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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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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各人都有各自的爸

“药吃了吗?”刘言广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儿子的房间里看看儿子。

“爸爸回来啦?”刘庭欣正和周童在补习功课。

“刘伯伯好,”周童也放下了课本,“哟,这么快就下班啦?你们下班我下课,那我也得回家去了。”

“急什么,今天是星期五,你回去也没事,不如在这里吃饭,尝尝你罗阿姨的手艺?”

罗莲也从厨房里传出声来,“童童啊,别走了,待会儿我跟你妈妈打个电话,就说你在罗阿姨这里吃了,不就行啦?老刘,你给童童家打个电话吧,我这一手的油﹣-”

“好好,遵命,”刘言广笑着正要拿起电话,却被周童拦住。

“怎么啦?童童?”

“刘伯伯,您跟我妈说没用,我在外面吃饭得我爸同意,他说过的,不允许在外面吃请的。”

“不允许在外面吃请?啊?”刘言广一听笑得差点没把眼泪流出来,“哈哈哈,你一个小孩子家哪来那么多讲究?”

说着刘言广又拿起电话,“这样吧,你让我打个电话,保证你和你爸妈都满意。行吗?”

“喂,老嫂子吗?哦,正要做饭啊,那正好,对了,老周回来了吗?你让他接个电话?”

刘言广等了一会儿,听见电话边有动静了又道,“老周啊,我想请童童吃个饭,可小家伙说是你定的规矩,不允许在外面吃请的,所以,我一想啊,也不能让小孩子违抗父命啊,你们不还没做饭吗?干脆这样吧,你们全家都到我这里来,我请你们全家光临,这总行了吧。好,就这么定了!”

“爸爸万岁!”刘庭欣高兴地举起双臂。

“刘伯伯真好,”周童也笑了。

看着儿子苍白脸上难得的笑容,刘言广心里一阵难过,不过,他还是和两个孩子一起笑了起来,他在想,不知道这样的笑还能有几次。

儿子还没有回来,杨然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力气下公交车。

“副处长上城去啊?”经过团大门,一个哨兵在向他打着招呼。

“是小周啊,你怎么?”杨然见了团长的司机周平有些奇怪。

“下连啦,团长让我下连锻炼锻炼,我想这样也好,”周平没再多说什么,已经朝另外一名干部打起了敬礼。

走在营区里,杨然的耳边响起了刚才在老处长家里老处长说的一番话,“你啊,反倒变成了小孩,孩子是需要你耐心教育的,你是为了这个家,你在这个位置上,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但你只要在对流程把关,过程审批,现场监督,各个方面都按部就班,有序保障,别人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上,别人说什么,孩子不懂,你也不懂吗?他们其实就是眼红嫉妒。”

“我一直是这句话,你想过没有,儿子一离家出走,你就掉了魂似的,他还不知道回家啊。只不过是你一时失了手,他只是受了点委屈而已。另一方面,你也得为了这个家里在着想,后面你和弟妹一起耐心劝劝,时间长了你儿子会明白过来,会原谅你的。”

“爸爸,我恨你,我恨你,”儿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杨然,你是没有回到社会上,你可不知道,”老处长的话又盖住了儿子的声音,“就拿我来说吧,别看我前几年当个处长。可一回到地方,就需要适应。以前在我当指导员那阵的一个通讯员,你知道他现在干什么?他当我的科长,以前是他给我倒茶送水,可现在呢?掉了个儿,你说这算什么?但这很正常!”

“开始我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面子拉不下,他也挺照顾我的,可现在我不也挺适应了,有事一叫,我跑得准保比他当通讯员时还快,这是为什么?这就是主动适应。”

“你知道老钟不,对,就是老副主任,他现在法院,挺好吧,可人家不是科班出身,安排在了档案室里,你说,你想得到吗?”

“还有二营原来的副营长,以前开小饭店,前几天一联系,现在自己跑开出租了,他也想开了,在什么位置上不是为了生活。经商,至少也用不着现在为生活而发愁了。你说,这些都是过来人的体会,杨然,你一定要考虑长远啊。”

“……不能败坏部队的形象!”刘言广摔碎杯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话是让人热血沸腾,可是—”老处长还在他的脑海里作出劝说,“可还是要一分为二,到头来生活还是自己过自己,你说,是不是?”

杨然想着想着,身旁一列队伍过去,最前面有人向他打着招呼,一见是江峰,他忙点了点头,走在一边。

看着从身旁的队伍,杨然有些愣神,“一二三四”番号声响了起来,杨然的心一阵悸痛,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毕竟这样的番号声自己听得太多了。

“是啊,生活还是自己过自己的,”杨然心想。

“苏照林,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倚着营房的山顶上,苏照林正坐在石头上发愣,身后有人猛拍了他一下。

“噢,是曹阳啊,我,我没事,在这里散散心,那你到这里干什么那?”

“我,”曹阳垂头丧气地在苏照林旁边躺下,将头枕在双臂上,悠悠望着天。

“怎么啦?谁欺负你啦?你在咱班可是头号大力士。”

“别说了,我是和家里闹翻了,”曹阳叹了口气,“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曹阳想着与父亲的不愉快,一阵的无奈,“唉。”

“唉,”苏照林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还有什么烦恼,在学校你是好学生,老师喜欢你,说你上重点中学没问题。在家里就更不用说了,有个好爸爸,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而我呢?我只想买台学习机,可这简直是一种奢望,你让我怎么不叹气。我还常常拿你的爸爸和我的爸爸作比较呢?”

“真的?”苏照林俯身过来。

“当然是真的喽。不过有些话你可不许回去说给你爸爸听,”曹阳道。

“说吧,我保证!”苏照林举了一下手。

“行啦?反正我们小孩子说的话,大人知道了也不会见怪的,”曹阳又叹了一口气,“我说啊,我爸爸是正营,你爸爸是副营,可你家和我家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差异呢?我爸爸整天扑在营里,一到家只知道说--赶紧吃饭,我还要到哪个连去呢?或者就是打电话过来--今天我不回来了,有个课目什么的。你说,他不是把这个家当作旅馆了么?这些不只是我妈的感觉。”

“那叫感触,”苏照林在一旁纠正。

“行,管他什么感觉感触的,反正我妈是一天到晚地埋怨。可我爸倒好,成了习惯,你埋怨你的,他还是照样。从我记事起到现在,我就没有见他陪我到公园里玩过,上次去公园还是八一节那天,他见副营长出差,说好了去的,硬是让我妈把副营长的孩子接过来,玩了不到两个钟头,自己又说要到营去里组织什么拔河比赛,你说打仗缺了你一个营长不行,这拔河也非得你去才能拔得成?他什么时候能象你爸爸那样顾家就好喽。他简直就不象个爸爸的样。”

“这些都是你的感触,”苏照林看着曹阳。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今天就是为了这句话才挨了揍的。”

“什么?你挨了揍?”苏照林问道。

曹阳自知说漏了嘴,也不再隐瞒,看着天,“是啊,怎么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倒愿意我爸这样打我一下,这样我也好受一点,出来省得看他那个样。”

“曹阳,你爸爸其实不也挺疼你的么?”

“痛我,别说了,我妈说我小时候发高烧,大雪天的我爸曾经抱着我跑到医院,这我信,可那时我还没懂事呢?”曹阳将眼睛闭上不再言语。

“羡慕我爸爸,”苏照林只觉得心里乱极了,比解一条难做的方程还难,他实在想不到,曹阳会羡慕起自己的爸爸。

可又一想,爸爸对自己确实太好了,无微不至,有求必应,搂着自己讲故事,想起和爸爸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苏照林也觉得自己这样一问太伤爸爸的心了。

可是,爸爸也这样教育自己的呀,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到哪里都要发光,不要做那些侵占利益谋私利的事,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每个人都能够用一颗赤诚的心为国家发热发光,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有伤害、永远不会有冲突,人人都在阳光下成长,那多么幸福啊?

这是爸爸在讲南疆作战时讲给自己的话。可爸爸怎么会?苏照林想着不禁有些迷惘,他不知道自己的出走究竟是对还是错,一阵山风吹过,不由得抖了一下,隐约听见里面夹杂着一阵番号声,苏照林望着山下的营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日记摘选)

有人问我什么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就回了一句话,关键是养,这个养是培养的养,是把包括自己在内的兵都培养的堂堂正正。怎么培养?照着部队的优良传统,实实在在执行,这样在关键时候才能爆发最强的战斗力。

曹建平 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