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王府暗探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安王府显然不愿多生枝变,婚仪筹备得紧锣密鼓。镇北将军府也一改之前的推诿拖延,变得异常配合。
这日,安王妃正式下帖,邀谢疏影过府“赏玩新得的几株寒兰”。谢疏影心知这是关键一步,仔细斟酌了衣饰,选了一身端庄而不失贵气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配着月华裙。
马车在安王府侧门停下。早有管事嬷嬷带着丫鬟婆子等候,态度表面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谢疏影扶着春晓的手下车,姿态优雅,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府威严的朱门高墙。
行至荣禧堂,堂内暖香扑面,陈设奢华。安王妃端坐上首,身着绛紫色宫装,头戴赤金百鸟朝凤冠,面容保养得宜,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冷淡。令谢疏影略感意外的是,下首还坐着一位年轻妇人,容貌端庄,衣着华贵,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正是安郡王的正妃李氏。
“臣女谢氏疏影,参见王妃娘娘,郡王妃。”谢疏影上前,依礼问安,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她刻意将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安王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谢疏影身上逡巡,“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规矩更要谨守。李氏是正室,你日后需恭敬侍奉,不可怠慢。”
“是,疏影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恪守本分,敬重郡王妃。”谢疏影垂首应道,语气柔顺。
李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显然对丈夫又要纳新人早已麻木。
安王妃似乎满意于她的“驯服”,开始闲话家常,问些寻常问题,语气却始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她刻意提及李正妃出身清贵,贤良淑德,又暗示谢疏影需安分守己,莫要仗着郡王几分看重便失了分寸。
正说话间,安郡王萧景珩走了进来。他今日显然特意打扮过,一身宝蓝锦袍,见到谢疏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喜。
“母妃,李正妃。”他行了礼,便迫不及待地转向谢疏影,“含章妹妹来了。”语气亲昵。
安王妃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淡淡道:“正与你谢家妹妹说话呢。你既来了,便带她去后园看看那几株寒兰吧,年轻人一处说话便宜些。”
李妃闻言,神色更淡了几分,只垂眸喝茶。
萧景珩巴不得这一声,立刻应下。谢疏影顺从地起身,向安王妃和李正妃行礼告退。
离开荣禧堂前,她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来自安王妃的视线,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喜与警告。
后园暖阁内,几盆寒兰幽香阵阵。萧景珩试图靠近,言语间带着几分轻浮与暗示。谢疏影心中厌恶,却只能强忍,借口观赏兰花,巧妙地周旋避开。
“含章妹妹可知,为了促成这门婚事,我在母妃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萧景珩语气带着一丝自得,又似抱怨,“母妃总觉将门女子不够温婉,若非我坚持……”
谢疏影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劳郡王殿下费心,疏影……愧不敢当。只是王妃娘娘似乎……”她欲言又止。
萧景珩不以为意地摆手:“母妃那里你无需担心,时日久了,她自然知道你的好处。”他话锋一转,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近日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或是与哪家王公子弟饮宴的趣事,言语间透着被宠坏的嫡子特有的、浮于表面的见识。
谢疏影只默默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心中对他那浅薄的“喜爱”缘由更为明了,也更觉讽刺。
就在萧景珩说得兴起时,一名低眉顺眼的丫鬟端着茶点进来。她摆放茶盏时,动作稳当,但谢疏影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将其中一盏茶特意放在她面前时,指尖极快地在杯沿叩击了三下。
三下……是傅寒州约定的暗号!
谢疏影心中一定,面上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思绪。内应已经确认,并且愿意冒险主动联系她。
萧景珩见她对一个丫鬟都如此温和,越发觉得她性子好,与府中那些要么刻板、要么争风吃醋的女子截然不同。
又稍坐片刻,谢疏影便以不便久扰为由起身告辞。萧景珩虽有不舍,但也未强留。
回府的马车上,谢疏影闭目养神。安王妃毫不掩饰的不喜,李妃的冷淡疏离,萧景珩那肤浅的“欣赏”与掌控欲……这一切都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摆脱这桩婚事的决心。
傅寒州的计划必须成功。而她自己,也需在这龙潭虎穴中,更快地找到能给予安王府致命一击的关键证据。那个内应,将是关键。她需要尽快与之建立更稳妥的联系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