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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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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心意明确

傅寒州回到宴席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依旧,觥筹交错之景未歇,然而他的心境,却与离席前截然不同。方才月下那一瞥,御前那番深藏心底的剖白,如同两道交汇的激流,在他胸中冲撞、激荡,将那份朦胧已久的情愫涤荡得清晰无比,再无半分疑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人影幢幢,落回了谢疏影所在的位置。

她已回到席间,正微微侧首听着身旁一位世家夫人说话,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姿态娴雅,仿佛方才花圃旁那个与老花匠认真探讨、眼神清亮的女子只是他的一场幻梦。可傅寒州知道,那不是。那是比任何珠玉华裳都更真实的她,是剥离了身份与浮华后,内里那颗璀璨夺目的内核。

他看着她从容应对着周遭或明或暗的打量,那份沉静的气度,并非强装,而是源于内心的方正与坦荡。他想起皇帝那句“自有考量”,想起那些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半分退却,反而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冲动——他要将这份清晰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知于她。在她即将可能面临更多风雨之前,在她或许会因他那番御前陈情而承受更多目光之前。

他傅寒州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攫住了他。北疆之行在即,归期未卜,前路艰险。有些话,若此刻不说,他恐自己会遗憾终生。

宴席终有尽时。当内侍官唱喏“宴毕”,百官勋贵们开始陆续起身告退,场面一时有些纷杂。

谢疏影随着家人正欲随着人流向宫门外走去,一名身着镇国公府服色、面容沉稳的侍从悄然近前,对着谢瑜和她恭敬一礼,低声道:“谢大人,谢乡君,我家世子有几句话,想烦请乡君移步一叙。”

谢瑜微微挑眉,看向自己女儿。谢疏影心中亦是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抬眼望去,只见傅寒州正立于不远处一株苍劲的古松下,宫灯的光晕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目光穿越稀疏的人流,沉静而直接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与等待。

那目光,比之前在回廊下更为炽热,也更为坚定。

谢疏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看向父亲,眼中带着征询。谢瑜沉吟一瞬,他对傅寒州其人颇为赏识,亦知两家如今关系微妙,更隐约察觉两个年轻人之间似乎颇有默契,便微微颔首:“去吧,莫要耽搁太久,车驾在前门等候。”

“是,伯父亲。”谢疏影轻声应下,随即对那侍从道,“有劳引路。”

她随着侍从,避开主要的人流,走向那棵古松。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傅寒州目光中的温度,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方才在花圃旁那种微妙的无所适从感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其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丝……隐约的期待。

侍从将她引至便悄然退开,守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保证了谈话的私密,又不失礼数。

松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宫中暖阁传来的靡靡香气截然不同。宫灯的光线透过枝叶,在他深绯的官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此刻毫不避讳,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

“傅世子。”谢疏影微微福了一礼,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柔。

“谢乡君。”傅寒州的声音比平日更为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冒昧相请,还望见谅。”

“世子言重了。”谢疏影抬眸看他,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不知世子有何吩咐?”

傅寒州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如画的眉眼,缓缓滑至她沉静的面容,仿佛要将此刻的她牢牢刻印在心底。周遭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与笑语声,而这方松下的天地,却仿佛凝滞了一般。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谢疏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如同雪后松柏般的冷冽气息。

“我明日便要启程了。”他开口,字句清晰,“此去北疆,归期未定,前路亦多艰险。”

“我知道。”谢疏影迎着他的目光,真诚道,“世子定要万事小心,珍重自身。”

“有些话,”傅寒州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幽深的漩涡,要将人的心神都吸入其中,“若此刻不说,恐再无合适的时机,亦会成为我北疆之行最大的牵挂。”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让谢疏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心弦骤然绷紧。

月光与灯辉交织在他深邃的眼底,那里不再有之前的复杂与翻涌,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无比清晰的灼热。

“谢含章,”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谢小姐”“谢乡君”,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撞入她的耳膜,也撞在她的心扉之上,“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