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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十一章 将星式微

第十一章 将星式微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谢疏影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不安。自父亲将那本记载着祖父治军方略的册子呈给陛下后,朝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小姐,”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递上一封火漆密信,“北边来的,加急。”

谢疏影接过信,指尖触及那冰凉的蜡封,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她快步回到书房,拆开信,目光扫过纸上那寥寥数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信是北疆一位影卫旧部冒死传回的。上面清晰地写着:镇北军主帅,镇国公傅擎宇,于五日前遭敌军埋伏,身中数箭,重伤坠马,生死未卜。敌军攻势凶猛,北疆防线危在旦夕。

镇国公…傅寒州的父亲!

谢疏影扶住桌案,稳住有些发软的身形。她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主帅重伤,军心必然动摇,北疆防线若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而傅寒州…

她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就像当年祖父离世一样。

“备车,”她声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去镇国公府。”

马车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疾行。抵达镇国公府时,府门前已是一片肃穆,往来之人皆面色凝重。谢疏影递上帖子,言明是代表谢家前来问候。

她在花厅等候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府邸弥漫着的那股压抑与悲愤。不多时,傅寒州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墨色常服,身姿笔挺,只是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深处翻涌着刻骨的痛楚与冰冷的杀意。

“谢姑娘。”他拱手,声音沙哑,却依旧维持着礼节。

“世子节哀。”谢疏影敛衽回礼,语气沉静而真诚,“家父与含章闻听国公爷之事,深感悲痛。国公爷为国征战,功在社稷,望世子保重自身,北疆军民还需世子稳定大局。”

她没有过多无用的安慰,话语直指核心。在这个时候,任何软语宽慰都是苍白的,唯有对局势的认知和并肩的决心,才更能给予支撑。

傅寒州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凝重与关切,却没有看到丝毫的幸灾乐祸或是虚伪的同情。

“多谢。”他哑声道,这两个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沉重,“北疆…情况确实不妙。”

“朝中已知消息?”谢疏影问。

“陛下已知。但为稳定朝局,消息暂时压下。”傅寒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查明遇伏真相。”

谢疏影心领神会。主帅行军路线乃绝密,如此精准的埋伏,内奸的可能性极大。

“世子若有需要谢家相助之处,谢家定义不容辞。”她表明态度,“祖父在北疆旧部中尚有几分香火情谊,或可助世子稳定部分军心。”

她没有提影卫,但这句话已暗示了她所能提供的帮助。

傅寒州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是绝境中看到一线光亮的神情。“如此…敬舆先行谢过。”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牵扯甚大,谢姑娘…亦请万事小心。”

他这是在提醒她,对手能谋算镇国公,自然也可能会对付任何试图追查真相的人,包括她。

“含章明白。”她微微颔首。

离开镇国公府,谢疏影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将情况告知。

谢明远听闻亦是震惊不已:“镇国公竟…北疆这下…”

“父亲,”谢疏影语气坚决,“我们必须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联系北疆的旧部,务必协助稳住局势,同时暗中调查遇伏真相。这不仅是帮傅寒州,更是为了大晏江山,为了祖父守护了一生的北疆安宁。”

谢明远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重重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当夜,数只信鸽从谢府不起眼的角落悄然飞向北方。与此同时,大相国寺的住持也收到了谢疏影的密信。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依旧维持着虚假的繁华,但权力核心的几人却已感受到了地动山摇前的震颤。

朝会上,景和帝以镇国公需静养为由,暂由副将代理北疆军务,同时下令严查遇伏事件。安王一反常态,并未过多置喙,反而表示应全力支持前线。

谢疏影心知,这平静之下,是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她再次收到了傅寒州的密信,约她在青云观相见。

还是在那个僻静的院落,傅寒州的状态比前几日稍好,但眼中的血丝与疲惫依旧明显。

“查到了些许线索。”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伏击地点,是父亲临时更改行军路线后确定的,知道此路线的人,不超过五人。”

谢疏影心头一沉。

“其中一人,”傅寒州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是当年…谢老将军极为倚重的一位副将,周将军战死后,他暂代部分防务。”

谢疏影瞳孔微缩。那个人,她认识,姓孙,孙副将。确实是祖父一手提拔起来的,父亲见了也要称一声“孙叔”。若真是他…

“世子确定?”

“线索指向他,但尚无确凿证据。”傅寒州语气冰冷,“我已派人暗中监控。若真是他…”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谢疏影沉默片刻。若真是孙副将,那不仅意味着北疆军中高层出了叛徒,更意味着…当年祖父的去世,或许也并非那么简单。

“世子需要含章做什么?”

“暂时不必。”傅寒州摇头,“此人位高权重,在北疆根基颇深,没有铁证,动他不得。谢姑娘只需…帮我留意京城中,可有与此人过从甚密之辈。”

“好。”谢疏影应下。这像是在大海捞针,但却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离开青云观时,傅寒州忽然道:“谢姑娘,前路凶险,你…”

“世子,”谢疏影回头,对他露出一抹极淡却坚定的笑,“含章虽是女子,却也知何为家国,何为担当。祖父在天之灵,必会佑我,佑北疆。”

傅寒州凝视着她,终于也微微颔首,那一直紧绷的唇角,似乎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回到谢府,谢疏影立刻开始梳理与北疆将领有关联的京中人事。她知道,一场远比后宅争斗凶险万倍的风暴,已经降临。而她,已身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