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危机再起
永昌号事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息,却让傅寒州和谢疏影更加警惕。程秉文的态度虽明显缓和,但京中势力的触角显然已伸至北疆。
这日,傅寒州在军营接到密报,脸色凝重地回到府中。
谢疏影正由春晓陪着在院中慢慢散步,见他神色不对,迎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傅寒州扶她在石凳上坐下,沉声道:“刚得到消息,永昌号的东家是安远侯的远房表亲。”
谢疏影眸光一凝:“安远侯?他不是已经……”
“安远侯虽已伏诛,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傅寒州语气冷峻,“看来他们不甘心就此沉寂,想借互市生事。”
“他们想如何生事?”谢疏影追问。
“目前还不清楚。”傅寒州摇头,“但永昌号既然敢在互市上公然挑衅,必有所恃。我已经加派人手,密切监视所有可疑商队的动向。”
谢疏影沉思片刻,忽然道:“敬舆,你可记得安远侯当年在北疆的旧部?”
傅寒州神色一凛:“你是说……”
“安远侯虽已伏诛,但他在北疆经营多年,难保没有留下暗桩。”谢疏影声音渐低,“若这些人里应外合……”
“我明白了。”傅寒州站起身,“我这就去部署。”
接下来的日子,北疆表面依旧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傅寒州暗中排查军中可能存在的安远侯旧部,程秉文也似乎察觉到什么,加强了对互市的监察。
这日,程秉文突然到访将军府。
“将军,下官近日查阅往来商队名录,发现有几支商队的背景颇为可疑。”程秉文开门见山,“其中一支,与永昌号往来甚密。”
傅寒州与谢疏影对视一眼,道:“程御史请讲。”
“这支商队表面上经营茶叶,但据下官查证,其货物数量与申报严重不符。”程秉文取出一份文书,“更可疑的是,他们与边境几个小部落往来频繁,而这些部落……据说与当年安远侯关系匪浅。”
谢疏影闻言,轻声道:“御史大人可曾查到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
程秉文摇头:“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下官以为,此事不容小觑。若真如猜测那般,恐怕……”
话未说完,一名亲兵急匆匆进来禀报:“将军,互市出事了!”
三人立即起身。傅寒州沉声问:“何事?”
“一支商队与草原部落发生冲突,双方动起手来,现在互市上一片混乱!”
傅寒州立即对程秉文道:“请御史大人随我同去。”
又转向谢疏影:“你在府中等消息,切勿外出。”
谢疏影点头:“小心。”
傅寒州与程秉文匆匆离去。谢疏影站在院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春晓轻声安慰:“夫人别担心,将军一定能处理好的。”
谢疏影摇头:“这次的事来得太巧了。永昌号刚被处置,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忽然转身:“春晓,去请赵副将来一趟。”
赵铎很快赶到。谢疏影直接问道:“赵副将,将军近日可曾调整过军中布防?”
赵铎愣了一下,答道:“将军前日确实下令,将西大营的部分兵力调至互市附近驻防。”
谢疏影眸光一闪:“西大营……那里是不是有位姓胡的参将?”
“夫人说的是胡明参将?”赵铎点头,“正是他负责西大营防务。”
谢疏影记得傅寒州曾提过,胡明是安远侯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她立即道:“请赵副将速去互市,务必提醒将军,小心胡明。”
赵铎虽不明所以,但见谢疏影神色凝重,立即领命而去。
此时互市上已乱作一团。傅寒州与程秉文赶到时,只见商队与部落民众混战在一起,货物散落满地,巡逻的士兵正在竭力维持秩序。
傅寒州立即调派兵力控制场面,程秉文则带人调查冲突起因。
就在局面即将被控制住时,异变突生——一队骑兵突然从侧翼冲出,直扑互市核心区域!
“是西大营的兵马!”有人惊呼。
傅寒州脸色骤变,正要下令,却见赵铎快马赶到,在他耳边急语数句。
傅寒州眼中寒光一闪,立即调整部署,分兵拦截那队骑兵。
程秉文见状,快步来到傅寒州身边:“将军,这是……”
“有人想趁乱生事。”傅寒州冷声道,“程御史,请你带人守住互市出口,一个都不许放走。”
程秉文会意,立即领命而去。
这场骚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在傅寒州的果断处置下被平息。参与叛乱的西大营官兵全部被擒,胡明在混战中被当场击杀。
经查,正是胡明暗中勾结永昌号等商队,策划了这场骚乱,意图制造边境冲突,破坏互市。
事后,傅寒州与程秉文在将军府书房复盘整件事。
程秉文叹道:“若非将军及时识破胡明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傅寒州看向一旁的谢疏影:“是夫人提醒得及时。”
谢疏影轻轻摇头:“若非程御史事先查出商队可疑,我们也不会如此警惕。”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次事件虽然平息,但显然,京中针对北疆的阴谋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三人,不知不觉间已成同盟。
程秉文起身告辞前,对傅寒州郑重道:“将军放心,今日之事,下官定当如实禀明圣上。北疆安危,关系国本,绝不容小人作乱。”
送走程秉文,傅寒州握住谢疏影的手:“今日多亏了你。”
谢疏影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们能信任程御史吗?”
傅寒州沉吟道:“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利益一致。”
傅寒州扶着自家夫人往床塌走去,“今日多事又都突然,没被吓着吧。”
谢疏影微微摇头,任由他扶着在榻边坐下:“只是有些疲累,并无大碍。倒是你,今日劳心劳力,可曾受伤?”
傅寒州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不曾。胡明虽突然发难,但赵铎提醒得及时,未酿成大祸。”他仔细端详她的面色,“你脸色不太好,可是今日太过忧心?”
“我没事。”谢疏影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片刻,“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胡明一死,只怕安远侯余党不会善罢甘休。”
傅寒州轻抚她的背脊:“无妨。经此一事,程秉文已明确站在我们这边。他在朝中素有清名,有他作证,京中那些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谢疏影睁开眼,眼中带着深思:“程御史今日确实出乎意料。他本可置身事外,却主动相助……”
“他是个明白人。”傅寒州道,“北疆若乱,于国于民皆无益处。他既看清了这一点,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谢疏影轻轻点头,忽然感觉腹中一阵轻微的动静,不由低呼一声。
“怎么了?”傅寒州立即紧张起来。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孩子在动。”
傅寒州屏息感受着掌下那奇妙的触感,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他俯身贴近,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小子,倒会挑时候。”
谢疏影轻笑:“说不定是个姑娘呢?”
“北疆太苦,你陪着我来这北疆,虽是为国为民,可我总觉得亏欠你。”傅寒州直起身,目光温暖,“若是儿子,生在北疆,皮糙肉厚,环境复杂,对他以后大有帮助。可若是闺女,我总会觉得亏欠她,不过无妨,若真是闺女,我定要在她芨髻前,让北疆安稳富裕起来!”
二人相视而笑,方才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
“睡吧。”傅寒州为她掖好被角,“大夫都说了,你思虑重,要多养着些。”
谢疏影确实倦了,依言躺下。临闭眼前,她轻声道:“敬舆,我们要早做打算。安远侯余党既已出手,必不会就此罢休。而且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傅寒州在黑暗中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夜色深沉,将军府内终于恢复了宁静。但二人都明白,这宁静之下,暗潮仍在涌动。今日平息了一场风波,明日或许还有更大的风浪在等着他们。
然而经此一事,傅寒州与程秉文之间建立了难得的信任,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