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只想要个幸福的家
“你想什么呢？这次第一批分房，我们完全够资格，你发扬什么风格，你还想当后勤处长啊？”这次苏华是真生气了，杨然回来的时候连饭都没有做。
“干什么呀？”杨然手里正好有一块服务中心主任陆瑞勇那给的一大块红烧牛肉，正香气扑鼻，爱人这一声吼，呛得味道都没了。
“你啊，哪来这股子气，”杨然放下手中的肉，转身边脱上衣边说，他知道，这事是要耐心解释。否则，明天正是周六，回到老丈人那里也会被说的。
“来来，我给你读一段，”杨然专门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边看边读，“主要表现症状，（1)眼睛、鼻黏膜以及咽喉有刺激症状。（2）嘴唇等黏膜干燥。（3)皮肤出现红斑、麻疹、湿疹等症状。（4)易疲劳。（5)频繁引发头痛和呼吸道感染。（6)明显感觉气短，胸闷。（7)抵抗力下降，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也会引起过敏。（8)头晕、恶心、呕吐反复发作。”
“这是什么？”苏华凑过来。
杨然没有回复，继续读，“这些症状并没有显著的病理改变，尤其是在刚建成的建筑物里，会因为建筑新材料、通风等问题持续性出现。”
“这么厉害？”苏华吓了一跳，转念又一想，“那别人怎么搬的，要这样，所有的新房子都没人住进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你啊，你看看前面的场地应该可以盖几幢？”
“现在盖了前两排，但看这个地，还有我们这边的老家属区，至少还有四五排，”苏华回答道。
“五排没有，中间要一个小广场和些景点，按规划还有一批，”杨然回复。
“那第二批不还是新房子吗？今天的问题，下一批一样遇得到啊？”
“你还别说，毕竟是局长的千金，见过大世面，居然还是——”
“好了，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别再卖关子了。”
“我们不住新房。”
“什么？！”
“你看你，别一惊一乍的，听我说。”
“这批材料是人工复合型材料，质量可以，为给部队节约成本，但有一定程度的挥发期，这里就有甲醛，所以，我们宁愿住第一批的老房子。”
“听不懂？”
“第一批下个月交付，再过一段时间，有批干部要转业到地方，到时，我们再住进去，什么挥发都没有了，而且，你老公我现在就管着这些，如果第一批就抢着住，人家怎么想，还不如让出来，这样分得上分不上也没人会说了。”
苏华听了老公的话，想了想，又沉默了一会，“好吧，但别人进去没问题吧，不是害人吧？”
“你这话说的，我是百分之九十为了发扬风格，避闲话。百分之十才是防止一下，外面住新房都是这样的。你别想多了，一会林林快回来了，把这个牛肉切了，他最喜欢了，记得让他少蘸酱油，本来就是卤的。”
“曹建平，你让我们搬这么高干什么，人家都是一楼二楼，你这个好，直接六楼，还是最后选的。”
“唉呀，好了好了，你成天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出去串串门多好。”
“要我不吵也行啊，你帮我安排在军人服务社，你看人家干部股长太太许英，才来多长时间，就直接进去了。”
“唉呀，军人服务社马上要关了，后面会逐步控制基层单位对外经商的。”
“那好，那你像财务股长，把他老婆沈芸凤，安排在外面企业也行啊，听说还是什么商业公司，滋滋润润的。我现在成了大门不出的老妈子了！”
“你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么，我是部队的一营之长，不是弄这些东西的。”
“早知道我嫁给你就是这个结果，我就——”
“越说越离谱！”每次一争吵，曹建平只能自己再走出去，再回自己的营部，兴许，那里，自己还相对会安静一些。
曹建平家的声音并没传多远。但老的家属楼，每批家属们已开始搬起家来，有的营长教导员不用说话，所属连队自会抢着拖车拉、使人抬。那些机关股长们也不用怕，自会有老乡或熟识的连队领导派人出公差，所以，从刷墙、装修、布置，加上杨岭等一帮外面的装修商，三下五除二基本就没问题了。
“团长，卫生队赵旭东队长不愿意搬，说分的房子太靠近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没法睡觉，想往里搬，但——”
“好的，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营房股长付援朝反映到这次主管分房任务的副参谋长金喜那里，金喜是1981年的兵，卫生队队长赵旭东比他还早一年，所以，根本不给面子，眼看着第一批除了赵旭东外，其他都已经搬进去三周了。再过几天，后面这些基本清空的房子就要扒掉了，现在就剩下赵旭东不搬了，而且他还在第一排，他要是一直不搬，这些家属院就根本没法动了。副参谋长去了几次，人家理都不理，真有些着急了。
“团长，其实他老赵不搬不是怕吵，在部队，他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不就是靠路边吗？主要是化粪池、污水管道都在他这一边，味道大，而且一批剩余的施工材料也堆放在他这一侧，天天搬上搬下，闹的不行，所以他才不搬的，”副参谋长提醒道。
“哦，知道了，但这也是人之常情，理解。”
“团长，实在不行，要不是我已经搬了，要不我——”金喜看着刘言广，犹犹豫豫地说道。
“副参谋长，这可不行，我样，我想一下，明天下午这个时间，你再找我，”刘言广制止道。
“哟，庭欣，今天家里出现了一个大忙人。”
“谁啊？”
“这个人啊，平时从来不做饭，回来就知道吃，有时候啊，你做了一桌饭，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说是要到基层去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吧，有这样的人啊？”
“这个人啊，远在天边，近——”
“行啦，你们娘俩说相声那，这一句那一句，”刘言广笑道，这几个月刘庭欣的身体相对好些，家里面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自己今天本来是想在桌子上和爱人讲一件事情，但想想，还是先吃了饭，然后回到卧室时再单独讲好了。
“爸，三楼这间正好能看到围墙外的花圃，我还看到好多蝴蝶，上次作文还用上了，蝴蝶翩翩惹人醉，”刘欣庭拿出自己的作文本。
“哟，还用红笔圈起来了啊。”
“欣欣，作文自小就好，你还记得吧，”罗莲一下子就来劲了，“那个时候我带他走过玉米地，正好一阵风过来，摇摇晃晃的，欣欣才多大，三岁吧，就说，妈妈你看，这些玉米也在和我们打招呼！哇，那真是太形象了。”
“妈，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刘庭欣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两个刚才还说相声的，内部分裂了哦，”刘言广笑道。
“才不是，”刘庭欣拉住罗莲，两人各用一只手挽过头顶，做了一个心形，“我们永远在一起！”
三天后的周六，特务连派了一趟公差，这几天连队出公差的太多了，拖车加背包绳，往往十几个人，而这一次就四个人，而且还只是从三楼搬到一楼，这也太轻松了。
但等到进门一看，都站在门口动不了腿了。
“进来进来，我这里东西不多，先吃两个西瓜，喝点水，”刘言广招呼着，两个老兵两个新兵都不知道是进还是站着。
这天，就见几个新兵把三楼团长家的物件，一件件搬进一楼最靠近水泥路的一楼。
第二天是星期天，卫生队队长赵旭东指挥着卫生队几个人，还有1号车司机周平一起，拉了辆板车，两人一组扛着几个木箱子，搬进了三楼原来分配给团长的家里。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再过一周，后面砌了一堵临时的围墙。
老的家属楼哐啷哐啷开始拆起来，后面的家属楼预计也将在第二年的六一原地拔起，旧貌换新颜，本来就是所有人的期盼。
而在一墙之外，甚至驻地城市，地方上的商品房建设市场仍处在消化调整期。常能见到一些建好但入住率不高的楼房，甚至一些“半拉子”工程，无声地诉说着市场的疲软。
市场上的房子不好卖，即便在繁华地段，价格也难有起色。普通住宅价格在一些城市维持在每平方米两千多元的水平，但看房者多，真正掏钱下单的却不多。
开发商们想尽了促销办法，尤其那些高层住宅、公寓和别墅，销售依然步履维艰。一方面很多人迫切需要改善住房，另一方面建好的房子却卖不动，形成了一种看似矛盾的局面。
福利分房制度即将退出历史舞台，货币化分房的机制正在酝酿，人们都在观望和适应。不过，低迷中也并非没有亮色。一些地方的房屋交易在政策鼓励下（如减免税费）有所活跃，物业管理也在逐步发展，好的物业公司开始为小区居民提供更好的服务。
总体来看，地方商品房市场仍然在转型期中摸索前行。相比之下，营房里显得安定许多。
（日记摘选）
和平时期，官兵之间更要纯洁，而不是把人情世故当成战友情谊。房子、票子也成了一部分官兵的谈资，关心没错，也不能纯教育，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部队的改革也会更完善地涉及到这些方面。
曹建平 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