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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四章 暗流初现

第四章 暗流初现

年关将近,京城各府的往来愈发频繁,表面上一团和气,底下却暗潮汹涌。

安王妃柳明薇的动作很快,永嘉伯府与光禄寺李大人家的走动明显密切起来,关于安郡王即将定亲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这无疑是在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安王府的世子妃,多半是李大人的嫡女。

谢疏影乐得清静,除了必要的年节应酬,多数时间都待在府中,或是查阅古籍,或是陪着母亲处理家务,偶尔查一下帐目。她那日宫宴带来的风波,仿佛就这样悄然平息了下去。

这日,她正与母亲苏氏在房中核算年礼账目,管家来报,说是锦绣阁送了新到的江南绸缎样子来请夫人和小姐过目。

苏氏正欲让管家将人引去花厅,谢疏影却放下账本,淡淡道:“母亲,让他们送到我这里来吧。正好我也想挑几匹料子,给云瑶做两身新衣。”

苏氏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了然。女儿这是要抬举云瑶那孩子,也是在向外表明谢家姐妹和睦的态度。

锦绣阁的管事妈妈带着两个捧着布匹的丫头进来,满脸堆笑地行了礼。苏氏和谢疏影细细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绸缎,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挑拣半晌,谢疏影选了一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和一匹樱草色的缕金纱,对管事妈妈道:“这两匹,给二小姐送去。”

管事妈妈连忙应下,又讨好地道:“大小姐眼光真好!这软烟罗和缕金纱都是今年江南最时新的花样,尤其这缕金纱,工艺极难,统共也没几匹,除了宫里和几位王府,也就咱们阁里还有少许存货了。”

谢疏影闻言,目光在那匹樱草色的缕金纱上停留了一瞬,状似无意地问道:“哦?不知安王府可曾选过这料子?”

管事妈妈不疑有他,笑着回道:“前儿安王妃身边的崔嬷嬷才来选走了两匹,一匹海棠红,一匹宝石蓝,说是要给未来的郡王妃裁衣呢!”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噤声,忐忑地看了谢疏影一眼。

苏氏的脸色微沉。

谢疏影却神色不变,只轻轻抚过那匹软烟罗,语气平和:“郡王妃身份尊贵,自然该用最好的。妈妈辛苦了,将料子送去给二小姐吧,就说是我给她的年礼。”

待管事妈妈退下,苏氏才担忧地看向女儿:“影儿,安王妃这……”

“母亲,”谢疏影打断她,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属意的儿媳人选已定。无妨,我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安王妃越是如此急切地撇清,越是说明她内心并非毫无顾忌。这位王妃,手段直接,却也失之沉稳。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的书房内,傅寒州正在向父亲禀报。

“父亲,儿子查阅了谢老将军留下的部分札记抄本,发现其中对黄河下游的地形水文记载甚详,尤其是指出几处古籍未曾记载的暗流和沙洲,对如今规划分流河道极具参考价值。”

镇国公接过儿子递上的图纸和摘要,仔细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谢泓……竟有如此见识?这些细节,若非常年实地勘察,绝难得知。”

“是。谢老将军不仅是将才,更是难得的实干之才。”傅寒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只可惜,其子嗣未能承其志。”

镇国公放下图纸,看向儿子:“你似乎对谢家之事,颇为关注?”

傅寒州神色不变,坦然道:“人才难得。谢姑娘能得谢老将军亲自教导,想必亦非池中之物。如今谢家式微,若能施以援手,或可为我所用。”

镇国公沉吟片刻,未置可否,只道:“安王府近日动作频频,你须把握好分寸,莫要卷入无谓的纷争。”

“儿子明白。”

当夜,谢疏影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一本精心誊抄的、关于黄河水纹的笔记,附有一张简笺,字迹苍劲有力:“闻君雅好水利,此乃家藏杂录,或可一观。傅寒州敬上。”

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点明来意。

谢疏影拿着那本笔记,在灯下看了许久。笔记中的观点与她祖父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大胆深入。这位傅世子,果然如她所料,志不在小。

她提笔,斟酌片刻,写下回帖:“蒙世子惠赠,获益良多。祖父尝言,治水如治国,疏胜于堵。拜读大作,深以为然。谢氏疏影拜谢。”

她同样没有过多客套,直接点出了核心的共鸣点。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回应。

夜色渐深,雪依旧在下。谢疏影临窗而立,看着那本笔记,心中了然——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而傅寒州递来的,或许不只是一本笔记,更是一根在暗流中可供借力的浮木。

只是,这浮木之后,究竟是援手,还是另一重算计,尚需时间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