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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锦堂归之人间清欢

共 100 章

世人眼中,她是完美的世家千金。谢疏影,将军府嫡女,江南首富的外孙女。一曲剑舞动京城,一手苏绣价千金。她笑得温婉,言辞得体,人人都道这位谢家女,最是玲珑剔透,知礼明仪。可他们不知—她谈笑间能让挑衅的贵女无地自容,手段圆滑却直击要害。她于无人处,关心的不是风月,而是如何让织机多转三成,让贫家女子多一份生计。她,是已故儒将祖父真正的传人,心中装着朝堂之外的万里山河。世人眼中,他是完美的镇国公世子。傅寒州,位高权重,清冷矜贵,是京城最耀眼的联姻对象。可无人知晓,他心底燃烧着一簇离经叛道的火。他不在乎虚名,只在乎暴雨后的秧苗是否安好;他无意于党争,只执着于如何修好一道堤坝,让百姓免于流离。在这浮华京城,他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异类”。他看穿了她圆滑表象下的方正风骨。她望见了他清冷目光里的万家灯火。直到——黄河决堤,官场贪腐横行,灾民哀鸿遍野;朝堂倾轧,边关烽烟再起,阴谋接踵而至。他斩开前路的荆棘,为她,也为天下。她稳住后方的根基,为他,也为苍生。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相遇,也是一场灵魂共鸣的相知。他们不仅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更要为这人间,争一个海晏河清!

正在阅读 · 第六章 风雪归途

第六章 风雪归途

腊月二十八,年味愈浓。谢疏影受邀前往韩府,参加一场小范围的诗会。说是诗会,实则不过是相熟的几家年轻人聚在一处,赏雪烹茶,闲话家常。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傅寒州竟也在座。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坐在角落,与周遭吟风弄月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成一界天地。

韩瑾怀自然是热情周到,引着谢疏影与众人见礼。安郡王萧景珩也在,见到她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客气地颔首示意,便远远坐到一旁,显得有些落寞。

诗会过半,众人正品评着刚作好的咏雪诗,忽有韩府的下人匆匆进来,在韩瑾怀耳边低语几句。韩瑾怀脸色微变,起身向众人告罪:“诸位,实在抱歉,府中有些急事,需得先行处理,失陪片刻。”

他离开后,气氛稍缓。谢疏影借口更衣,走出暖阁,立在回廊下透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她因炭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谢姑娘似乎不喜此类场合。”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疏影回身,见傅寒州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世子不也是如此?”她微微挑眉,反问。

傅寒州没有否认,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廊外纷飞的雪花。“虚言浮词,于世无益。”

“却也是人情往来必不可少之物。”谢疏影淡淡道,“世子身处其中,想必深有体会。”

“不得已而为之。”傅寒州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但总有些人,有些事,值得抛开这些虚礼。”

谢疏影心尖微动,迎上他的视线:“比如?”

“比如黄河水患,比如边关安宁,比如......志同道合者,寥寥数语。”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这一刻,谢疏影仿佛又看到了宫宴上那个洞悉一切的眼神。他看穿的,不仅是她的剑舞,更是她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与这浮华世界格格不入的内核。

“世子那本笔记,见解独到。”她转移了话题,语气却比方才温和些许,“尤其关于分流泄洪之策,与家祖父生前所想,不谋而合。”

“谢老将军高瞻远瞩。”傅寒州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敬意,“可惜朝中懂他之人不多。”

“是啊......”谢疏影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屋檐,“世人只知祖父战功赫赫,却不知祖父更看重的是战后民生恢复,是边境长治久安。”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风雪簌簌。

恰在此时,韩瑾怀处理完事情回来,见二人站在廊下,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敬舆兄,含章妹妹,外面风大,快进屋里坐吧。”

诗会结束后,雪下得更大了些。各府马车早早候在门外。

谢疏影辞别韩瑾怀,正要登车,却见傅寒州走了过来。

“雪天路滑,谢姑娘路上小心。”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手炉,“暖暖手。”

谢疏影看着那鎏金雕花的手炉,微微一怔。

她并未推辞,接过手炉,触手温润。“多谢世子。”

傅寒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炉的暖意透过指尖缓缓蔓延。谢疏影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的波澜。

傅寒州此人,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他看似清冷孤高,却又会在细处留心;他志在朝堂民生,却又懂得在这繁华京城中周旋。今日一席话,更是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共鸣。

而此刻的安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景珩才回府,便被请到了王妃院中。柳明薇端坐在暖榻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见他进来,淡淡瞥了一眼。

“今日在韩府,可还尽兴?“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萧景珩心中一紧,恭敬回道:“回母妃,不过是寻常诗会,与几位友人小聚。“

“哦?“柳明薇轻轻放下茶盏,“我听说,谢家那丫头也去了?“

萧景珩脸色微变,垂下眼帘:“是......谢姑娘确实在场。“

“看来你是真的放不下。“柳明薇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严肃,“景珩,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安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安王,你的婚事关系到整个王府的将来。“

“儿子明白。“萧景珩低声应道。

“你明白?“柳明薇声音微冷,“你若真明白,就不该对一个商贾外孙之女如此上心!她谢疏影再出色,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他父亲资质平平,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到头了,她祖父早就故去,族中没有撑得起门楣的人,母家还是商贾,你自己好好想想!“

见儿子神色挣扎,她语气稍缓:“母妃知道你对她的心思。若你实在放不下......“

萧景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柳明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平和:“待你正妃入门后,母妃可以替你周旋,纳她为侧妃。这已是破例,也是看在她确有几分才情的份上。“

“侧妃......“萧景珩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怎么?“柳明薇挑眉,“难不成你还真想娶她为正妃?让一个商贾外孙之女做安王府的郡王妃?萧景珩,你清醒一点!“

萧景珩低下头,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他知道母妃说的是事实,可一想到要让那个在殿上光芒四射的少女屈居侧室,他就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儿子......知道了。“他最终低声说道。

柳明薇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软了许多:“文瑾,你没有让母妃失望过,人生大事希望也是。既然知道了,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近日若无事多给李府下下拜帖,多出去转转吧“(萧景珩,字文瑾)

“是。“萧景珩行礼告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待他离去后,柳明薇对身边的崔嬷嬷冷笑道:“盯着谢家那边,若是文瑾大婚过后,心定下来了,那一切都好说。若文瑾还是…做个侧室也是抬举她了,别不识好歹就好“

崔嬷嬷:“王妃拳拳爱子之心,郡王殿下晓得的。郡王殿下也是懂事的孩子”

柳明薇不语,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夜色渐深,风雪更急。谢疏影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内的温暖与车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她摩挲着手中的暖炉,心思却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傅寒州递来的不只是暖炉,更是一个信号——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他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但这个盟友,究竟值不值得信任,还需要时间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