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当兵的一切为打赢
周所同看着从办公室看着窗外，正前方是略高的旗杆，五星红旗贴着旗杆，偶尔风吹过，旗角动一下，像大门口哨兵整理的衣襟下摆，再过去就是笔直的马路，一直到三百多米才拐弯，拐弯后，就是直通往城市的道路，无数辆车经过，路过。左边是驻地城市，右边的远方也是另一个城市。但这两边都是向着繁华深处，那里面是万家灯户，那里面是商家林立，那里面是学校医院，那里面是无数的欢乐与爱……
目光从远处退回来，眼光里是大楼左侧的红军团团史馆，这里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六十多年前，但对于现在的周所同而言，最刻骨铭心的一定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那段历史。那段历史，正以很小的篇幅，只在靠近和平时期篇章的一小处位置，不能算解放战争，不能算抗美援朝，又在建设时期的里面，还不好大篇幅的描述。但却是他周所同当时整个的生命绽放，所有青春的起点，也是很多战友的终点。
那场十多年前的边境之战，已渐渐被人遗忘，连官方的媒体也很少提起，电视上涉及到的基本都没有明确什么战争，见不到具体胜利的画面，没有任何的纪念日可供凭吊。长眠在二千七百多公里那边的烈士，和墙上最小篇幅的照片，和红军时期、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哪怕是抗美援朝时期相比，都好像天然的矮了一截。
只有置身其中，每次面对一个个曾经那么熟悉的战友的名字，那几张在猫儿洞里四个人呆着，十几米之外就是敌人，狙击手的覆盖范围，能在每次探头的一瞬间，吃罐头压缩饼干，喝雨水甚至尿水，大便放在吃空的罐头里，在身后摞了一大堆。
只有每次到团史馆里面的时候，周所同才能感受到浓烈的伤感气息，让人禁不住想落泪，想喊叫，想唱歌。进来一次，伤感一次，这种感觉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们团营，甚至部分连队的主管，都还亲历过这场战争，他应该知道来之不易的胜利以及换来今天的和平。尤其作为军人，所花的每一分钱，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块布、用的每一点料，都是从国库里拨给的，这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更是当年战友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还包括所有人，包括死去的战友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今天的军人，也要用责任和生命捍卫军费，一分一厘都不能用错，都不能进入个人的腰包。这是最大的背叛！”
周所同心里和刘言广一样，脑海里浮现着开裂的墙面，一敲一个洞，那个同学会上说的能致人白血病的建筑材料，那发出的剌鼻的异味，和自家和多个家里面窗台上的桔子皮，墙角的茶叶包，像猫儿洞里的罐头一样，又强行冲进周所同的心……
“哟，连长带头打架啊，”六连俱乐部里围着一群人，里面两个人带头拳击手套正在对战，旁边的都在一边齐为连长江峰喝倒彩。
对面的六连二班长甘鑫红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剩下战友们用嘴上起哄连长胜之不武来支撑了。
左闪右闪来一招，又闪左闪来一招。
军务股参谋刘建兵分开众人，几个剌毛班长见势正要遛，被刘参谋一瞪瞬间身子矮一锉，以为今天军务股又要抓人了，只希望江连长别停，或者被甘鑫红突然一拳打懵逼。
“哟，刘参谋来啦，”江峰一听声音，赶紧示意对面甘鑫红的摆手，喘着粗气停下来。
“刘参谋，要不你也来活动一下身体，”江峰邀请道。
“别，这都是多年没整的玩意了，和小孩子过家家。”
“呵呵，也是，”江峰笑笑。
手下几个新兵不同意了，看着平时到处嚣张抓军容风纪的军务股，这次直接闯到连队俱乐部来了，再看看连长好像也怂了，这哪是平时天神般的我们的领导啊？再看看，白净净，腰有点弯的刘参谋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们看着实在忍不住了，嚷嚷起来，“刘参谋来一个，刘参谋别不行啊，咱当兵的不能说不行，”有几个老兵趁机还夹在里面串一下。
于是乎后来整个喊起来了，“刘参谋来一个，来一个刘参谋，扭扭捏捏不像样……”
“得，逼上杠头了，”刘参谋看了一下同样两手一摊的江峰。
“这样吧，江连长，你这边不够挑，要不先来三个吧，然后其他人都出去，就怕--”
“没问题，二老一新，传帮带，甘鑫红、郑晓东，还有新兵里报名一个，最能打的，和我们刘参谋练练。”
“嚎，”又是一阵抢，大家都知道，别看甘鑫红和连长比不行，身手在连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郑晓东就更不用说了，还有新兵里，几个大块头也练出来了。再看刘参谋想关起门来打，那肯定是怕万一被打了，别这么多人看着，军务股么，大庭广众下总要给点面子，否则今后怎么出来执法。
大伙包括江连长都在外面待着，门一关，就听“唉”一声，居然先就是刘参谋的声音，几个老兵都笑起来了。江连长也笑了。
七八分钟，没动静了。一会，俱乐部的门开了。
“咦，老刘，你眼睛怎么了？”
江峰一看，出来的是刘建兵，右眼下一块大乌青，心里不由纳闷，这我们连里还真有高手啊，这得重点培养啊。
“嘭”，刘建兵把一副拳击手套往江峰胸口一扔，“熊兵玩意，我拳击手套刚和小甘一碰，那个小新兵就从后面一拳。”
“刘参谋，那你不是说一定要第一时间实战的吗？”
“咦，我们的三位大侠呢？”
“乒乓球桌底下躺着呢？”
“刘哥，你可真是我们团的第一高手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嗯。”
俱乐部走道里静悄悄，只有刘参谋和连长的声音，这个时候大伙才想起来，那三位一直都没有跟出来，赶紧跑进去。
“刘哥，你们那个时候谁最能打啊？”
“那多了，全军高手，我才算老几？”
“不是，我是说我们团，那全军，全国，还全球呢？”
“新兵蛋子怎么和老排长说话的。”
“唉呀，老大，哥，老排长，说说，说说，你不是第一，还有谁，你就是我心目中永远的东方不败！”
“屁，你骂我断子绝孙啊，还东方不败，要不要给你一本葵花宝典？武侠小说我也看的好哇。”
乌青眼战斗英雄被这个当年的新兵蛋子磨的实在没办法，终于说了，“我告诉你好了，你们老曹，你们的曹老大。”
“啥？”江峰有点懵逼。
“他是我的班长，是第二突击队的队长，也是那位向我开炮的战友的班长，明白了吧。你没看见我每次看见老曹都很客气吧，那是真客气，气矮一截，明白吧！”
“啊，”江峰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想了想，难怪团里这么多老连长老指导员，包括机关的副参谋长，甚至副团长，都对曹营长有时候很客气。江峰还真以为是营长有点粗，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原因，大家敬而远之的原因。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他怎么这么担心这，担心那啊，我也是为了实战练兵，这个强度跟他那个时候比，能算根毛啊？”江峰和刘参谋走在一起，这些心里话自然不能和老排长说了。
（日记摘选）
什么是实战？十多年过去，谁也不能说清楚。但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通过训练把手中的装备和器械同自己最密切地结合起来，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是根本。
曹建平 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