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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七十二章 接风宴

第七十二章 接风宴

圣旨抵达后不过半月,朝廷派遣的监察官员便抵达了北疆。正如傅寒州所预料与运作的那般,这支队伍成分复杂。为首的两位,分别是户部郎中林文渊与工部员外郎郑卓。

林文渊年近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透着户部官员特有的精明与审慎,是五皇子一系中较为务实、精通钱粮庶务的干员。而郑卓则正值壮年,肤色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工地上奔波之人,他出身寒门,凭技术晋升,在工部素有“实干”之名,虽未明确站队,但其行事风格与五皇子提倡的“务实”颇为契合,此行也被视为五皇子一系争取的对象。

然而,队伍中亦不乏几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或是三皇子安插进来伺机捣乱的钉子,或是其他派系前来观望分一杯羹的投机者。

傅寒州在将军府设下不算奢华却足够郑重的接风宴。席间,他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北疆目前面临的困境、初步拟定的开发计划以及亟待解决的问题,坦诚布公。

林文渊听得认真,不时提出几个关于盐湖产出预估、矿藏开采成本与人力调配的关键问题,显得专业而冷静。郑卓则对傅寒州提到的利用北疆特有石材加固堡寨、改良皮毛鞣制技术更感兴趣,甚至当场拿出随身的炭笔和小本子记录起来,眼神中闪烁着技术者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一位姓王的户部主事却按捺不住,带着几分“关切”的笑意开口:“傅将军雄心壮志,下官佩服。只是……北疆苦寒,人力匮乏,如此大规模兴役,恐加重边民负担,若激起民怨,岂非得不偿失?再者,这开采矿藏,需大量精壮劳力,若因此影响了边军操练与戍守,动摇国防根本,这责任……呵呵,只怕将军也担待不起吧?”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林文渊微微蹙眉,郑卓也停下了记录,看向傅寒州。

傅寒州神色不变,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主事:“王主事所虑,不无道理。”他话锋一转,“然北疆军民,苦寒久矣,亦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理。开发资源,非为兴役,实为求生、求强。所用人力,主要来源有三:其一,招募边境流民及愿意定居的退伍老兵,以工代赈,使其安身立命;其二,农闲时节雇佣附近百姓,按市价给付工钱,增加其收入;其三,边军轮休时,亦可参与部分建设,既能锻炼体能,亦能额外贴补。此举,非但不会激起民怨,反而能凝聚民心,稳固边防。”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至于影响操练戍守……本将自有章程,断不会因小失大。王主事若有疑虑,不妨随时候教,亲往各营寨、工地巡查监督。”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回应了质疑,也表明了坦荡的态度,更暗含了“欢迎真监督,厌烦瞎捣乱”的意味。王主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林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举杯道:“将军思虑周详,下官必当竭尽全力,助将军成此利国利民之举,并将北疆真实情况,如实禀明朝廷。”

郑卓也重重点头:“将军放心,工部事宜,郑某定当尽心。”

接风宴后,北疆的开发建设便紧锣密鼓地展开。傅寒州亲自督导,赵铎负责安保与人力调配,林文渊统筹钱粮账目,郑卓则带着工匠们一头扎进了盐湖和矿场。

谢疏影虽在月子中,却也闲不下来。她通过春晓,将一些关于皮毛精细加工、药材炮制储存的南方先进技艺,巧妙地传递给负责相关事务的管事。同时,她也留意着监察队伍中各人的言行举止,尤其是那位王主事。

这日,春晓从外面回来,低声禀报:“夫人,奴婢按您的吩咐,留意那王主事,他今日以‘体察民情’为名,去了互市,却专往那些对将军府新规颇有微词的商人堆里钻,问的话也……颇有引导之意。”

谢疏影靠坐在床头,轻轻拍着怀中的雪团儿,眼神微冷:“果然按捺不住了。不必打草惊蛇,将他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都记下来,原原本本告知将军。我们不仅要做事,也要防着有人背后捅刀子。”

她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轻声道:“雪团儿,你看,这世间之事,从来不易。但爹爹和娘亲,会为你,也为这北疆,扫清前路的荆棘。”

窗外,北疆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迟,但冻土之下,新的生机已然在萌动。盐湖旁架起了新的晒盐架,矿洞口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切都在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