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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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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枝叶茂盛还须深植

“报告”,声音里有些颤抖和激动,这么长时间没有和老首长联系,杨然都觉得自己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老首长是看着他在部队成长起来的,像父亲一样地教育引导着自己。

“小杨,快进来,”是伯母的声音,杨然看见伯母还是这么慈祥地叫着自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快进去吧,”伯母轻轻拍了一下杨然的肩膀,“老头子正在里面看着书呢,知道你要来,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就起了床,刚才还问你到了没有,进去吧,进去吧。”

“报告,”走进了里屋,杨然正要迈腿又缩了回来,轻声地喊了一声。

“谁啊,这么有气无力的,重喊!”里面一个苍劲的声音吼了一声,把杨然吓了一跳。

“报告!”杨然挺起刚才窝着的胸膛,将胸腔里的气息猛地迸发出来,喊得自己心口都有些作痛。

“嗬嗬嗬嗬,这才像我手下的兵,”里面的声音又变得温和起来,“小杨子,快进来,快进来。”

杨然紧走两步,只看见房间的滕椅边上一个白发老者正扶着椅把笔笔直站在那里。

“老首长,”杨然刚叫了一声,两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从眼边淌了下来。老首长可比以前苍老多了,腰也有些弯,脸上皱纹也多了。杨然看见老首长这样,早把自己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太愧对老首长的培养了。

“你看,你看,也是营级干部了,奔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新兵一样,老首长我死都不怕,就怕别人在我眼前哭鼻子,赶紧的,赶快把眼泪收起来,收起来。”

老首长没有像刚才那样批评他,但他知道,首长确实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首长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但却是喜欢将感情存在粗犷和豪迈中慢慢释放。以前,当公务员的时候,和首长生活在一起,杨然见到首长拍桌子瞪眼珠甚至破口大骂,但更知道首长从来是不对人只对事,骂过喊过后就烟消云散,该笑还笑,该表扬还表扬。

“小杨子,坐吧,能记得看看老首长就行,”老首长重新坐回滕椅,又恢复成一个安享晚年的迟暮老者。

“老首长,这么长时间没有—”对于别人,杨然不知道会有多少应付的话,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作怎样的解释了。

“唉呀,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不用自己找尴尬,哪个人不忙,要是你小杨子就只会有陪老首长的这点出息,老首长也不会让你进这个屋子。”

“你看你说的,人家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说这样的话,”伯母边将一杯温茶放在杨然的手里边嗔怪道。

“伯母,老首长不是这个意思,老首长—”

“就是,还是小杨子了解我嘛,”老首长白了一眼,“我说的是实情,你一来就把话变了味了。”

杨然这时反倒有些高兴了,多少年了,在他面前,老首长夫妇俩从来没有任何忌讳,总是这样要当着面拌上两句嘴,但他知道,老首长和爱人却是最最恩爱的一对。

“小杨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的事啦?来,和我说说,”聊了几句家常,老首长直接问道。

“我—”杨然本来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真正的来意向老首长说明,而他也知道老首长一般不管手下人的事,除了生活上的困难外,多少年一直就申明成长进步靠自己,升官发财甭找他。

可现在老首长这么直截了当一问他,杨然不禁有些卡壳,没想到,老首长也改变了许多,能这么主动地问他这样的事,这要是放在以前那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说吧说吧,能想到我老头子,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会考虑的,”老首长挥挥手,却没有看他。

“小杨子,我知道你们不像我这个退下来这么长时间的老头子了,任何时候,不管是社一个公司,一个单位,这有许多事要考虑,也会有许多问题去解决,即使是在哪里为人处事也是很难的呀。”

“这是老首长现在的感触?”杨然几乎有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老首长会这么现实。

“老首长,还是小杨子没有出息,本来也不应该再来麻烦您,让您操心的,可是我思来想去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首长沉默了一会儿,又想了想,“说吧,要钱老首长这里还有些积蓄,要关系老首长也只能凭这张老脸打电话试试看,没关系的。”

“老首长,您也知道今年我已经是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这么多年在部队虽说没有功劳吧也干了一些具体的事,但是现在--老首长我这里可不是告状,我也是就事论事,”看着老首长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杨然又道,“我这段时间的不愉快,虽说我可能在推进工作过程中有一些方法不对,但是我认为不能这样针对吧。”

接着,杨然把具体这段时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现在有人认为搞建设项目就能出成绩,但需要有一个全局的角度吧,否则像我这样具体的实施者工作开展就很难,”老首长听着杨然表述无奈。

“看来,对于你来说,你的无奈和委屈就是由于工作尽心尽责还被质疑对吧,实在没办法了,才到我这里诉苦?”

杨然听着老首长的话,虽然感觉到离自己的期望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感觉老首长的话一点点地一丝丝地熨贴着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老杜啊,”杨然声音里带着酸涩,“晚上你和营房股长到我家里来一趟,对,我刚回来,具体的情况到我家里的时候再说。”

“但是我想,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看到问题的实质,领导需要有这样的质疑和一杆子戳到底的魄力!”

“这事我会过问的。反过来,小杨子你也要想想在自己身上有没有问题,经手事情上的用度,你一定要经得起考验。一方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没有柴米油盐非要做一桌好菜,这不对,该要支持还是要?但另一方面,如果因为建设问题,把这项搞到另一项上,把那个归类到这个上,那就是有问题啊,方法不对,为什么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这样,要查你找你事也很正常啊!至少,我认为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不能松动。”

“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在过程中说清楚,及时汇报。如果是新领导,你更可以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并行他项、归类一处的用途,一本明细摊出来,摆在桌上,难道谁还会有其他想法?”

老首长的话如暴风骤雨般地打在他的身上,杨然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心思像一下子暴露在外,由得炙热的太阳烤着烧着。

整个下午,杨然都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屏幕上情感故事、绿茵战火,在他的脑海里发酵,怂恿着内心的焦躁在一遍遍地翻腾翻腾。

“老杨,副处长,”门外有人喊,杨然赶紧去开门,但先钻进来的却是儿子苏照林,苏照林看看家里来人就径直钻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老首长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杜宏有些迫不及待。

这段时间,杨然不好受,他也不好受,一度胆战心惊,毕竟他还想往上一步。他和杨然不太一样的是,杨然已是船到码头车到站,而自己年底还是教导员的热门人选。杜宏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杨然的这次行程上。

虽然他进来的时候已经从杨然的表情上看到,看到了一个结果﹣﹣进展并不顺利。但是他还要详细地询问一下,毕竟他知道杨然与老首长的关系。

他甚至期望,是否有这个可能,只要老首长一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是否就会复核到此为止,而自己也不必担心有任何瓜葛。

杨然摇了摇头,“老首长那里的希望不会太大,虽然他过段时间会来一趟的,但--”

“但什么,说了那就好,”杜宏立即把话抢了过去。

“那就好了,只要某人--现在各项建设这么紧锣密鼓地开展着,他非得要盯在这一块干什么,我说嘛,还得你杨然跑这么一趟,要不他真认为我们什么都不是。”

“老首长,虽说现在退了,可威望还在嘛,”营房股长付援朝也在一旁点头。

“我想,你们也别考虑的那么多,老首长一贯坚持实事求是,不会凭白无故地来问询,我们还要想我们的法子,做好两手准备,”杨然又不便将老首长教训他的话说出来,只好这么迂回。

“你看你说的,”杜宏一想,又道,“不过,老杨讲的也是,我们这边也要尽快将这两年的明细再核对一下,马虎不得。”

“这两天你加加班,但一是要快,二是要注意对应,不要再出现什么曲折。”

杨然又想了想,“当然,我这里也会再列一个计划,……每一项都不要疏忽。”

几个人凑在一起,好像对面有人在下棋,车马炮齐头并进,迫在眉睫。飞石走矢铺天盖地。

顶象藏炮、走马挺卒,还不保险,丢车保帅的方法,在整个受力扇面上要顶住。其他小的线路和细节,该舍弃就舍弃,和,就是目的!

看着杨然排兵布阵,在每个环节上,实处虚招,明堡暗礁,几个人在各自从条线支招。

“哈哈哈,还是老杨有头脑,想的就是不一样,”杜宏和付援朝好像吃到了什么灵丹妙药,一颗心也定神了下来,

“小声一点,”杨然这时才想起儿子还在里屋做功课呢,不由白了两人一眼。

三个人又小声合计了几处注意的事项,杜宏一看时间不早称自己还有个事,是三连共建单位沟通,得赶紧去,付援朝也跟着出了门。杨然兀自在桌上拿着日志记着什么。

(日记摘选)

很多事情一旦追问了,就认为是对自己的不公平,但实际上,谁都有证明自己的时候。只要在过程中没有歪心思,心里没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曹建平 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