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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四十章 北疆重任

第四十章 北疆重任

锦瑟院内暖意融融,炭火哔剥作响。苏氏靠在软枕上,握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谢瑜坐在一旁,看着妻女,眼中满是珍重。离家不过数月,女儿眉宇间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毅,让他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酸楚。

“瘦了,也……更沉稳了。”苏氏轻抚着女儿的脸颊,语气带着心疼。

谢疏影依偎在母亲身边,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微笑道:“女儿很好,母亲不必挂心。倒是您,一路劳顿,需好好将养。”

一家人正说着体己话,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谢瑜身边的小厮前来禀报,请他们去松鹤堂商议要事。

松鹤堂内,气氛肃穆。谢擎和谢瑜已换下朝服,眉宇间带着凝重。见他们进来,示意下人退下。

谢擎沉声道,“方才朝会上,陛下任命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为北疆巡阅使,授尚方宝剑,准其便宜行事,即日启程前往北疆,整饬边务。”

此言一出,谢疏影与苏氏皆惊。北疆巡阅使!此职权重极大,但也意味着滔天风险。

“陛下竟将如此重任交付傅世子?”谢云峰语气担忧,“北疆局势复杂,这简直是将他放在火上烤!”

苏氏也轻蹙眉头:“傅世子虽有才名,毕竟年轻,朝中无人反对?”

谢瑜叹了口气:“陛下心意已决。镇国公重伤,北疆需得力之人稳定局面。傅世子近年历练,才具陛下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圣意虽明,暗地阻力定然不小。”

一直沉默的谢疏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微紧。她眼前浮现出那个玄衣墨发的身影,将要独自面对北疆的腥风血雨。

“傅世子志在安邦定国。”谢疏影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北疆虽险,却是社稷安危所系。陛下选中他,必是相信他能担此重任。”她抬起眼眸,目光坚定,“他……并非孤身一人。”

她的话让谢瑜和苏氏一怔,看向女儿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祖母捻动着佛珠,缓缓道:“傅家小子,是个有魄力的。只是这京城的水,被他这一搅,怕是静不下来了。”

消息迅速传开,牵动无数人心弦。

是夜,疏影轩内烛火摇曳。谢疏影临窗而立,窗外北风呼啸。她正待歇息,忽闻窗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叩击,并非傅寒州惯用的暗号。

“谁?”她警惕地问道。

“含章,是我。”窗外传来谢云峰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谢疏影微讶,示意春晓去开门。只见谢云峰披着深色斗篷,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浮躁,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然,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恳求。

“大哥?这么晚了,有何要事?”谢疏影将他让进屋内。

谢云峰进屋后,并未立刻坐下,他站在地当中,目光扫过屋内简雅的陈设,最后落在谢疏影沉静的脸上,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含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听说……傅世子被任命为北疆巡阅使,不日即将离京。”

“是。”谢疏影点头,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谢云峰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我……我知道,我以前荒唐,不成器,连累家族,也……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他语气诚恳,带着悔意,“经过这次被诬陷、禁足,我才真正明白,靠祖荫、靠钻营,终究是虚的。男儿立于世,当凭真本事,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也……也能庇护想庇护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疏影:“北疆虽险,却是男儿用武之地!我想……我想随傅世子一同前往北疆!哪怕从一个普通士卒做起,我也认了!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待在京城,靠着家族混日子。我想去那边关之地,真刀真枪地挣一份功名!含章,你……你能不能帮我和傅世子说说?我知道你与他……相熟。”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谢疏影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波澜微起。她没想到,一场磨难,竟让这个曾经只知吃喝玩乐的堂兄,产生了如此大的转变。他眼中的渴望与决心,不似作伪。

“大哥,”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有此志气,祖父若在天有灵,定感欣慰。北疆确实能磨砺人,但其中的艰苦与危险,远超你的想象。刀剑无眼,狄戎凶残,并非儿戏。”

“我知道!”谢云峰急切地道,“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总好过在京城做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纨绔!含章,我是认真的!这次,我是真的想明白了!”

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那双不再浮华、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破釜沉舟勇气的眼睛,谢疏影知道,他是真的不同了。

“此事,我无法向傅世子直接开口请托。”谢疏影实话实说,“北疆巡阅使职责重大,用人需极其谨慎。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若真有此心,何不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傅世子离京前,兵部或许会有相关的遴选或招募。你若能通过考核,堂堂正正地加入北行的队伍,岂不比靠人情更有底气?”

谢云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对!你说得对!”他用力点头,“我明日就去兵部打听!谢谢你了,含章!”他抱拳一礼,转身就要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大哥,”谢疏影叫住他,语气温和却郑重,“保重。”

谢云峰回头,对她露出一个释然而坚定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影没入夜色中。

谢疏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家族的下一代,似乎都在经历着各自的蜕变与成长。

她重新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研墨润笔。脑海中思绪纷繁,最终凝成最朴素的牵挂。笔尖落下:

“北地风寒,万望珍重。静候佳音。”

将信笺封好,交给春晓明日送出。

夜色深沉,北风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