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权杖在此
“跟这群汉奸走狗拼了——！”一个刘姓后生发出悲愤的怒吼，手中的柴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向挡在面前的刺刀！
铛！火星四溅！刺刀被荡开！
旁边的鱼叉毒蛇般刺出，洞穿了持枪士兵的大腿！士兵惨嚎倒地，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
“九龙营——！”
“杀——！”震天的怒吼压过了一切！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残余的敌人如同丧家之犬，哭嚎着向魁星楼燃烧的后院深处溃逃！
猩红的大旗，如同指引胜利的灯塔，率先冲过铁栅豁口，卷入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魁星楼后院！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愤怒潮水般涌进来的、武装起来的横街百姓！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瓦砾堆上翻滚哀嚎、如同烂泥般的马三。
第二眼，便是那扇在烈焰中发出垂死呻吟、即将崩塌的乌木大门。
以及大门前，那个拄着焦木、浑身浴血、左臂还插着琉璃碎片、却如同标枪般挺立的身影——林远！
“林远哥——！”
“林远——！”
无数声带着激动、崇敬和劫后余生的呼喊，瞬间淹没了庭院！
林远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疲惫和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越过燃烧的大门，投向魁星楼那幽深黑暗的、如同巨兽咽喉的楼梯口。
真正的猎物，还在顶楼。
“冲——！”赵大刚如同浴血的雄狮，发出破锣般的嘶吼，根本无视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火星，魁梧的身躯顶着灼热的气流，第一个撞开弥漫的烟尘，踏过还在燃烧的门板残骸，冲进了楼梯井！手中那半截沾满脑浆和碎骨的枪托，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砸向一个被热浪掀翻、挣扎着爬起的“共和院”喽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喽啰的喉结被枪托硬生生砸碎！嗬嗬的怪响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倒下！
“杀进去！活剥了张天魁——！”猩红的“九龙”大旗紧随着赵大刚的身影卷了进来！
“远哥！”赵大刚喘着粗气，用枪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楼梯入口处那道沉默的身影。
“大刚，”林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冷静，“带人……肃清下面……一层……一层搜！别留死角！”
“明白！”赵大刚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对着汹涌的人潮吼道：“一层一层搜！挖地三尺！别让那老狗跑了！”
“穿山甲！”林远的目光扫过那个满脸血污的年轻队员。
“在！”
“守住楼梯口……接应……磐石叔的人……”林远喘息着，目光投向楼梯井外硝烟弥漫的后院，那里，隐约传来更加雄浑、更加整齐的冲锋号和脚步声！解放大军的前锋，到了！
“远哥！我跟你上去！”“穿山甲”急道。
盘旋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越来越浓的、混杂着陈年霉味、血腥和一种奇异檀香的气息。张天魁癫狂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从顶层紧闭的密室门后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挣扎。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层平台。
门内，张天魁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骤然停歇。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魁。”林远的声音不高，嘶哑，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穿透厚重的木门，清晰地钉入门内死寂的空间，“你……躲够了？”
短暂的死寂。
“嗬……嗬嗬……”门内传来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压抑的喘息，随即是张天魁那充满了无尽怨毒、恐惧和一种歇斯底里疯狂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猛地撞在门板上：
“林远——！你这条阴魂不散的野狗！你毁了我！毁了老子的横街！毁了老子的权杖——！”
他枯爪疯狂地抓挠着门板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九龙权杖！老子的九龙权杖！”张天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和绝望的哭腔，“它就在里面！它是真的！是真的！老子找到了！它马上就能号令九龙！把你们这些贱种统统碾死——！”
伴随着癫狂的嘶吼，是重物砸在门板上的砰砰闷响，以及某种金属器物疯狂撞击地面的刺耳噪音！
楼下，震天的喊杀声、胜利的欢呼声、以及越来越近的、整齐划一的冲锋号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这顶层最后的孤岛。那声音，是横街觉醒的怒吼，是新生的号角。
而门内，张天魁疯狂的咆哮和金属撞击声越来越弱，渐渐变成了神经质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自言自语：
“权杖……我的权杖……发光了……它发光了……九龙……九龙要来了……碾死他们……碾死……”
“开门。”林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最后的审判。
“或者，我帮你开。”
哑巴老刘那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弓弦，仅存的右臂爆发出与其瘦小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手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拧！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到极限的呻吟声骤然响起！坚固的铜锁内部机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枯枝断裂的脆响！
铜锁的锁舌，连同固定它的铜扣，竟被硬生生撬断、崩飞！沉重的包铜木门，失去最后的禁锢，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呻吟，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浓重的、陈年积累的昂贵檀香，混合着新鲜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劣质金属和油漆燃烧后的焦糊味！这几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门，彻底洞开。
密室内，满地狼藉。
密室最深处，靠近唯一那扇小气窗的角落。
一个枯槁的身影蜷缩在琉璃碎片和血泊之中。
是张天魁。
他早已不复横街阎王的威风。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扭曲的金属物件——正是那柄被他视为无上权柄、实则是镀金刘铜的假九龙权杖的残骸！杖首的龙首早已不知去向，断裂处露出暗沉丑陋的刘铜内芯。
这声音，如同惊醒了濒死的毒蛇。
张天魁猛地抬起头！
“你……是你……林远……野种……贱胚……你毁了它……毁了老子的权杖……”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手中那截露出丑陋铜芯的残骸，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它……它刚才发光了……真的……九龙……九龙要来了……碾死你……碾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