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各自相处各自磨砺

“你看，我不是说的吧，”杜宏一脸的得意，“再怎么样，今年的营房建设工作不还是交给了我们？你呀，瞻前顾后，想多啦。”

财长股办公室里，杨然、付援朝和杜宏正围坐在茶几前，拿着本子和计划表，商量今年的营建规划。

杨然没有言语，常委会的决议是处长传达给他的，跟以前一样，仍然是处长牵头，他和营房、财务具体负责，只不过是让副政委挂职，强调要加大管控力度，控制资金流向，确保今年的各项营建资金对照推进节点落到实处。

“确保营建资金落到实处，他们让副政委挂职补台，就是来规范审核。不过，后面还要推进政工建设的落实，副政委恐怕没那么多精力的，”付援朝道。

“就是，本来就顾不过来，有必要么--”

杨然感觉杜宏说话有些冲，拦住话，“你呀，当个财务口上的头，按说就要比干部股长还得体，可你有时候也--”

“老杨，你看，我说的是实情嘛，”杜宏被说的有些不太高兴。

杜宏喝了口茶，“我看那，某人对你有看法，是因为你成天往政委那里汇报工作。我估计啊，他是在点你，提醒你不是仅仅训练任务，后勤保障方面也是要经常性汇报的。”

杨然正要说什么，一旁的营房股长付援朝也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老杜说得也是，我现在琢磨过来了，是这么一回事，我估摸着他就是用这种方式点一下你，然后让你自己琢磨，琢磨透了呢？大家共同推进。这个人厉害啊，只不过一时家里的事情，没腾出手来。”

杜宏好象早有所料似的，嗤地一笑，“所以啊，我不是说么，能够到这个位置上的，没有点道行能成？”

杨然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谨慎一点得好，我想想啊，今年的营建工作安排主要是从﹣-”

后窗户有人“嘭嘭嘭”在敲，杜宏掀开窗帘一看，见是汤助理汤沐阳。点点头，示意他绕过来。

杨然看了看外面的汤助理，“这小子还能在一起吗？”

付援朝有些担心，“是啊，嘴巴不牢，办事不行，可缺了他也不成啊。”

杜宏咬了下嘴唇，“没事，我们不瞒他，也没必要。”

刚说完，汤助理已经在外面轻轻敲着门。

“老汤，”杨然走过去边开门边笑道，“怎么现在才来，就等你了，我说呢，你小子又到哪里去呢？今年的营建工作小组就缺你，少了你可怎么成？”

汤沐阳腆着个大脸，“杨哥我现在琢磨过来了，那个谁，某人，就是吓我呢，我今天负荆请罪来了，请各位大哥，尤其是杨哥，我们大处长，以万分的包容，海纳百--”

“行了，行了，”杨然心里是十万分的不愿意，但知道，很多的流程发起，过程检查，小结报告，都还是离不开这个大嘴巴子。

多年机关和对外打交道让杨然已经养成了荣辱不惊，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现在正在用人之际，估计也就这一两年，现在裁员已经开始，虽然说A团是全师的老大，即使不裁，但照顾别的有大动作兄弟单位，少不得调剂其他单位人员，需要照顾方方面面，自己这个岗位保得住保不住还是一回事，时间真是紧迫了。

“老杨，我说你不够意思啊？”这边的电话里，胡总是一个劲地责问。

也是，这两年一直是他与胡总联系施工具体事宜的，但这一次却让副政委提了很多要求，而且事宜严丝密缝，通知的时候胡总才知道，这让胡总很是恼火。

杨然也是才知道的，要说副政委定的这些规矩也没有错，按最低价中标，价格也不是太抠，可对于胡副总和他来说，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些实质性的东西让副政委这么一规范，那就等于当小工，看别人唱戏了。

“条款、价格都由副政委定了，还绕开我跟我们老总直接对话，把我晾在一边了，你说你老杨怎么也不让我明白，这么几年都是你我具体负责的，怎么这次副政委来管这一套了？你不是说他只是名义上挂个帅么？“

“老胡，你也别急，相关具体的事情怎么说都还是由我们来进行操作的，你还怕﹣-”

“我还怕，”那边的胡总火气更大了，“我现在就怕！还有你那个后勤处长，什么用材、人工都定得太硬了，连这都和我们老总直接要求，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是分管业务的副总，现在完全插不上手，这办事也不能办得这么绝吧？”

“你别忘记了，以往的材料都是我和你二弟合作的，现在很多的材料，我们都已经垫资提前进了，都压在仓库里，要么按现在的低价把以往赚得都赔进去，反正没事，大家兄弟义气，他一半我一半。而且材料还要按施工标准核查，现在这都卡到我喉咙了，我的杨大处长！”

胡总的电话，杨然半晌吃了一惊，心想，“莫非副政委和处长瞒着我这么做全是某人的授意？这不是直接甩我？”

转念又一想，“不会，不会，事情不会那么巧合，估计是运作方式重叠了，我得和处长好好协商一下，看看究竟是存在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杨然又好生劝了胡总几句，才挂上了电话。

“噢，老杨，”后勤处长姚广志自然知道杨然现在问他营建的具体事项的真正用意。不过，毕竟都是营建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便解释道，“根据目前团里的情况，我和副政委考虑到这两年团里资金的不足，决定从具体事项上着手，尽量在确保工程按期完成的前提下降低资金投入。”

“是啊，团里难，营建也难啊？”杨然感慨道，“那处长，具体的事宜我看这两天我再到胡总那边协商一下，我和他毕竟是老相识，会让他再给予我们一些支持。”

后勤处长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应允，而是把话一转，“噢对了，老杨，这样，这事先缓一缓，你先把去年和前年的设计方案找出两份来，对照审批预算，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到副政委办公室里，对，再叫上营房股长，把今年在资金投入到可以争取低投入高收益的地方，尽量找一找，抠一抠！”

杨然心里老大不高兴，但脸上却笑道，“还是处长想得细，对，从以往的方案里去找去对比，真可以说是对症下药，这事我马上就去落实。”

杨然匆匆走在往后营房的路上，迎面正好见团长刘言广走了过来，杨然忙打了个敬礼，“团长，过去啊！”

正准备往后走，却不料团长已经停住了步子，杨然连忙跟着停住。

“噢，杨副处长，”刘言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团长，您说吧，”杨然最怕团长再跟他在前两年的营建问题上较真，心里想，团长不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下开战吧。

“对了，你们今年的营建进展怎么样了。这几天忙，只听副政委说一嘴。”

团长这么一问，杨然心里已是松了口气，忙回答道，“现在副政委和处长已经同建筑工程公司那头初步明确了具体标准和要求，我们营建小组的工作也已经在前天副政委办公室里确立了具体实施步骤。”

刘言广点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示意杨然继续说下去。

“一方面，我们针对前两年的营建方案，进行严抓细抠，从中找出需要加以改进的地方，确保低投入高效率。另一方面，我们根据团队建设的实际，将原来的两个修理库房进行了修改，调整为一个修理间和一个珐蓝间，同时对于电路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我现在正准备到修理所了解有关电路的调整方案，然后再把这些方案汇报到办公会议上。”

刘言广道，“工作进展还可以，但要注意确保现场的施工安全，这个是必须的，还要确保在基层连队出公差上要与作训部门有协商，使得施工训练两不误。”

总算送走了团长和他那双逼人的眼睛，杨然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却又被新的压抑憋得喘不过气来。

“你是营建工作领导小组的领导成员，这两年团里的营建工作不都是你在具体负责，细枝末节你最清楚，营建缺了你不行，他们领导在具体实施过程，还是要靠你的，”杨然脑子里的另一个想法也这样对他说。

“副处长，忙什么那？”

杨然自顾自想着事，没在意有人从身边走过，半天才缓过劲来，追上来人道：“哟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给营建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江连长，不好意思噢。”

江峰忙道，“副处长，您看，您是大忙人，还这么在理，没事，您忙，我这边也要回连，有空到我那里去坐坐。”

（日记摘选）

现在虽然被称为是人情往来很重要，但还是要把腰杆子直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在规矩上把面子冷下来。要能驳熟脸，能泼冷水，情份上熟，道理上冷。

曹建平 6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