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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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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编织的合作共赢网

“机枪连的司务长怎么回事?上次请假的事还没得出个说法,这次——”

“是啊,不过,确实也是家里面出了点小情况?”看着新到任的姚广志处长有些生气的样子,杨然忙解释。

杨然已经坦然,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后勤处长的位置已经和自己彻底无缘,该做好转业的准备了。虽然在副处长的位置上还可以待上个两三年。

“不是那么回事呀?”处长拿着手中的一摞纸,“别的连队自从团里按新要求调整了标准后,家底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你看看,他们连可倒好,硬件没调整几样,反映问题倒不少,”处长姚广志是从B团营教导员的位置上调过来的,特别是在昨天听取各营新年度后勤建设时,顺便到几个连队查看营建和伙食情况时,现场的情况惹下一肚子火。

“我看得让营里和连里给出意见,这个司务长我看见过好几次了“,处长继续说着。

其实,姚处长心里的火已经蹿到了嗓子眼,特别是看了桌上一堆收据,现在有几份已经从桌上自由落体到地上。

“还是可以做做工作的嘛?”杨然知道自己这个机枪连的老乡和连里关系确实不咋地。这个时候也不好明说,只能在一旁降降温,一边捡地上的收据,一边轻声劝导。如果从门口经过,还以为杨然向新任处长鞠躬呢。

“老杨,要不我们再和杜股长三个人合计合计,处里也得给出个意见,眼下工作才刚开始,”处长边将手里的民主评议放进抽屉,边征求他的意见。处长一直在基层,年底刚学习后调过来的,很多机关的事务上自然还得靠着杨然。

“也行,为基层服务不能拖嘛,还是处长想的周全,”杨然也清楚,今年对于处长来说是关键的一年,别因为这件事在年初就给打个闷棍。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王传中这小子真是没长眼,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识时务啊,这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看看情况。

杜宏正巧不在,杨然已经坐不住了。想了想,便趁处长去洗手间的机会,到值班室给服务中心主任打了个电话,关照今天不要聚了。一出门,碰见杜宏正往办公室走,忙上前拍了一把,还没等杜宏反应过来,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提高一个量级喊了一声,“杜股长,处长正找你开会呢?“

正说着,就见处长甩着手从卫生间里出来,杨然忙跟了上去。

“处长,今年的整体预算这几天要过一下,有的股预算计划比去年超了三分之一了。还有些数据有些小出入,要核对一下,都算上去的话会更多,但这些都有相关团领导和以前老处长的签字……”

“汽车连连长和指导员上次过来,您不在,对于机关派公差很有意见,在去年机关大楼搬运的时候,汽车连既当司机又当搬运工,今年听说还有其他地方要翻新,特别说明,司机可以当,搬运工坚决不做。”

“另外,看下周一能否组织一下对去年下半年下发的规定的学习,您到任之前,上级要求重点学习对后勤工作的指导、任务,特别是对各级后勤职责的明确规定进行学习。”

“还有……”

杨然说着,也在观察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处长,熟悉是因为从三四年前在上级学习班就相处过,陌生是新的上下级关系带来的工作关系要适应。

接下来,很多的工作任务需要这位处长安排,很多的事情需要这位处长审批,他的手,他的嘴,就是信号枪。而自己,需要在照亮天空的一瞬间,恰到好处的作为领头兵,率先站好。

更多的是,杨然希望通过自己这么多年在后勤的统筹,把这位处长像自己对老处长一样,面子里子都给到这位新处长。

整个后勤那些细化的事情,无论是营建、物资调配,都由自己和相关条线的股长具体负责,自己穿针引线,把后勤工作搞得红红火火,把成绩贴到新处长的脸上。

杨然从新处长和自己交流时的回应里,从频频点头的动作上,已经欣喜地发现,这样的趋势已经往自己预想的方向稳步前进。

当然,在和这位处长新的共事的时间里,自己也不能一个人单打独斗,也需要调节,调节各股的需求,调节对于新处长要求的适应,调节重点工作的落实。

当然,更要调节在过程中的职责分配,财务杜宏、营房老付、军需助理汤沐阳(股长暂缺,由杨然代管),这老几位,这么多年的相处,已经形成气候。特别是在老处长的带领下,很多的营建和物资调配,都在这几个支点和审批中。

但也正因为这样,自己又要打通方方面面,大到相关的领导,小到管理股、小车司机,还有自己几个连队的老乡,包括这位惹事的司务长王传中。

杨然算了算,自己好像正在组建这样一个圈子,把上面尤其是这位处长的指示和感受放在第一位,这是一根主绳。然后把各股这几年和自己融和的股长及具体负责人变成一根绳。再一根是前面说的各类关系中的信息员,这根绳从机关到连队,从领导身边到具体吃穿住行。把这三根绳有序编织,一点点,一圈圈,不紧不慢,最终编织成自己的圈层

也许,还是自己和老婆、孩子的工作、生活和学校。自己一家子不久的将来的幸福家庭。

没办法,还有,还有眼下二弟一家子带着几个乡亲的生计。还有把老母亲和小弟带出来的终极任务。

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杨然知道,要完成这些最终的事,实现从现在到转业后的顺利过渡,就不能出半点差错,更不能寄希望于让下面的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谨小慎微,心细如发,也就只能自己拿着刮刀,天天,时时,刮腻子补窟窿平缺角。

跟着杨然的声音,姚广志又看到了别人嘴里熟悉的杨副处长,自己从在外团担任教导员,这三四年的时间,对机关不太了解。但他现在看到听到,在政治处的二楼还是从后面营区过来开会的,只要经过一楼,整个走道里好像就都是杨副处长的声音。

这个声音,从这个办公室里牵出一个身影,带出几摞报表。这个声音,从那个房间引出两个帽子,一顿争执几句话就能劝熄了火。更多的时候,这个声音紧凑又明快,在楼道里萦绕,听得人舒服又信服,件件事情三下五除二就能够熨贴,就像自己以前组织训练后那件泛着盐碱汗溲味的训练服,在爱人的手里清洗后,过上一两天就又变得平平整整香味四溢。难怪背后都说,后勤离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离了杨副处长。

“妈,我回来了,”许英看了一下儿子韩昊,一脚轻轻踢了一下儿子的屁股,“赶紧回去,这又是满头的汗,冰箱里的果汁少喝一点。”

“英嫂,你家小昊子眼看着胖起来了,”沈芸凤笑道。

“今天你怎么在家里啊?”

“饭店扩建,我正好休息几天。”

“哟,怪不得昨天大包小包,你们家杜子建可以的,还专门给我们昊子拿过来一套变形金钢,今天就到我家里来吃饭,家常菜。”

“唉,我们家老杜这天天不着家,要么喝酒,要么在喝酒的路上,我是担心他早晚把胃给喝坏了。”

“那没办法,谁让你们家管的是钱呢?财神爷啊!”

“那你们家老韩,这在原来是什么吏部尚书啊!”

“小声,小声,这要被他们俩听到了,又要骂了。”

“骂什么,股长有什么用,我那个弟弟,现在只能安排在修理所,可苦了,天天出操,让他想想办法,哪怕到卫生队或者加油站也行,他就是不吭声,你看人家原,安排的多好。”

“金的堂侄叫金火华,不也——”

“金烨,那个字念ye!你啊——”

“我就是说事,就在电话值班室,那地方多好啊。”

“那没办法,金喜和通信股长蒋雪峰是一个班出来的,又是老乡,说得上话。”

家属院里,两个人低头着嘴不停,一个织着手里的毛衣,一个嗑着半包瓜子。

崔文平老爷子就在旁边路过,拉着空车。这几天部队人少,营区厕所的粪水原来要一天来回四五趟,现在三趟算多的。所以,近黄昏就收工了,顺便到家属里转一圈,兴许还能收到一些空酒瓶和旧报纸、纸箱子。年底这方面家属院倒是多起来了,对于崔文平来算,一两天下来,也能买包廉价烟。但听着这些家属的话,总觉得别扭,他往这边看,家属们也往他这边看,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也许这两家昨天没喝酒吧,崔文平想想,抬起头,拉着车昂首挺胸往前走。

板车压着中间煤渣和碎砖混合的路,这条路两端延伸,一端跟着家属院里的领导脚步,走进机关办公楼的各个房间,从那里,发号指令,传递到所有的基层单位。另一端往后延伸,然后横向绕着家属院,再一拐,直接和营区的主干线并轨。板车的车辙印迹被无数往来的以穿着胶鞋为主的步履覆盖,那些步履或是两列纵队,或是带着炮车的机动车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步履始终是弹射起飞一样的具有活力。而这样的活力,不仅仅在脚底板,在车轮子,很多的会在身体里蓄积一种能量,在一定的时间,比如现在,两支队伍交汇的时候,就会用“一二三四”这四个幼儿园小朋友都认识的数字,喊出各种各样的力量和气势。这样的事情,每天的某一个时刻,都在这条主干路上,甚至在营区的各个角落,演绎—比较—认真—坚持—蓄积—爆发……

(日记摘选)

我和今天来的这位也说了,成长进步不是晚上到谁谁谁家里。我这里,实实在在,任务、工作计划、主动担当,就可以了,成长不是等着别人说,动起来,做就行。

曹建平 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