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校长现身军营教育

五月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A团团史馆迎来了驻地学校来参观。同学们跟着主讲官兵按顺序观看部队的历程，曹阳、周童、苏照林等都在里面，对于他们，里面的内容都已经看了无数遍，甚至他们还有种上去主讲的冲动，因为有些内容，他们知道的可能比其他同学更多更详细。

半个多小时的参观很快就结束了，但走出团史馆，却见原来的广场空地上，已经摆放了几百张小马扎（凳子），同学们按班级依次对应落座。

“看来又是老一套。”

“什么老一套？”周童看着曹阳。

“就是组织参观-领导致辞-校方感谢-组织返程。”

“你这段时间总结力见长啊。”

“不敢当，”曹阳看了一眼苏照林，却见以往的杠精正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关注这边。

苏照林正想着挑两句，却见团史馆门口，站在学生前方的校长正望向自己这边，忙端正坐姿。

“同学们，今天的课接下来就由我来主讲，我想和大家一起回忆十几年前我的一段往事。”

“年轻的朋友们，请你告诉我，在艰苦的日子里，什么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中学课本上《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里的句子。记得那年春天，我们听说驻地部队要出征南疆。我当时还刚担任班主任，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着就干。忙布置着让同学们给奔赴前线的战士写信，慰籍他们的乡思鼓励他们奋勇杀敌。同学们积极响应，大家纷纷提笔写出一封封虽然稚嫩却热情洋溢的信件。这些信件开始并没有特定的收件人，我记得我的上面标注了‘驻军A团最可爱的人收’”。

“过了一两个月，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到了回信，的确是驻地部队的战士写的。当时他们每每有回信，同学们就互相传着看，感觉很亲切。有了特定的回信的战士，我们就赶紧写回信。我记得这学期结束，我们班第一次有个‘学校优秀班主任’的评选，发一个小红本证书和一个小奖牌，我特意把这个小奖牌放在信中寄给和我通信的战士，却再没有收到这名战士的回信。”

“我们当年很多班里的学生都收到了信，其实信里都是大实话大白话，什么鼓励大家好好学习，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什么胜利了再回来到学校当辅导员讲战斗故事。那些纯朴的话，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更没有一点害怕，却像一颗颗最晶莹剔透的金子一样，穿透人心。我们知道了他们怎么度过艰苦的时光，怎么把一个苹果一壶水让给身边人的，怎么在山洞里和老鼠蛇虫为伍，也知道了他们在敌人炮火面前怎么担当的，知道他们面对伤员和弹药支援怎么主动上前，在泥泞的山路上，在密集的丛林里，在随时要付出生命的时刻，怎么样奋不顾身，知道什么是战友情，真正回复了什么是最可爱的人。”

说到这里，校长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第二年得知部队的子弟兵要回来，已经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了。把我们急的。我们全校师生为了迎接子弟兵回来也动了起来。一方面组织学生到军营去打扫卫生，大家齐动手把军营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另一方面，学校给各班发了彩纸、彩带、小旗等物品，各班安排几名女生去学习制作欢迎用的手花、彩带，回到班里带领大伙扎制。”

“当天，我们老早就排队出发，赶到指定的地点等候战士们凯旋，我们班就在荷花桥南路边等候着。”

“军车缓缓地驶来了，欢庆的锣鼓早已响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致敬，致敬，热烈致敬！’我们忘情的呼喊着！脱去了硝烟整洁一新的战士们向我们挥手致意，个别缠着纱布的战士的出现不时引发一阵阵的欢呼，有些同学举着准备好的小本本找战士们签名留念，军车基本比自行车的速度还慢。你来我往，有的战士还在找笔友，和这个拥抱和那个拥抱，大家都特别激动，都留下了幸福的眼泪。喧嚣过后，尽管大家又渴又累，但心底里还是激情满满的。”

“隔了两个星期，驻地英模报告团被我们特意邀请到校宣讲。那是一个上午，理化楼西侧操场上黑压压全是人，我们抬着板凳按班级坐的整整齐齐，会场庄重而肃穆。记得安排了几个英模给我们讲述前线的故事，最有印象的是压轴的一名营教导员讲的。他讲到南疆前线‘三个蚊子一盘菜，五只老鼠一麻袋’，战场上酷热潮湿，战士身上溃烂，痒得一抓一手血，还烂裆，所以战士们大多光着屁股打仗，我们笑了。”

“他讲了有战士被埋进掩体里，左眼球被炸出，肺部被弹片击穿，身上20多处伤，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听到阵地上都是越南话时，用话筒喊‘向我开炮’，部队为保护他，炮兵进行环形轰炸，取得了胜利，我们是热烈地鼓掌。”

“他讲到一名班长到一个高地时左腿被打断，他就往前爬，后来右腿也被炸伤，往回爬是生，往前爬可能是死，但他愣是爬了八个小时到达阵地，三百多米的路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血印！当时教导员泣不成声，会场上一片啜泣。英模报告现场，激昂时，群情激愤热血汹涌。悲伤时，感同身受热泪奔流。那情那景，终身遗忘。”

“同学们，青春之歌是短暂的，荣耀和光华常常是快速衰减的。随着战争的远去，当年大多数的士兵都已经返回城市和农村，融汇在时代的大潮里。开始新的人生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但这十多年来，‘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亿人’的口号谁还记得？”

校长看着所有的学生，所有的学生都觉得校长嘴里的这个口号既新鲜又承重陌生。是啊，舍与得之间，谁愿以这样的牺牲换取他人的幸福？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识。同学们沉默了，但他们没有低下头的沉默，因为正前方团史馆和里面的先辈们的事迹还历历在目。

“愿以今日回忆起的青春岁月的热血、热泪为证，谨向那些参战的驻地子弟兵们致敬！向那些长眠在南疆的英烈们致敬！”

出营房门的时候，学生们一个个向站岗的哨兵敬礼，包括周童、曹阳、苏照林在内的所有学生，这一次，敬的礼都非常认真，他们似乎第一次关注到，原来站在哨位上的战士，手握钢枪，眼神是那样的纯正，纯正的眼神里，这一刻还流露出一份骄傲和自豪。

（日记摘选）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阳阳突然捧了一盆水，非要给我洗脚，搞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唉，我这个脚啊，太粗糙了，实在不好意思，硌儿子的手了，不过，他居然没有嫌弃，还非常专注，脚面脚底，还有每个脚丫子，都搓到了，真好开心啊，这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刻了。好好书写一笔！！哈哈！！

曹建平 5月16日

爸爸，我真的想能够天天给您搓脚，真的，我好想好想你啊。

曹阳（关庆凯注，此时曹营长已牺牲）

“一、认真学习。功课回来就做，要分清主次，每天很快，稍微贪玩一点，作业的质量就不好，这就对不起老师的教育。”

“二、不要贪玩。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以劳逸结合，但不能玩物丧志，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不能做寄生虫。”

“三，要有责任。男子汉大丈夫，特别是作为军人子女，一定要有正气，不能欺负弱小，也不能对妈妈说话没分寸。更要见义勇为，如果不知道怎么做，抽空到操场上看看叔叔们的训练，看看他们挺直的脊梁！”

父亲曹建平寄语——曹阳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