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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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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要修建新家属楼了

杨然在老处长家里呆了一下午,往回走的时候正碰见团里的吉普车,忙打了一声招呼挤上了车。

“老宋,”对着带车的机要股长杨然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一进车门嚷嚷开了,“又假公济私啦?”

他以为老宋又利用出公差的机会带着一家老小购买百货呢。

老宋回头的表情很是尴尬,杨然一看,“哟,不好意思,认错了,认错了,这位是——”

“我是刘言广的爱人罗莲,”那女的说了一句,脸上带了点笑,可刚说完就扭过脸去,那不自然的脸色和有些红肿的眼睛让杨然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

一路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喜好开玩笑的机要股长这次居然一声不吭。杨然认出了在旁边坐着的是刘言广的儿子刘庭欣,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一声不吭,只有在车身颠簸的时候,才能看到那张瘦弱苍白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忧郁。

杨然估计是小孩子有点不太舒服的缘故,也不好再说什么,等车快要开到团大楼门口的时候,他招呼了一下司机,车头稍稍往偏角处拐了一下,杨然跳下了车。

“首长的孩子就是娇惯,一点小毛小病就上医院,不过这小孩子怎么好像老去医院,看来身体有些弱,更可能真是水土不服,”杨然不由在心里笑了笑,但一想起刘言广又笑不起来了。

“还好,”所有的核心人员里面,真正拿主意的还是老处长,杨然担心着到老处长那里坐了半天,老处长耐心听杨然唠叨了半天。

临到最后,老处长就问了杨然一句话,“多的费用,有没有经过审批?”

一句话提醒了杨然,“对啊,又没有说招标必须是最便宜的,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只要流程审批没有问题,老团长,调到军分区的副团长,老处长都审批了,我们现场的这些人都只是发起,三家以上招投标,符合基本要求,这些环节,没有一点问题!”

“对啊,现在部队还没有像地方一样,严格审计,审计条例还在一个初步阶段。施工质量交付前没问题,单位资质没问题,工期按时完成,也没有必须严格按预算来一说,单项上超了些的,但总体上,其他方面不也有省的地方吗?”

“而且,你们现在的团长也只是问一下,他汤沐阳脑子不灵光,只知道到认错,他是发起和审核上有错,但他的错只是主观认识,你再想想,”老处长帮杨然恢复回忆。

“不要说别人,我当时的流程审批上,每一单每一页哪一次不是写着,要注意节约,注意施工质量,要有安全意识,要保质保量,省和快,要让位安全质量,”老处长的话,已经让杨然看到了当时纸面上熟悉笔迹的真正意义。

半年不到,老处长看上去年轻了很多。反倒杨然,两边白头发疯长,还好这次团长要求军容风纪剪短了,才看上去没那么老相。

不过今天一经老处长分析,更像是开导,杨然的心里面一下子豁然开朗。这些林林总总也就是一件事情,哪怕涉及到原则问题,但只要大家在可记录的流程上,体现的是严谨、认真、负责的态度,就没有多大问题。

“那老汤?”

“什么老汤,高汤的,”老处长明显有些不高兴,“汤沐阳真是不成熟,在相关的流程审批上一定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过,话说回来,在外部吃请,在收受礼物方面,我一直劝过你,别人送你一样,推脱不了,你一定要回别人一样。特别是在办公室里,在审批手续上,在工程推进会上,你都要把审批的要求清清楚楚写上,特别是就像我当时对你一样,小的问题上,一分钱,十块钱,百十来块钱,一定要争得面红耳赤,批评到体无完肤,甚至我当时还让你,让杜宏写过多少次检查。”

杨然回想一下,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老处长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办公会议上,点过自己好几次,他有时候都不明白,这些小的地方,这么一丁点指甲缝里的肉,这么较真干什么?前一天还拉着自己在外面和招标公司一起沟通喝酒,怎么第二天就让自己丢丑。

现在知道了,现在完全明白了,老处长今天是交了底,小处较真,是为了把大处藏住。唉,老处长真是老狐——,不,是人精啊,不服不行。

两天以后的后勤处周例会上,团长和副团长亲自参加。

杨然第一个自我检讨,在工作中的部分疏忽,没有在某些流程认真把关好,包括有些环节不细致,对下面的审批流程,明着要求严,具体监督的时候存在蜻蜓点水等等。

财务股长、营房股长也都跟着一起很真诚的认错。

副政委杨明将宣讲了团里对汤沐阳的处分——警告,通报全团。

同时,副团长宣讲了团将启动家属楼的建设工作任务,由后勤处直接对接。后续要求必须严格把控相关过程,并同步做好团史馆的各项收尾工作。

团长刘言广和政委周所同分别强调,团史馆的收尾不仅仅是工程问题,更是迎接A团第一任团首长,已经退休的老首长的视察,一定要上升到全团核心工作,由副团长和后勤处长亲自督导。必须里里外外的把A团的光辉历程充分展示好,向老首长和陪同的各级首长进行全面汇报。

相反,家属楼的工程建设反倒没有多少人提及。

会后,后勤处又专门进行了全员会议,汤沐阳在会上鼻涕眼泪地当众阅读了书面检查,并在阅读过程中躲过了生气着的营房股长付援朝丢过来的钢笔。

处长姚广志结合团首长的指示,对近期后勤工作按主次进行了分工。由于团史馆的收尾工作,需要提前进行竣工验收,还要和政治处一起对展馆内部展示内容进行最后核查,要做好老首长来时的各级首长的接待,分身乏术。家属楼的建设工作,只能由杨副处长主抓,有问题再阶段交流及时汇报。

杨然和杜宏、付援朝看了一眼,三个人的眼睛又交汇在一起,闪烁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光亮,然后各自低头,拿起各股的报表,用钢笔划出重点内容,准备一会按会议顺序进行认真的汇报。

只有汤沐阳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检讨书,检讨书上还有刚才自己的股长扔过来的钢笔溅到的墨水。

墨水不仅仅在纸上,还溅到了桌子上,汤沐阳的常服上。现在笔又回到了付援朝的手中,笔尖有些斜,但付援朝还在用这支钢笔划着手中的报表,粗一道细一道,烘托着上面的一组组数字。

“《白马飞飞》看了吧?”

“昨天操场上都看了啊。”

“觉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在马上玩花样,现在谁还骑马啊?”

“你这小同志就不懂了,那个年代可不一样!”

“我跟你们说,我最有感触?往前十几年哪有汽车连,就是骑兵连,这后面都是马蹄印,那个马粪才是好东西!”

“崔大爷,你和小战士聊什么呀,不就看个电影吗?”

操场上昨天刚组织放完电影《白马飞飞》,拖完一车粪的崔大爷就和操场上打扫卫生的新兵聊上了,好像聊着聊着还有些争执,江峰见状走过来笑道。

“他们不信啊,说部队里,至少是汽车摩托车,这在我们A团怎么会有马呢?”

“我说我是亲眼所见。那个时候,骑兵连都是马,那边还有马厩,两大间,后面才逐步换成汽车,改名汽车连的。这四条腿换成四个轮子的,我算算,那也就十四五年吧。”

“崔大爷说对的,80年代中期,我们才以摩托化和机械化代替了骡马化。特别是在百万大裁军后,开始精简整编,骑兵作为一个兵种被取消,军马最终才从一座座军营消失,退出历史舞台,”江峰一边回应崔大爷,一边对旁边的战士们说着。

“你们可不知道,那个时候,学骑马可比学车费劲。”

“不可能吧,不就是骑上去,一蹬就跑开……”

“你们啊,没看那电影里?那是真的——”

“看到了看到了,你是说,训练军马对吧,站在马上,然后卧倒什么的?”

“对喽,我都练过,你不知道,平时那马是很听话的,它也知道谁对它好,有感情的。但一听到炮声,突然周边又是火光,又是震动,和刚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害怕,所以也不受控制的。”

“一开始,我们也是演静态的,马不动人动,各种上马,弯腰,趴着藏马肚什么的,马最多就是围着操场遛两圈,感情是培养出来了。但后来,上级来了位领导,看了汇报表演,又住了两天,我记得还是很大的官——”

崔大爷清楚记得,那几天,那位首长一直围着操场转圈,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自己看了半天,有一次忍不住走了过去,一聊,两个人不仅年纪差不多,连当兵的时间也差不多,这一下就熟悉了,说话也放开了。

崔大爷问首长为什么一直好像不开心,首长回答不是不开心,而是担心。担心的原因就是如果真正遇到打仗的时候,能否人马合一,不是现在这样假把式演戏啊。

崔大爷记得自己听了这话,随口一说,那不就人为营造一点战争氛围吗?结果就这一句话,让首长一拍大腿,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骑兵连全连上阵,所有的马都被牵到操场上。人马合一,都安安静静等着首长指示。

结果,突然之间火光四溅,炮声震天,马明显惊着了,有的拉都拉不住,战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马腿和人腿丛里突然有被几串挂鞭炸的到处乱蹿、尘土飞扬,一时间锣鼓喧天,杀声四起,好像操场外有无数的敌人冲了过来。

一阵操作猛如虎,半晌,大家才总算明白过来,这是视察的首长给出的情况啊。喇叭,锣鼓,还有村外购买的鞭炮,都成了后面几年里骑兵连训练的日常道具。

“所以,我们要在平时,也要想方设法用各种声音,制造各种情况,来训练马,训练人和马的配合,一定要在平时训练出来,适应了,才能够在战场上不被动……”首长的话,成了骑兵连每个战士的座右铭,不管后来换了多少茬兵,不管流血流汗睁眼闭眼,这段话一直记在心里,成了骑兵连的连训。

“那是真不容易啊,”自那以后,骑兵连的兵最苦了,其他连的老兵要是吓唬刚进部队的新兵,就会说一句——再训练不好,就安排去骑兵连训两天。那在骑兵连,哪个没有摔过十回八回的,都不能算是骑兵连出来的。不要说骑兵连的兵练出来了,连马也练出来了。只要是骑兵连的兵坐着,不管后面突然一声喇叭,还是砰的一声鞭炮,都不管用,更不用像原来那样担心,马像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战士那样,还是按要求坐卧,快跑,慢跑,全团看骑兵连兵的眼神都不一样,一直到骑兵连变成汽车连。

崔大爷说着,眼睛好像不是看着眼前的新兵,好像是在看着远方。那个眼神时而一如现在这样亲和,时而又闪烁出犀利的光芒。

江峰也不知道当年的历史,只知道,崔大爷好像是个老兵,听说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不知道有没有参加过更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回到村子里,天天穿着旧的军装,在营区的厕所里掏粪,拉粪,干着最苦的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日记摘选)

现在很多干部一听到新建家属楼,眼睛都放光,团里很多事情,小道消息到处在传,谁接谁的班,谁会先搬进家属楼,家事乱,心思也乱,真希望有家属方面的教育,但什么时候也能解决一些干部的后顾之忧呢?这方面任重道远啊。

曹建平 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