先要战胜的是在自己军队内部出现的腐败现象和这些害群之马,否则何来保家卫国?何谓钢铁长城?”刘言广有些激动,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件件一幕幕都令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经历了枪林弹雨的考验的这些军队干部们,却在酒绿灯红面前败下阵来,而且败得那么猥亵、那么窝囊、那么没有骨气、那么无可奈何。

“下步的形势还很严峻,”周所同见刘言广点着头又接着说道,“新兵已经度过了磨合期,各方面的训练又要全面展开,部队动枪动炮动车用人都频繁起来,各方面的建设今年常委办公会上提出的解决基层的十二件实事也要紧锣密鼓地进行,用钱用物的事对于我们这些领导决策上也将面临新的考验。”

“我想,只要我们这些部队的领导在树好形象的同时,把以一颗公心为部队建设大局着想作为原则当成底线,就没有谁能够从我们的身上得到好处,就没有谁能够在我们中间找到缝隙!”刘言广看着周所同。

周所同也看着刘言广,“对,以一颗公心为部队建设大局着想作为原则当成底线!”

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握在了一起,握得紧紧的,他们都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们相信,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有了更深的理解,只要这个部队他们俩人还是领导,还管着这几千官兵,他们就一定会握紧双手,并肩前进。

“团长,这是给您准备的电视,”江峰说道。

“不用搞这么特殊,我是下连蹲点,一个人还能比得上全连的官兵?让他们两眼干瞪让我一个人独享,你让我好意思么?搬回去、搬回去!”刘言广挥挥手,又坐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过午,光线照得人暖洋洋的,有些慵懒,有些无力,刘言广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坐到了沙发上小憩了起来。

渐渐地刘言广好象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可嘴里又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两条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过,有两个人架着,这腿对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重要不重要了……”

“空白一片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组数字,这组数字与不远处站立的那位持枪者的距离恰好成反比,一二三四五……”

“渐渐地,那数字好象变成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而且越来越急促,十二、十三、十四,对,十四,自己一直不喜欢这个数字的,对了,今天不正是十四号么?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六,不,不,应该是二十三,对对,现在才是二十,不,不,我得退回来……”

“我的大脑突然因为这组数字的截断支配我,支配我挣扎着往后,我的腿上开始有知觉了,是,这是我的腿,我为什么要由着他们,但后面那两个人却在用更大的力气将我往前推搡,我的耳朵也感到后面离得越来越远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很快声音又沉寂了下去,沉寂得几乎只能听见我自己蹦蹦的心跳,心跳得越来越快了,心似乎也在胸腔里挣扎,在粘液里挣扎,随着喉节的起伏,一股恐惧极快地攀升到我的脸上……”

“我抬头一看,如此近地看到,看到那个军人,就是那个持枪的人,他戴着口罩,两个眼睛在看着我,但又好象在看着旁边的一块地,对,他是在看旁边的那块地,他在干什么,在选择行刑的场地,我一阵哆嗦,但哆嗦很快因为后面两个人将我摁倒在地时膝盖引起的剧痛而被恐惧所替代,我不想看这块地,但后面的一双大手让我的头和眼如磁铁般地定住,我想闭上眼睛,确切地说,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忽然想起西方的哪位哲学家曾说过:说即将要死的人,不,不能说死,这个字太那个了。他说许多经历过死亡的人都曾经在将要离开世间的那一刻有这样的感觉﹣﹣就象是要进入一个黑洞,一个黑黝黝的洞,它象有吸力那样的让人身不由己。是不是真的?我马上就要尝到这种感觉了……”

“不,那黑暗太让人恐惧了,我迅速睁开眼睛,我觉得唯有迅速睁开眼睛才能逃离这黑暗、这黑洞带来的恐惧,我看着眼前的那块地,与周围没有什么区别,黄黄的土,有两棵叫不出名字的小草紧紧地依在一起,旁边还有那位行刑人员﹣﹣不,这样不吉利,应该叫那位戴着口罩人的一只脚,我只能看见这一只,这是我现在所有视线里的全部内容了……”

“别动,我看见那个人的脚动了一下,我的心一阵的悸痛,心里在默念、在祈祷,因为我知道,只要那只脚从我的视线中消失,那死亡、那黑洞就不远了。别动、别动、别动,千万别动,千千万万,“我这是在乞求吗?那两棵叫不出名字的小草在看着我……”

“是的,我比你们还可怜,毕竟你们会比我活得长了,而我--那脚动了,我的眼球开始颤抖,胸腔突然屏住了,那脚动了,在我的眼里,这是救命的脚,脚,老兄,你可--但脚还是动了,草也似乎抖得很厉害,那是风?还是在可怜我?脚毫无感情地从我身边经过,不仅经过,还把那两棵草也踩在了底下,我的心又是一阵悸痛……”

“脚终于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留在我视线里的只是两棵被深倒的草,一头栽进黄土里,那不是草,那是我,那就是我!我知道,我知道的,脑海里瞬间象被抽干了似的变成了空白,眼里全是死物,黄土、小草,没有了,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似乎已经提前听到了拉枪拴的声音,脑后全是凉风,也许此时枪口已经在瞄准着我,没有比这样的等待再让人窒息的,我,噢对,战友告诉过我的,我想想,让我想想,他说人在等待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数数解闷……”

“好的,好的,我开始数了;一、二、三、四,我的心似乎与我的大脑不在一个操作间工作,心随着数在跳跃,大脑却从耳朵里探出身去,因为,后面那个人也许正在等候命令,五、六、七、八,真的拉枪拴了,这个动作我新兵时候就会了,我记得程序是﹣﹣不,不,那枪口真的抵到了我的后脑,九、十、十一,不,不,我不想数了,那不是数数,那是倒计时,是催命符,枪用力往下一抵,我的身子由于惯性,头一下子撞到了地上,我的眼里一片漆黑﹣﹣这就是黑洞吗?我拚命睁开双眼,还好,眼角还有一丝余光证明﹣﹣土还是黄的……”

“还有,我又看到那只脚,穿着崭新的胶鞋,我新兵时候就穿着这样的鞋的,突然脑子猛的一震,因为那只脚不见了。我在等,唯有等。等着,等着,心律居然平和了下来,我觉得我是喘了一口气,但耳边‘咣’地一声,将我的这口气截成了两截……”

“我觉得额前一痛,但不是那么太痛,咦,不是枪口应该在后面的吗?怎么会?我正猜测,但身体已经开始往一边倾斜,我忽然看见了天,却并不那么刺眼,渐渐地,渐渐地,天开始变红了,淡红的,深红的……”

“他们错了,我想他们真的是错了,我能证明,证明人在这一刻面临的不是黑暗,而是红色,我想说话,但嘴里好象有很多的痰,但我还想说话,我要把我的证明,不,应该是实践讲出来,是深红的!我挣扎着,我感觉到我自己在猛烈地蠕动,我要说话,嘴里很多的痰不断地向外涌出,我想把它咽下去,但反而把我呛了一下,等我再看天空时,怎么,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黝黑黝黑的,于是,我觉得自己变得轻飘起来,是的,我开始变轻了,真的,我变轻了,变轻了,我渐渐向那个黝黑黝黑的方面飘去,飘去……”

“一二三四”一阵嘹亮的番号声响起,刘言广猛地醒了过来,摸摸额头,已经满是汗水,那段对罪大恶极犯罪分子行刑的场景,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但却一直就这样牢牢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比所有在战场上经历的还深刻。

刘言广赶紧起身洗了把冷水脸,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还有些冷,但这冷却让他格外的舒服,他贪婪地吮吸着,看着楼前的操场上,此时,他发现周平正带领一帮机关战士进行队列训练,看着周平全神贯注的样子,刘言广点了点头。

而在他们的旁边,还有十几名小孩不知在干什么?他仔细一看,是周童、曹阳还有苏照林几个,在他们的带领下,十几个小孩子也在进行着队列训练,看着他们一丝不苟的样子,刘言广不由得好笑。

但周童、曹阳还有苏照林他们却全然没有看到刘言广正在窗口看着,在战士们有力的声音里,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动作诠释着对军人的理解。

“一二--三四,”那边有一列队伍经过,孩子们一听也赶紧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一二三四”。

他们似乎也要与叔叔们比试一下,这没有底气的声音虽然无法与大人们相提并论,但这稚嫩的一二三四与阳刚的一二三四交织在一起,却在军营上空久久回荡、回荡。

随后队伍里唱响着一二三四歌,歌声随着队列在刘言广的耳边回荡,又升到大楼和整个营区的上空,像回归鸽哨、像南巡大雁,更像奔赴战场雄纠纠气昂昂的钢铁红流,漫卷穹宇……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唱得山摇地也动,唱得花开水欢乐。”

“一呀么一呀么一呀么一,一杆钢枪交给我,二呀么二呀么二呀么二,二话没说为祖国,三呀么三三军将士苦为乐,四海为家,嘿,嘿嘿,哪里有我,哪里有我,哪里就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战士的歌”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这边唱来,这边唱来那边和,唱给蓝天和大地,唱给妈妈和祖国。”

“一呀么一呀么一呀么一,一条大路多宽阔,二呀么二呀么二呀么二,二月春风拂面过。”

“三呀么三,三山五岳任我走,四海为家,嘿嘿嘿,哪里有我,哪里有我。”

“哪里就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战士的歌,战士,战士的歌。”

你听:一二三四,这是战士们苦练武艺的表白。

你听:一二三四,那是孩子们畅想未来的声音。

一二三四像首歌,它教会战士们继承和发展革命传统,为国富民强奉献青春年华。

一二三四像首歌,它引导孩子们和他们的军人父辈一样,用心胸里沸腾的奉献血液壮丽美好的明天。

一二三四和一二三四是那样的和谐,在这军营中,这是最美的诗篇,对于这群孩子们来说,这又是最好的教材。

一二三四,将会在战士们有力的步伐里,在孩子们纯真的笑容里,永远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