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三章 惊弓之鸟

第二十三章 惊弓之鸟

自广济寺归来,谢疏影心中稍定。与傅寒州的会面明确了下一步的方向,也让她肩上的重担似乎有人分担了些许。她依旧维持着深居简出的姿态,只是心境已与之前不同,更多了几分沉静的等待与筹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从广济寺回来的第三日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到了府中——她的堂兄,长房嫡子谢云峰。

谢云峰是突然回来的,风尘仆仆,连官服都未换下,便径直先去松鹤堂见了祖母。他这一回来,仿佛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疏影得到消息时,正在窗前临摹一幅山水小品。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她放下笔,心中念头飞转。谢云峰此时回府,是京畿大营巡视结束了?还是……另有原因?

晚膳时分,因谢云峰归来,府中准备了家宴。谢疏影踏入饭厅时,便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祖母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李氏更是容光焕发,拉着儿子的手问长问短。谢云峰坐在祖母下首,穿着一身靛蓝色便服,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比离京前沉静了许多,少了几分以往的浮躁。

见到谢疏影进来,谢云峰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算热络,却也谈不上以往的针锋相对。

“含章来了,快坐。”祖母心情颇佳,招呼道,“你大哥今日刚回来,一家人总算聚齐了。”

谢疏影依言坐下,柔声应道:“是,祖母。大哥一路辛苦。”

席间,祖母和李氏的话题自然围绕着谢云峰,问及京畿大营的见闻,以及沿途风物。谢云峰应答着,语气还算平和,只是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谢疏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云峰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道:“说起来,这次在京畿,倒是听说了些趣事。”他目光转向谢疏影,语气平淡,“含章前些日子从江南回来,路上可还太平?我听闻近来京畿之外不甚安宁,似有流寇作乱。”

又来了!同样的问题,韩瑾怀问过,如今谢云峰也问!谢疏影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中带着些许后怕的模样:“劳大哥挂心。路上还算平稳,并未遇见什么寇匪。想是家中护卫得力,又或是妹妹运气尚可。”

李氏在一旁接口道:“可不是嘛,峰儿你是不知道,前几日韫之过来,也提了这事,可把我和你祖母担心坏了。幸好含章平安无事。”

谢云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他不再看谢疏影,转而与祖母说起营中一位老将军治军严谨的轶事。

然而,晚膳后,当谢疏影告退,准备返回疏影轩时,谢云峰却跟了出来。

“含章。”他在回廊下叫住她。

谢疏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大哥还有何事?”

月色如水,洒在回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谢云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我回京前,听到一些风声。”他语气凝重,不似席间那般随意,“有人似乎在暗中打听你离京期间的确切行踪,尤其是……靠近北疆的那段时日。”

谢疏影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是什么人在打听?妹妹此番只是去往外祖家,行程清晰,有何可打听的?”

谢云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是什么人尚未查清,但来者不善。对方手段颇为隐秘,若非我恰巧在兵部有个朋友听到些蛛丝马迹,恐怕也难以察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含章,你老实告诉我,你此番离京,真的只是去了江南苏家?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谢疏影能感觉到,他并非出于恶意刁难,更像是……一种带着担忧的警告。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大哥,疏影所言句句属实。离京数月,确在江南外祖家,侍奉外祖母,学习打理些许庶务,并未踏足他处,更谈不上招惹是非。不知大哥是从何处听得这般谣言?”

她语气坚定,毫无闪烁。谢云峰看了她半晌,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眉头依旧蹙着:“或许是我多心了。只是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边关也不太平,你一个女儿家,又身份敏感,凡事还需更加谨慎。近日若无必要,尽量少出府门。”

“多谢大哥提醒,疏影记下了。”谢疏影微微颔首。

谢云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谢疏影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回廊尽头,心中波澜起伏。谢云峰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有人在她回京后,立刻开始暗中调查她离京期间的行踪,而且是冲着北疆方向!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虽然不确定矿洞之事与她有关,但已经产生了怀疑!是因为她归京的时机?还是傅寒州那边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进而开始排查所有可能关联之人?

自己竟已成了惊弓之鸟吗?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猎物已经被暗处的猎人隐约嗅到了气息。

她抬头望了望被飞檐切割开的四角天空,月色清冷。这镇北将军府,看似是她的家,她的庇护所,如今却仿佛处处藏着窥探的眼睛。祖母的忧色,李氏的试探,如今连谢云峰也带来了外界的风声鹤唳。

她必须更加小心。傅寒州说的“静观其变”,恐怕不会太久了。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最压抑的宁静。而她,需要在这宁静中,护好自己,也护好怀中的惊雷。

她拢了拢披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疏影轩。夜色深重,前路莫测,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天上的星辰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