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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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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西戎的小股骚扰持续了半月有余,如同夏日恼人的蚊蝇,虽不致命,却搅得边境不宁。将军府应对有序,抚恤到位,人心大体稳住,但那股被刻意煽动的不安,仍在暗处流淌。

这日,傅寒州正在校场观看新组建的部族巡防队演练骑射,赵铎疾步而来,附耳低语几句。傅寒州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转身对陪同的郑卓交代几句,便与赵铎快步返回书房。

“确定是野狼谷?”傅寒州关上房门,沉声问。

“确定。”赵铎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咱们安插在白羊部的眼线拼死传回消息,西戎左贤王兀术的心腹将领巴图,三日后将亲自带领一支约百人的精锐,夜袭野狼谷外的石坪村。石坪村位置关键,扼守一条通往盐湖的支道,村里有我们新建的一个临时货栈,存着一批待运的精盐和部分铁器。”

“百人精锐,巴图亲自带队……”傅寒州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野狼谷与石坪村的位置,“看来,小打小闹没占到便宜,他们有些不耐烦,想干一票大的,既打击我们盐路,提振他们士气,也顺便坐实我们‘与白羊部勾结’的流言——毕竟,野狼谷靠近白羊部传统牧场。”

“将军,这是个机会!”赵铎压抑着兴奋,“消息来得及时,我们可以在石坪村设伏,打掉巴图这支精锐,狠狠挫一挫西戎鹰派的锐气!”

傅寒州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动,目光幽深。设伏固然是上策,但……消息来源是否绝对可靠?会不会是西戎的诱敌之计?巴图是兀术心腹,勇猛有余,但并非有勇无谋之辈,他会如此轻易地将行动路线暴露?

“白羊部的眼线,如何得到的消息?可信度几分?”傅寒州问。

赵铎正色道:“是白羊部头人最宠爱的一个儿子身边的心腹,因不满头人近期对西戎的软弱态度,又感念将军上次会晤时的诚意,暗中投靠。他亲耳听到巴图与头人密谈,敲定了时间路线。为传这消息,他冒险用了驯养的金雕,差点被发现。应当可靠。”

傅寒州沉吟片刻,走到窗边。窗外,夏日的阳光炽烈,将军府内树木葱茏,远处隐隐传来盐湖方向劳作的人声。北疆的一切正在艰难复苏,经不起大的波折,但也绝不能任由西戎这般蚕食挑衅。

“设伏可以,”傅寒州终于转身,目光如电,“但不能只在石坪村。”

赵铎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如果消息为真,巴图目标是石坪村货栈。我们就在石坪村布下天罗地网。”傅寒州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向野狼谷另一侧,“但也要防备这是调虎离山。巴图若发现石坪村防备森严,很可能虚晃一枪,转而袭击更易得手、也足够让我们肉痛的目标——比如,距离石坪村三十里,防守相对薄弱的……黑水河小型转运码头。”

赵铎吸了口气:“那里存放着即将运往互市的一批新出窑的陶器和部分皮毛!”

“不错。”傅寒州手指重重点在黑水河码头,“所以,我们要双管齐下。石坪村,由你亲自带队,领五百精锐,提前埋伏,务必全歼或重创巴图部。黑水河码头,我会让郑卓带两百人,会同当地民防队,加强戒备,张网以待。同时,”他顿了顿,“放出风声,就说将军府因连日骚扰,主力被调往更北的边境线巡防,石坪村、黑水河一带守备空虚。”

赵铎眼睛一亮:“引蛇出洞,再请君入瓮?”

“还要防备他们声东击西,甚至多路并进。”傅寒州道,“命令其余各处边防,照常巡逻,外松内紧。尤其注意白羊部方向,若他们真与西戎勾结,难保不会同时发难。”

“是!”赵铎抱拳,斗志昂扬。

“记住,”傅寒州叮嘱,“巴图要尽量活捉。他嘴里,应该有不少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至于那些西戎骑兵……”他眼中寒光一闪,“犯我疆土者,杀无赦。”

命令迅速而隐秘地传达下去。北疆的军事机器,在傅寒州的意志下,悄然改变了运转的节奏。明面上,巡逻依旧,甚至因“兵力北调”而略显稀疏;暗地里,精锐的力量如同蓄势的弓弦,悄悄拉满,对准了预定的猎场。

谢疏影察觉到府内气氛的微妙变化,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将府内护卫悄悄加强,并让春晓通过周娘子等渠道,留意互市是否有异常风声。她相信傅寒州的判断与部署。

第三日,夜。

野狼谷外的山风带着寒意。石坪村依山而建,村口的货栈在夜色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仿佛守夜人也已困倦。

子时前后,一片乌云遮住了星月,山谷中漆黑一片。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很快,百余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谷口涌出,直扑石坪村。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弯刀,正是巴图。

眼见货栈近在咫尺,守卫似乎毫无察觉,巴图眼中闪过嗜血与贪婪的光芒,举起弯刀,低吼一声:“儿郎们,杀!抢光烧光!”

西戎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策马加速冲锋。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射程的瞬间,异变陡生!

货栈周围、村舍屋顶、山坡树后,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村口照得亮如白昼!与此同时,弓弦震动声如疾风骤雨,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西戎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有埋伏!撤!”巴图毕竟经验丰富,心知中计,勒马狂呼。

但为时已晚。赵铎一马当先,从侧翼杀出,长刀如雪,直取巴图:“西戎狗贼,哪里走!”

埋伏的五百精兵如潮水般涌出,将百余西戎骑兵分割包围。战斗毫无悬念,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巴图虽勇,但在赵铎和数名好手的围攻下,很快被击落马下,生擒活捉。其麾下骑兵非死即降,只有寥寥数骑仗着马快,侥幸逃脱,没入黑暗。

几乎在石坪村伏击战打响的同时,黑水河码头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果然,另一支约五十人的西戎骑兵趁虚来袭,却一头撞进了郑卓预设的防线,被强弓硬弩和严阵以待的守军迎头痛击,丢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溃逃。

捷报在黎明前传回将军府。

傅寒州一夜未眠,接到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松了口气。“巴图呢?”

“已押回,受了点伤,无性命之忧。”赵铎身上带着血腥气,但精神奕奕,“另外,按将军吩咐,故意放走了几个石坪村的溃兵。”

“很好。”傅寒州点头,“让巴图‘养伤’,暂不必审。那几个溃兵,要把‘北疆早有防备、损失惨重’的消息带回去。另外,”他看向赵铎,“审一审那些俘虏,尤其是低阶军官,分开审,看能不能撬出点关于西戎王庭内部、以及他们与京城谁勾结的线索。”

“是!”

天色渐亮,北疆迎来了一个平静的早晨。盐湖的晒盐工开始劳作,煤矿传出熟悉的声响,互市在晨曦中苏醒。只有少数人知道,昨夜,北疆的利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斩断了西戎伸进来的一只毒爪,并给那只藏在草原深处的鹰,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傅寒州走出书房,晨风微凉。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阶段性。西戎吃了亏,绝不会罢休,反而可能更加疯狂。而京城那边,三皇子得知此消息,恐怕也会又有新的动作。

但至少,北疆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里的土地和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守护它的决心与力量,远比敌人想象的更加坚韧和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