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七十六章 两派

第七十六章 两派

粮仓大火后的几日,北疆笼罩在一种沉重而忙碌的气氛中。焦黑的废墟需要清理,受伤的兵士百姓需要照料,殉职者的抚恤、被拆房屋的赔偿要一一落实,而最紧迫的,是粮食的巨大缺口。

将军府书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林文渊面前的账册摊开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将军,算上从其他仓房调拨和紧急采购的,目前粮食缺口仍有近一千两百石。”林文渊眉头紧锁,“这还不算因此次火灾,互市商户信心受损可能带来的间接影响。盐、煤的产出虽稳,但换粮需要时间,且……粮价已被这场火搅得波动。”

傅寒州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谢疏影正抱着雪团儿在廊下晒太阳,春日的阳光洒在母子身上,暖融安静,与书房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他看了一会儿,转身道:“母亲那边回信了,苏氏商号可以从江南紧急调运八百石粮食,走水路再转陆路,最快二十日内能到第一批。”

林文渊精神一振:“八百石!这可解燃眉之急!只是……”他迟疑道,“如此一来,将军与苏氏的牵连,恐怕更会落人口实。”

“顾不了那么多了。”傅寒州声音沉稳,“北疆军民要吃饭,这是底线。至于口实——苏氏是按市价售粮,账目清楚,朝廷若要查,随时来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陛下也能体谅。”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我也会同时上书朝廷,陈明北疆灾情与应急举措,请求朝廷酌情调拨部分平仓粮或准予北疆以盐、煤抵税,就地购粮。双管齐下,务必把这个春天熬过去。”

林文渊点头,心中稍安。傅寒州的果断与周全,总是能在困境中给人信心。

“王主事那边……”林文渊压低声音,“安分了吗?”

傅寒州笔下未停,淡淡道:“吓破了胆,在屋里‘养病’,门都不敢出。他手下那几个跳得欢的,也被赵铎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看起来了。掀不起大浪。”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搁下笔,“但真正的风浪,从来不在北疆,而在京城。”

林文渊神色一凛:“将军是说……”

“粮仓被烧,两名兵士殉职,这是瞒不住的大事。”傅寒州将奏章封好,“王主事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弹劾我‘治下不严’、‘激起民变’甚至‘监守自盗’的奏章,此刻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

傅寒州所料不差。

京城,承恩公府书房。

三皇子坐在上首,面沉如水。承恩公——他的舅舅,将几份密报轻轻推到他面前。

“北疆粮仓大火,烧毁储粮近两千石,死伤近十人。傅寒州强行拆除民房以阻火势,引起民怨。他那个夫人,产后不久便频频插手互市事务,牝鸡司晨。”承恩公缓缓道,“殿下,这可是天赐良机。”

三皇子拿起密报细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傅寒州自诩能臣,却连个粮仓都看不住。还有那个王成(王主事),真是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被人拿住把柄。”

“王成不足为虑,他不敢乱说。”承恩公老谋深算,“关键是,如何利用此事,将傅寒州彻底打下去,至少也要让他元气大伤,无法再助老五。”

“舅舅有何妙计?”

“双管齐下。”承恩公眼中精光闪烁,“明面上,发动御史言官,弹劾傅寒州三大罪:一,治理无方,致粮仓重地失火,损毁国储,危及边防;二,擅拆民房,强横跋扈,激起民变;三,纵容内眷干政,败坏纲常。这三条,条条都可大可小。”

“那暗地里呢?”

“暗地里,”承恩公声音更低,“北疆经此一乱,人心浮动。可让我们的人,继续暗中煽动那些对傅寒州新规不满的商户,尤其是因拆房受损的,许以重利,鼓动他们联名上告,或是在互市制造新的乱子。同时,西戎那边……也可以再递个消息,就说北疆如今粮草短缺,内部不稳。”

三皇子抚掌:“好!让傅寒州内外交困!看他还能撑多久!”

“还有,”承恩公补充,“五皇子那边,定然会力保傅寒州。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边将结党’、‘图谋不轨’的帽子,也扣上一扣。陛下最忌惮的,便是这个。”

---

五皇子府,书房灯火同样亮至深夜。

程秉文与韩瑾怀俱在座,面色凝重。他们自然也收到了北疆的消息。

“殿下,三皇子一系此次必定全力发难。”程秉文道,“傅将军虽处置果断,但粮仓被烧、伤亡惨重是事实,擅拆民房也确有其事,极易被渲染成暴政。”

五皇子沉吟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年近三十,面容清雅,眉宇间却有一股沉稳坚毅之气。与三皇子的张扬阴鸷不同,他更显内敛持重。

“傅寒州的奏章,父皇已经看了。”五皇子开口,声音平和,“父皇当时未置可否,只让内阁议处。但据我看来,父皇心中,对傅寒州应急之举,未必没有赞许。父皇所虑者,始终是边将权势过重,尾大不掉。”

韩瑾怀道:“殿下所言极是。因此,我们力保傅寒州,不能仅辩其无辜,更需彰显其‘忠君体国’、‘顾全大局’。粮仓被烧,他第一时间不是推诿,而是救火、救人、补缺,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赔偿百姓。此乃担当。苏氏运粮,他主动奏明,愿受核查,此乃坦荡。当务之急,是北疆稳定,边防无虞,此乃大局。”

五皇子颔首:“瑾怀看得透彻。明日朝会,秉文,你领御史台几位耿直敢言之士,不必回避火灾损失,但须着重陈明傅寒州事后处置之得当、补漏之及时,以及北疆自给之策于国于民之长利。将此事,从‘失职’之争,引向‘如何固边安民’之议。”

“是。”程秉文应下。

“另外,”五皇子看向韩瑾怀,“傅夫人产后协助稳定互市商户之事,亦可稍作提及,但要点在于‘抚慰人心’、‘协助善后’,而非‘干政’。分寸需拿捏好。”

韩瑾怀点头:“臣明白。”

五皇子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夜空:“傅寒州是柄利剑,用的好,可保边境十年太平。如今北疆初现生机,绝不能因党争而前功尽弃。此番,务必替他顶住这波攻势。”

---

北疆,将军府。

夜色已深,傅寒州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谢疏影还未睡,正就着烛光缝补一件雪团儿的小衣裳。见他回来,放下针线:“京中有消息了?”

傅寒州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程秉文和韩瑾怀送了密信来。三皇子一系果然发难了,罪名不小。”他将朝中动向简要说了一遍。

谢疏影静静听完,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看来,五皇子是决意要保你了。”

“利益所在罢了。”傅寒州看得明白,“北疆稳,则他‘固边安民’的政见才有支撑。我若倒了,三皇子必然换上一个听他话的边将,届时北疆是安是乱,就难说了。”

“即便如此,肯在这时候出力,已见其魄力与眼光。”谢疏影道,“我们眼下能做的,就是尽快让北疆重新稳住,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效,让那些弹劾成为空话。苏氏的粮食何时能到?”

“第一批三百石,五日后可至。”傅寒州道,“盐湖新一批盐即将出产,郑卓说,这次成色更好。煤矿也出了些好煤,我已让人试着烧制了些陶器,若能成,又可多一条路子。”

谢疏影眼中泛起光彩:“那就好。明日,我去一趟互市,见见周娘子她们。火灾后商户难免惶惶,需得安抚,也让她们看看,将军府说到做到,赔偿绝不会拖欠。”

“辛苦你了。”傅寒州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雪团儿还小,本不该让你如此劳累。”

“说什么傻话。”谢疏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们是夫妻,是雪团儿的父母,更是这北疆的守护者。风雨同舟,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窗外,北疆的春夜依然料峭,但墙角石缝里,已有不知名的嫩草顽强探出头来。废墟固然刺目,但新生之力,往往就在焦土之下孕育,只待一场春雨,便能蓬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