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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军歌一二三四

共 93 章

本书是一部纯粹反映部队生活、训练、教育的回顾性军旅小说。对于团长刘言广正直管理、营长曹建平和十八个牺牲战友的亲情续接,副处长杨然自我反省的过程。通过军人、父亲、孩子,战友的多个角度,展现他们始终以弘扬军人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真正彰显军队的壮阔发展和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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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裂痕的地方有光亮

一晃又是小半年,后面的那幢楼总算机器声音小多了。很多人知道团长住在靠马路的位置,经过的时候,声音都会适当放轻。但罗莲家里的绿植还是一直在增加,各种花花草草,刘言广可没工夫打理,还好,罗莲相对有时间,只不过,住进来,儿子刘庭欣就一直有些头晕发热,这天,又让爱人带着到外面看病去了。

刘言广已经将菜热了两回了,“看个病用得着这么慢么,真是。”

他又以为爱人这次借出车的机会又到处买年货呢,心里有些不太满意。

门外有钥匙的声音,可旋了几下还是没有开动,刘言广赶紧过去开门。

“团长,我,”居然是管理股长张友凯拿着钥匙站在门外,刘言广再一看,爱人正抱着儿子木然地站在后面。

“友凯辛苦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了。”

等刘言广关上门的时候,爱人仍然抱着儿子,“欣欣,还不快下来,这么大的人了,你瞧把妈妈累的,”刘言广正要训斥儿子,却见爱人把头埋进儿子的肩上无声地抽泣着。

“怎么啦?”

“言广,先把儿子抱到床上去,”罗莲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儿子送到他的肩上。

刘庭欣用弱弱的声音说着,“妈,我能走,爸,你放我下来吧。”

但刘言广想想,还是把儿子抱到了小房间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怎么回事?欣欣怎么啦?”刘言广问了一声,却被爱人拉出了小房间,拉到隔壁的客厅里,爱人正要张口,又看了看小房间,拉着刘言广走到客厅过去的厨房。

“罗莲,怎么啦?”刘言广刚问出口,罗莲就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那声音在极力地压抑着、压抑着,但胸腔间爆发出的张力和脖后颤抖的双手让刘言广的心头有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你快说呀,怎么啦?罗莲,是不是我们的欣欣出了什么事啊?”刘言广急切间抓住爱人的肩膀。

但爱人还是在哭泣着、哭泣着,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刘言广几乎可以肯定,肯定这种痛苦远远超过了爱人自身的承受能力,他不敢想象,但他凭着军人多年特有的嗅觉,感觉到一定是儿子欣欣出了什么事情,他想早点从爱人的口中得到答案,但爱人还是在低着头一个劲地哭泣着、哭泣着……

临近春节的省城显得格外热闹,街头流动的人潮穿着鲜艳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而对于刘言广来说,心里的喜气却象路旁那些被寒风剥去绿意的树一般荡然无存,省立医院和军区附属医院出来的专家诊断结果,那一行行白纸黑字象针般刺入他的眼里。

“白血病?白血病?白血病!”这说的是欣欣吗?

望着身旁木然前行的爱人,望着靠着他们没有半点力气脸色苍白的儿子,刘言广忽然感觉脚沉重得几乎迈不动步子,一颗心往下沉着往下沉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的车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汽车,望着倚在爱人怀里半昏半睡的儿子,刘言广觉得自己现在和爱人一起商量回去后的事宜,对两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言广,”现在的罗莲表现得出奇的镇定,用手轻轻将儿子身上的大衣又重新盖了盖,“我看我不能再去上班了,欣欣得有人照料,找别人我也不放心?你看--”

刘言广点点头,爱人虽说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事实也只能如此,儿子现在的起居已容不得他们再有丝毫闪失,今后如何给儿子治病,家里的支出开销,调节儿子的心态,这些以前自己并不在意的事,现在却犹如泰山压顶一样的压过来。

透过车窗,外面旋转的田野已经覆盖上一层白雪,但在白雪不厚的地方,总有一两处小小的绿在泛着光亮,调剂着田间的格调,而在一片片田地的远端总会有冒着炊烟的庄户人家,近的还可以看见屋檐下挂着的鱼肉,鱼肉下会有小狗在摇着尾巴张望着。

刘言广忽然被这样的画面吸引,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两只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沿河的小路上,村子尚在远处,而妇女只能前后手地提着,大包小包几乎已将面前的路遮住,妇女又只能往前走一段,再停下来歇上一阵,然后再往前面走去。

而在路旁的池塘边,一位妇女半蹲在岸角伸出去的木阶上,低着头探出身子淘着筛箩里的米,白白的沫顺着涟漪一圈圈地荡开。

就在岸上,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正用水枪,往妇女的方向喷去,猜想妇女正在笑骂着小孩的不经事。刘言广真希望这小孩子就是刘庭欣,儿子平时真的太文静了,野一点多好,身体是不是就可以强壮一些,也说不定不会得这样的前几天了。

再过去是间单独的老屋,又有位老妇,看上去非常年迈,帽子下面的白发随着风向一阵阵地往一个方向飘着,却正端坐在膝椅上,一动不动,面对着路入神。

看着来回的车辆,刘言广猜想,在老人那饱经风霜的眼里,行人也只是在她生命中一瞬的好奇,或许还有许多她已经历经的好奇,但这样的时光现在只能在滕椅上用思绪左右,不知道这来往的车里是否有远离她的晚辈,那还是请快些回来吧,有这样的老人在守望,一定要加快些脚步,不管还有多少琐事、多少烦恼,为了守望着的家人,也该把其它的都放下,带些祝福、捎点喜悦、揣个心愿包裹成欣慰,拎到家人面前一一摊开,簇拥成一年最好的景致。

村子将过,却有个妇女推着车子,正想从穿梭的车子中寻出缝隙,从匆忙的行色里想必在路的对面有事要操心、有应酬在等待,是不是也象卷起的扬尘,不想面对却又无法回避,只能暂时低一会儿头,揣着无奈,然后屏住呼吸找寻间隙走过对面去。这就是生活吧。

看了这窗外短短的几分钟,刘言广不由苦笑,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

杨然接到母亲电话时,傍晚的余晖正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开饭号慢慢飘进来。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低沉,说起村里几位与她同龄的老人相继离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物伤其类与凄凉。

杨然心头一紧,仿佛能透过电波触摸到母亲那份对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忙轻声安慰母亲,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好好生活,想必那些离去的长辈也不愿看到亲人们长久沉浸在悲痛中。

其实,隔了十几年,母亲说的村子里的老人,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只关心母亲的身心,别太孤寂感怀伤了身子。“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母亲接过来,享受天伦之乐啊。”

几乎在同一时刻,曹建平也接到了来自远方的消息。南疆牺牲战友周洪涛的父亲去世了。老父亲卧病在床十余年,两个女儿,也就是战友的两个大姐,就在隔壁村,也算仁至义尽,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

电话里,战友大姐的声音疲惫而沧桑,她们委托老人的话,谢谢建平的接济,也一起回忆了父辈的往事,老人生前的坚忍,还有对儿子的无尽思念。

挂断电话后,曹建平独自在营部办公室里静坐许久。他想起自己的十几个牺牲战友的父母,自己终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时刻,像那位战友的父亲一样年事都高,生命在逐渐消逝,怎么办才能不辜负战友的所托啊?

杨然和曹建平,两个不同性格的人,此刻却同样沉浸在对生命终局的思考中。杨然想到母亲,想到村子里那些熟悉又渐渐模糊的面孔正一个个离去,他多么希望母亲能免受这种哀伤情绪的缠绕,杨然愿以更多的陪伴和耐心的倾听,去化解母亲对衰老与死亡的恐惧,让母亲明白,即便岁月流转,生命依然有其温暖与延续。

而对曹建平而言,战友父亲的离世更像一面镜子,或者说一份担子。照见了所有为人子女者终将面临的课题。他想起家中长辈的言传身教,那种“做一个人,手不要伸得长,不是你的东西,哪怕再好,也不能要”的朴素教诲。生命固然脆弱,曹建平更坚定自己要继续承载牺牲战友的接力与精神的担子。要把腰杆子挺起来,挺得直直的。

无论是杨然对母亲的轻声安慰,还是曹建平对生命意义的沉思,都化作同一种领悟——唯有好好活着,用心去爱,才能让生命减少遗憾,让离别变得更有力量。

夜幕缓缓降临,两人不约地望着窗外,仿佛能从充满活力和生机的军营深处听见生命流转的回声。

(日记摘选)

战友常欣怀怎么想,转业这么多年居然还因为贪污被抓起来了,一点点拿,好喝酒,还有他那个老婆也是贪便宜的主,这下好了,战场上没倒,却倒在了酒场上。

曹建平 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