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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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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修家属楼前的追查

“汤助理,团长让你现在就到他家里去,”在汽车连指导员的房间里,正喝着酒,通信员跑上来叫汤助理。

“这可不行,”汤沐阳赶紧起身,一边拿毛巾沾着冷水使劲往脸上擦了几下,一边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是在食堂吃饭早就完了,团长把电话打到这里来,显然知道我在这里,我再坐着不动,我不想进步啦?”

“和平时期部队能有多少事重要?”胡副总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指导员已经端着酒过来了,“胡总可不知道,部队就是部队,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一张嘴,跑死下面两条腿。”

“什么事让人酒都喝不高兴啊?”共建单位的胡副总不理这一套。

“重要!”

听到胡副总这么一说,汤助理擦着脸的手反而停住了,“我要是估计对的话,说出来包括胡老总也得认为重要。”

“哦?”胡副总有些好奇。

“我猜啊团长这么急找我,肯定是今年营建的事,五月底六月初要开营建现场会,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胡总再次合作呢,今明两年营建工作将覆盖整个营区,大大的,”说着汤沐阳抓起外套出了门。身后汽车连指导员已经代表团、后勤处、汽车连、汤助理和他本人,一杯杯向胡副总等几位发起了进攻。

“汤助理,前年和去年的营建规划有些项目怎么都是一个供方?你是营房股老助理了,你说说看,你们招投标怎么弄的?去年的营建计划方案是怎么出来的?”刘言广问的很是直接,着实让汤助理有些心慌,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我刚才把营房股你们另一个参与的闵敬东助理找了过来,核实了一下有些方面的情况,同时看了一下营房股去年和前年动用营建资金情况的报表,有许多地方存在问题啊。”

“我想把你叫过来问问详细情况,尤其是在这两年的营建资金上,作为主要负责的人员,你发起,你跟进,整个过程你最了解,你现在就给我把事情说清楚,”刘言广的声音里已经不像第一次和他交谈了解情况时那么温和了。

汤助理觉得自己喘出的气里面那股酒精的成份在发酵,酸酸的、涩涩的,在团长面前尽量低着头捏着嗓子,锁着喉咙、压着心脏,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赶紧进来,”杨然放下酒杯,他听见门外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连忙走了过去拧开门。

进来的是爱人和汤助理的家属。

“咦,我不是让你把汤助理叫过来么?怎么没听懂啊?”杨然很少用这样的口气对爱人说,反倒把满头大汗的爱人给问愣住了,等了老半天,杨然确实有些性急。

“副处长,”还是汤助理的家属接过了话,“我们都找了一遍,汽车连小值日说汤助理刚才出了连往前面去了,至于去哪儿就不知道了。楼上有人在喝着酒,吵得很厉害,我们也没敢上去。”

听到这里,杨然回头和杜宏、营房股长对视了一眼,又坐回到桌前。

这时苏照林跑了出来,嚷嚷着赶紧吃饭,培训快迟到了。杨然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到外面小店里买点东西吃吧,”苏照林心里想着饭不是已经做好了么?努着嘴很不情愿地接过钱。

“我正好送送汤家嫂子,”苏华见爱人这副模样,借机和儿子一起出了门。

“这两年的营房建设都是谁负责?你应该很是清楚吧?”

“是,团长。前年和去年都是处长,不,是转业的老处长负责,”汤助理觉得风纪扣勒得喘不过气来。

“经手人、发起人可都是你喽?”

“不,不是,是我们股长!”对于团长的问话,一向拖沓的汤助理不知什么原因居然回答得很是利索。

“股长具体负责管理,你这个助理的事他怎么会经手,你在说假话!”汤助理已经受不起刘言广这么犀利的质问了。

“不,我说的是真话,我只是受权,至于营建和资金的动用,都是老处长和股长他们的事。”

“又是老处长?”刘言广说了一声,旋即又道,“汤助理,今天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是就事论事,希望你能理解。”

汤助理点点头。

“我想问问这几件事,前年的车场基础建设我查了一下,才七万,怎么后来在这份材料上变成了十七点七万?”

“去年的车场后期建设和办公大楼年初申请时是四十一万,甚至在动工兴建时都是四十一万,怎么在年终营建汇报材料上和你的资金报表上又都成了四十九万了。而据技术人员的估测,两项营建总共资金不会超过三十七万?还有,你们去年已经把今年的差旅费用完了,请问今年你们准备怎么办?还挪用明年的?“

“不,联系施工单位和签差旅费主要是老处长一支笔——”

听着汤助理的话,刘言广的心里顿时亮堂了起来,“汤助理,你是老助理了,怎么连一点党性都没有啊?!营房建设制度你是不懂呢,还是有所顾忌?”

“团长,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汤助理低下了头,此时,他的酒早已醒了,胖胖的衣服,两个腋下早已湿了一大片。

近黄昏时分,忙了一天的崔大爷刚把三营的厕所掏完,拐过操场来,正拉着几个粪桶沿着靠近二营营区的路往外走。路上有一段正在检修,三四十米的路仅够一辆车经过。这时,后面一辆地方的小巴车在不停摁着喇叭催。

崔大爷在前面,进又不行,往边上也不行,但后面的车一个劲的催,崔大爷一急,粪水都泼出来,溅了自己的旧绿军装一身。

汽车的喇叭后面干脆不停了,司机探出头也一直在叫,一直在催。

二营长曹建平带着队伍刚进行五公里拉练回来,有的光着膀子把衣服扎在腰间,有的歪戴着帽子满脸是汗,正变步往营区里走着。

看着小面包已经顶到粪车的边缘,把崔老汉顶得一咧一咧的,有些桶里的粪水都溢到路上,曹建平赶紧让通信员过去和小车司机说。

结果通信员跑过来,说那个司机直接骂臭当兵的多管闲事。

“这位兄弟,你不急这么一会儿吧,”曹建平走过去,看见小车司机戴着墨镜,就硬压住火说了一句。

“和你有关吗?”

“不管怎么样,前面老大爷这么大年纪了——”

“那是他挡着道,我这是汽车,没个眼力界吗?”

“关键这条路也没地方让啊。”

“那先拉到旁边菜地里不就好了?”

曹建平有些生气,还好身子背对着队伍,要是几个连排干部看到这个时候曹营长的脸色,估计直接能吓得跑出去半里地,“菜,那是吃的,不能糟蹋了吧,这位兄弟,再过几十米路就宽了,”曹建平往前指了指。

“我等不及,有重要的事情,”司机越说越来劲,还把鼻孔对着车窗外。

“你这样强词夺理,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哟,前面那个掏粪的是你爹?这么帮腔?”

“什么?”

“我说,前面有个爹!”

“你怎么说话呢?”一旁的通信员气不过。

“哟,怎么的,咱当兵的人要打人啊?”

“我和你们几个股的领导都是好朋友,别关你新兵蛋子禁闭,小黑屋你知道吧?”

“我再说一句,前面的老大爷这么大年纪了,再急也急不了你这一刻?还有,这位兄弟,嘴巴上还是饶点人。”

“就急,前面的老头只要不是你爹,你就管不着。”

曹建平一听,火往上冲,结果车门锁住拉不开,里面的司机还在做鬼脸。

“六连,来一个排,把这辆车给我揿到路边去!!”

“轰”一声,一个排二三十个人过来,杀气腾腾,围住车子,生生把车子抬起来,司机这时候在里面都不敢加油门,生怕再惹急了这群血气方刚的兵。

“哈哈,哈哈哈,”崔大爷转过身来,旧军衣上满是汗渍和粪渍,但看着眼前的兵,看着一群兵们欺负的小车和里面的司机,不由笑得眼泪都出来……

“当年所有鬼子侵华的战争,那都是准备了上百年,就是有准备打无准备的,打你措手不及!我杀完你,你就无法杀我了!这是他们一惯骨子里的想法和教育!”

严树铭采访驻地的老八路军战士和中学老校长、档案馆老馆长的一个回忆战争年代谈心会,回来在房间里用摄像机回放画面。

“这话听着扎心,却藏着血淋淋的真相。”老校长接着老八路的话茬,“去翻明朝的史料,就会发现东瀛浪人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的时候,手里就揣着画得密密麻麻的我们沿海的地图——哪处港口浅,哪处守军弱,标得比咱们自己的官府还清楚。那时候他们就没安好心,只是国力不够,只能小打小闹。”

“到了清朝,这准备就更露骨了。当时鬼子的陆军参谋本部偷偷搞了个《征讨清国策》,白纸黑字写着要在十年内准备好对华作战,甚至连战后怎么瓜分中国都想好了。辽东归他们自己,台湾当殖民地,长江流域给其他各国共管。”

严树铭深吸一口气,继续看老校长义愤填膺讲着,“为了这个计划,他们派了上百名间谍潜入我们的大江南北,穿长衫、学汉语,有的甚至娶了我们这边的女子当媳妇,就为了摸清咱的铁路里程、矿山分布。连各省督抚的脾气秉性都摸得门儿清。甲午海战前,鬼子手里的中国地图,连小村庄的水井位置都标着。反观我们这边的清军,对他们的军事部署还停留在船坚炮利的形容词模糊印象里,这仗没打就透着一股子憋屈。”

“更狠的是教育里藏的毒,”档案馆老馆长接着说,“明治维新后,鬼子的小学课本里全是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的调调,小孩子们从小就被灌输——中国是落后的肥肉,该由他们来开化。他们更是在课堂上宣称,目的就是征服中国。这种从小喂大的狼子野心,比临时起意的侵略可怕百倍——它不是一时冲动,是整个民族被驯化出的集体执念。”

“是啊,”八路军老战士的记忆更深刻,“九一八事变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早在1927年,首相田中义一就给他们的那个天皇写了奏折,说,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之后四年,他们在东北偷偷修铁路、建兵站,把关东军从几千人扩到几万人,连炸药都提前埋在了南满铁路下。而咱们这边呢,东北军还在纠结不抵抗能换来暂时安稳,结果一夜之间,沈阳兵工厂里的十万支步枪、两千门大炮,全成了鬼子的战利品。这哪是战争?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劫,而我们连门都没锁好。我们当年一开始,这么被动,就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你不知道,我的很多战友,全家惨死,一个都没跑出来,就是没想到,鬼子这么没人性,完全就是豺狼虎豹,就是一群牲口啊!”老八路说到这里,有些泣不成声。

老校长一拍桌子,“现在有人说过去的事该翻篇了,可你看他们的教科书里的表述——涉及‘日中战争’变成‘进入中国’,把‘侵略’说成‘进入’,把‘任意屠杀’轻描淡写成‘局部冲突’。这种刻意抹去的准备,比当年的枪炮更让人寒心。因为他们就从来没想到过真正认错,只是在漠然等着我们随着时间逐步忘记。”

“咱们记着这些,不是要记仇,是要记醒!”老馆长比老校长还激动,“记着一个民族如果对潜在的威胁闭目塞听,对别人处心积虑的准备毫无察觉,有多危险。就像老辈人常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防,不是敌视,是看清历史的纹路,别再吃无准备的亏啊!”

这一晚,严树铭猫在房间里,整整看了一夜录像,本想剪辑一个十五分钟的短片,愣是一刀没剪了。

(日记摘选)

今天有点失态,但真是看不下去,不尊重老人,还无理取闹,我当然要管。连眼前的这样欺负人的事都不管,还能做个有责任的兵吗?接下来,我也要利用教育时机,不,包括在训练间歇都要及时灌输责任感,这是要从日常事务和生活中就必须养成的!

曹建平 5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