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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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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每人手里都有杆枪

班里,关庆凯和同班的新兵一起在体会步枪的拆卸。拉枪拴,验有无子弹,卸弹匣。新兵取防尘盖有些难,对于老兵就是后面一拍一抵,然后迅速把盖子往后一带,里面的配件一件件分解,排在地上的擦枪布中间。

“你现在拆装多长时间,我已经到两分钟内了,”新兵在旁边说。

“我没试过,还是你快,我还是写心得体会吧,上次看的《白马飞飞》我还没有写完。”

“上次那个营房里拉粪车的崔大爷说,我们部队到七十年代末还有骑兵连呢?刚从外地驻防过来的时候,很多物件都是马拉的。”

“是吧,那个崔大爷就是成天穿军装的那个?”

“是啊,庆凯,顺便帮我写一篇吧,我给你买密三道。”

“……”

“哦对了,听说过一段时间,就要出去拉练了。”

“拉练?”

“对啊,可苦了,全副武装,翻山越岭,关键我们是无座力炮班,听老兵说,比步兵还苦。”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步兵的腿,跑兵的嘴吗?”

“那是大炮,我们这是肩扛炮,是跟着尖刀班冲在最前面,摧毁敌方堡垒,为后面大部队开路的。”

“我不信!”

“我打听过了,还要背着背包雨衣挎包水壶,一样都不落,长途行军,翻山越岭,还在过程中要进行各种战术动作。”

“战术动作?难不成,扛着这个无后座力炮,趴在地上做低姿高姿匍匐前进这样的战术动作?”

“是啊,”新兵放下手中的枪,示意关庆凯一起走到过道里,趁没人,低声说道,“你啊,射击刚过关,拆装刚过二分钟半,长跑在最后,战术动作还怕疼,你看看好,往前伸展开,是蹭过去,”说着一个低姿侧身,“滋溜”一下,滑出去老远。

关庆凯看着,觉得同伴说的不像假话,想象着过段时间又要扛炮,又要全副武装,又要长跑拉练,这三者还都要绑在一起,这样的话可真够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江峰还沉浸在前段时间和军校同学的一次聚会上。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查阅了一篇题为《外军对现代战争特点的研究》的文章。在文中,外军认为,未来常规战争的可能性正在逐步增大。在其年度《国防报告》中指出——‘迄今核战争仍然是一个极为抽象的概念,然而不幸的是,非核冲突则几乎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现实。’”

“我知道你想的是,当时的外军上将曾在北约防长例会上所作的报告中指出的话——现代技术飞速发展,把电子、红外、激光、网络等现代技术融为一体,将大大提高常规武器的威力。”

“同意你的观点,比如一颗高效子母弹的威力,可达2000至3000吨梯恩梯当量,相当于一颗小型战术核弹。摧毁一个坦克师,如用普通航空炸弹需要出动飞机200架次,但是如用精确制导的高效子母炸弹就要少的多。”

“因此,加强快速反应能力,作战双方争夺战场主动权的斗争尤为重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相关信息的反应速度。这方面,网络表现的尤为明显。而且战场范围扩大,已没有明显的前后方之分。”

“据外军杂志载文指出,敌我双方部队将很少在整整齐齐的、明确的战线上交战,战线将是模糊不清的……电子对抗等信息新技术的发展,增加了现代战争的复杂性。”

“现代电子对抗等信息措施可能使指挥与控制比过去任何时候更加困难。指挥官们将会发现难以查明正在发生的情况。当然,未来战争不是靠某一种武器说了算的,最终还是靠细致周密的部署为先导、雄厚的经济实力为后盾的一系列复杂的先决条件所制约。”

“我认为,尤其对于一些唯新武器至上的人来说,我认为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要持审视的态度。举个例子吧,就拿计算机来说,马岛战争中,阿军战斗机刚刚发射‘飞鱼’导弹,英军‘谢菲尔德’号舰上的由电子计算机控制的防御系统,立刻收到了‘飞鱼’发出的导向雷达信号。然而,这些信号脉冲的频率特点、振幅和间隔对它来说是那样熟悉,以致被误认为是自己发射的导弹而未采取任何防御措施,结果倒了大霉。”

“确实,战争不是单一元素组成的产品。比如说网络,在演练中,由于人的对待问题体现出实战背景不强、针对实地不贴切等因素,而这些在实战中又是最最重要的环节,缺乏结合实际情况而盲目进行部署,网络也只能是个虚拟的网络。不符合实战要求,网络战无异于纸上谈兵!”

“那么究竟应该怎样结合部队实情加强高技术装备的运用呢?”

这才是江峰这段时间一直思考的原因,站在训练场上,站在办公室里,站在队列前,拿着军事杂志,看着军报,看着电视里的军事报道,甚至以一分四十秒完成步枪拆装的时候,他都在想。

因为同学嘴里所有的前沿军事信息和论点,最终都变成了这样一句话——究竟应该怎样结合部队实情加强高技术装备的运用?这不是一个问题,这可能会是符合时代需求的必然。

“小然子,”老丈人一般喝多了就把自己当成半个儿了。

“爸,您说。”

“现在的教育啊,真的需要加强。你看,现在我们的办公室,吃饭的饭局啊,都是在聊些什么啊,荤段子、黄段子,还有灰段子。这都是这些什么价值观啊,就当小笑话小故事这么随口说着,说的人也是听来的,表面上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听着好笑说的顺嘴。但是我们心里有数啊,这些真的不能传,传多了,对你自己,对家庭都不好。心里就是痒痒的,总觉得可以玩世不恭,潇洒走一回了。”

“然子,不要传,尤其是你,既是部队的,又在外面现在应酬多,不要把话带回家去,小林林可听不得这些。我们听到了,也就只是一听,当成娱乐哦。”

“爸,您的话我听进去了,不会的。我心里有素,部队培养这么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您放心吧。”

“这就好,我呢,在位置上坐得正,退下来,人家不理了,那更好,省得清闲,大家也不用装,没有利益关系各忙各的,很好。但你和小林林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些事情是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的。”

“爸,我明白的。”

“听说现在部队里也有一些个别人怪腔怪调的,能捞就捞的,老百姓看着这些衣冠不整的军人,心里是非常有意见的。”

“我知道,我也看到过,尽量离得远远的,管好自己。我们都生活在军营里,林林可正直呢,不管社会上怎么样,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您放心。”

“是啊,现在社会上就有这样一股风气,在饭局上,在朋友交流时,你要是不听,不说两段,就感觉你不近人情,不入乡随俗。所以,我们要着淤泥而不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爸,我知道的,不害人,但要防止一些人主动靠近,图私利。”

“你现在也进行着一些营建,你们部队是这么叫的吧,这上面更要注意,不比前几年你在连队,我反而不担心,只是拉练演习悠着点就行。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这里面有很多别人眼热嘴馋的利益,很多人明里暗里都盯着,也会有一些风言风语,但是只要你自己坐得端行得正,就没有问题的。”

“爸,放心吧,”杨然听着老丈人的话,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老丈人这些年是真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看待啊。

“小严,你看,你又带这么多吃的过来了,”营房不远处的土屋里,崔大爷开心极了。

严树铭每周过来一次,这次带了点面粉,肩膀上都是粉尘,崔大爷轻轻拍着。

“大爷,我过来看看您是应该的,我还想再采访采访您。您可是我们的国宝啊。”

“哎,还国宝,那是大熊猫,不是我。它吃竹子我吃馍,哈哈,你每周来采访我,也就是那些车轱辘话,现在的社会,都是亲啊爱的,都是钱钱钱,一切向钱看,这些我都没有,你还一个劲采访我啊?”

“大爷,您是我们A团的魂,是我们的精气神。真的,这么多年,从当年部队没来这里之前,您就已经是战斗英雄,您参加过不仅仅是解放战争,还有抗日战争,打鬼子,你出过国。回来本来是要转业到老家的,您家在西部,可是您舍不得军营,知道A团搬到这里来了,又回来了,守在这里,因为您老家也没人了,虽然部队也没有战友了,但这个军营就是您的家,我了解的清清楚楚。”

“小严啊,你不容易啊,调查的这么清楚,”崔大爷沉默着,想起当年的一幕幕,不由长长一声感慨,稍倾,眼里隐隐泛出泪花。

他不知道,严树铭还有一个军长老爸,这方面,寻根溯源,最终了解到了崔大爷的脉络。当年的崔文平,村子被屠了,全村就剩下在小河沟里捉泥鳅的自己。走投无路下,小小的自己,怀着对鬼子的血仇大恨,跟着经过的大部队,转战百余场大小战斗,负伤七处,重伤两处,最终活了下来。又参加了解放战争,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自己活了下来。又带着一个排去了白山黑水之间和外军作战,冻掉两个手指一根脚指,最终转业回到地方。但只在地方生活了两年,又受不住思念,回到老部队,结果知道老部队已经转到新的地方,辗转千里,又找到了这里,然后一呆,又是快二十年。

“小严,我啊,就守着这块地方,老啦,走不动啦。只要部队不搬,我就天天散散步,干点活,看着大家伙,看着这个营房,这样,我就老得慢一点,心里头踏实,开心啊……”

“有时候和这个小战士聊聊天谈谈心,看着他们训练,站岗,哭鼻子,受伤坚持,我就想,这就好啊,这就是我当年的军营生活,不过,他们比我那个时候幸福,这个幸福我看着就安稳啊……”

“我现在睡得好,吃得饱,说话声音宏亮,我觉得值了。但我还不想躺下,能站着别坐着,能坐着别躺着。我还要尽我所能,服务军营。对,我都想好了,掏掏大粪,让战士们安心训练学习。谁让我是老兵呢,这辈子这身军装我是不脱了,没有军衔了,锄头就是军衔。回去那几年,穿着别的衣服,那是浑身难受啊。”

“行,改天,我再给您拿两身军装。”

“好好,不要太新啊,就是老兵退伍不要的,破了没关系,拉粪车的,只要厚实就行,”崔大爷高兴极了,还手舞足蹈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营房里响起了号,那是熄灯号。声音轻缓,灯很快都会渐次熄灭。但到了明天,蒙蒙亮的时候,新兵会先早于号声起床,叠比老兵厚很多的被子,然后再过半个小时,起床号和连队里值班的哨子会同时吹响。在此起彼伏的一二三四口令声里,队列冲出宿舍,一一排起,吼声震天,身姿笔挺。崔大爷也会同步拉着自己的板车,从营房不远的家里出发,迈向军营。不管风吹日晒,不管狂风暴雨,年年如此,天天如此……

(日记摘选)

部队基层的教育开展起来,但我觉得也要防止灯下黑,机关的,直属分队的,包括我们营连部的,什么文书、通信员、卫生员、炊事员,手里拿着钥匙的,管着勺子和单子的,别人也会眼热。要经常敲打敲打,既给他们尊重和权力,但又不能让他们在心里滋长杂草,谁胡思乱想,胡作非为,就直接换掉,不讲情面。

曹建平 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