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秋意渐浓
八月的京城，暑气渐消。镇国公府宴席过后，朝中的风向愈发微妙。
这日谢瑜下朝回来，带来一个消息：睿王主动请缨，要前往江南督办漕运。
“说是督办漕运，实则避风头。“谢瑜在书房与女儿对弈，落下一子，“陛下准了，命他三日后启程。”
谢疏影执白子沉吟：“睿王这一走，白侍郎就失了倚仗。”
“那你就想的太简单了。陛下有意在秋狩后重议北疆巡抚人选。睿王举荐了安远侯。”谢瑜神色凝重，“此人曾在兵部任职，与白侍郎交情匪浅。“谢瑜微微倾身。
谢疏影闻言抬头：“安远侯不是一直在翰林院任职？“
“正是。但睿王举荐他熟知经典，可教化边民。“谢瑜冷笑，“分明是想在北疆安插自己人。“
“今日陛下在朝会上特意问起北疆矿脉开采之事。”
谢疏影会意，轻轻落子：“看来陛下心中已有决断。“
果然，次日便有旨意下达：擢升陈明远为工部郎中，总理北疆水利事宜；另派矿冶司官员前往边关，协助开采新发现的矿脉。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谁都看得出，这是陛下对傅寒州治理边关的肯定，也是对镇国公府的器重。
韩瑾怀来访时，带来更多细节：“陈明远的擢升是傅世子上书举荐的。他在奏折里说，北疆水利能成，陈郎中居功至伟。“
“世子举贤不避亲，倒是坦荡。“谢疏影浅笑。
“正是。“韩瑾怀点头，“如今朝中再无人敢非议北疆之事。倒是白侍郎......“他顿了顿，“听说他昨日上书请辞，被陛下驳回了。“
谢疏影挑眉：“陛下这是要留着他？“
“帝王心术罢了。“韩瑾怀压低声音，“留着他，才能牵制其他势力。“
两人正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春晓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北疆送来捷报，世子又打胜仗了！“
这次是狄戎残部试图反扑，被傅寒州设伏全歼。随捷报同来的，还有一车北疆特产——皮毛、药材，以及新收获的莜麦。
最特别的是一幅边疆军民共同修建水渠的画卷，画上题着傅寒州的字迹：
“军民同心，共筑安疆。“
画卷上传来金创药的气味。果然他在边疆受伤了，刀枪剑影、你来我往，受伤是常有的事。只是不知他伤势如何。谢疏影将画卷挂在书房，每日都能看见。画中军民忙碌的身影，与傅寒州信中所说的“边关渐安“相互印证。
转眼到了中秋。镇国公府送来节礼，其中有一封傅寒州写给父亲的家书。镇国公特意让人抄录了其中涉及边关治理的部分，送给谢疏影参考。
“......黑水河谷已开垦良田千顷，招募流民安居。若得三年，必成塞北粮仓......“
谢疏影读着这些文字，仿佛看见边关正在发生的变迁。
中秋宫宴上，皇帝特意召见谢疏影。
“谢卿之女近前来。“皇帝语气温和，“朕听闻你协助边关水利建设，颇见成效。“
谢疏影恭敬行礼：“臣女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圣明，将士用命。“
皇帝颔首：“不居功，不矜能，很好。“又对左右道，“边关安定，朝中却有人妄生事端，实在可恨。“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席间众臣面面相觑，都明白这是在敲打某些人。
宴席散去时，白侍郎低着头快步离开，连与同僚寒暄都省了。
秋狩如期举行。皇家猎场旌旗招展，百官随行。谢疏影作为乡君，也在受邀之列。
狩猎开始不久，睿王就在众人面前称赞安远侯：“侯爷文武双全，若是去了北疆，定能大展宏图。“
安远侯谦逊推辞，眼神却不时瞟向谢疏影。
午后休猎时，白永清突然出现在谢疏影面前。
“谢乡君。“她今日穿着猎装，英气中带着几分凌厉，“听说北疆又要开银矿了？乡君母族的生意真是财源广进啊。“
谢疏影神色不变：“白小姐消息灵通。不过开采银矿是朝廷招揽，为了充实边关军饷，苏家符合条件，愿为陛下分忧与私利无关。“
“是吗？“白永清轻笑
这时，韩瑾怀快步走来：“妹妹，陛下传你过去。“
猎场高台上，皇帝正与几位老臣闲谈。见谢疏影来了，含笑问道：“谢卿家，听说苏家近日又在为边关银矿之事操劳？“
“回陛下，臣女母族只是尽些绵薄之力。“谢疏影从容应答，“银矿开采若能成功，边关三年内可自给自足，不再需要朝廷拨饷。感恩陛下启用苏家匠人，匠人们的工钱与家人，苏家都已安顿好，愿为边疆贡献他们的力量。“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露出惊异之色。
“好！“皇帝龙颜大悦，“若真如此，你当记首功！“
睿王在一旁脸色微沉，安远侯更是面露尴尬。
秋狩结束后，巡抚之争果然再起。但这次，没等睿王一派发力，北疆就传来消息：银矿顺利出产第一批白银，傅寒州用它购置了大量过冬物资。
与此同时，陈明远从北疆送回详细奏报，盛赞傅寒州的治理之功，并附上边关百姓联名请愿书，请求让傅寒州留任。
十月初，皇帝下旨：傅寒州正式出任北疆巡抚，总领边关军政要务。
消息传来时，谢疏影正在院中晾晒新收的药草。秋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春晓欢喜地跑来：“小姐，世子就要回来了！旨意上说，让他回京述职！“
谢疏影轻轻放下手中的药草，望向北方的天空。天高云淡，一行雁阵正往南飞。
是啊，秋天深了，是该回来了。
她转身走进书房，开始整理这些时日积攒的文书图册。边关的舆图已经添了许多新
秋猎过后，天气转凉。谢疏影开始着手准备冬衣，要送往北疆。这次不止是给傅寒州，还有边关的将士。近来自己风头太盛，总觉隐隐不安。
这日，谢疏影正在查看冬衣样品，忽然收到北疆急报——不是军情，而是傅寒州染了风寒。
信是傅寒州的亲笔，字迹略显虚浮：
“偶感风寒，无大碍。边关天寒，卿在京中珍重。“
随信还附了一枝已经干枯的枫叶，隐约还能看出当年的红艳。
谢疏影立即在手里的单子上加大了抗风寒的药物。笔尖一顿，不如自己也借病避一避这风头。可这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连忙问春晓母亲是否在府里…是啊，比起自己，苏家如今更是树大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