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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权杖

共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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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毒火焚身

“这把火,我亲自去点!”

梁振邦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微微颔首:“好。火种已经埋下,只等风来。我们的任务,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快!烧到张天魁自己都扑不灭!”

“这是‘福昌号’鸦片分销的下线。”梁振邦的声音压得极低,“张天魁的毒,主要流向九龙坑尾以及镇上的几家烟馆,还有几个专门伺候有钱佬的‘私灯房’(高档鸦片烟馆)。染了我们‘料’的那批新货,按时间推算,这两天就该送到这些地方了。”

他手指点着纸卷上几个名字:“在西坑坑尾的‘快活林’烟馆,老板是张天魁的小舅子,最是贪婪,出货最快。睦洲乡公所附近的‘藏香阁’,表面风雅,背地里专供周世昌那帮官老爷。还有‘高升旅社’后院…那里是给来往商贾和洋人买办‘解乏’的地方。这些地方,一旦出事,动静最大,盖子最难捂!”

“明白了。我会让这些地方,‘热闹’起来!”

“记住,”梁振邦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让所有人看到,这‘瘟疫’的源头,是张天魁的毒!是魁星楼里流出的黑血!所以,动静要大!要快!要在官府和保安队反应过来之前,让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睦洲镇!”

“还有阿水!”林远眼中血丝密布,“趁乱!必须把他救出来!”

“救阿水,需要时机。”梁振邦的目光锐利,“这场火,就是最好的烟幕!魁星楼一旦自顾不暇,地牢的看守必然松懈。我会安排人接应。但前提是,这把火,必须烧得足够猛!”

“快活林”烟馆。

一个穿着短褂、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烟馆后门,对看门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塞过去几枚铜板。伙计会意,努了努嘴,指向后厨方向堆积的垃圾。

身影迅速闪到垃圾堆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将里面粘稠、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液体,泼洒在木桶边缘和通往前厅的门帘上。那恶臭,瞬间被烟馆浓烈的异香掩盖了大半。

做完这一切,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后巷的黑暗里。

“藏香阁”。

一个端着茶水的的侍女,在给其中一个雅间送水时,脚下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托盘上的茶壶倾倒,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客人的烟盘旁,溅湿了旁边一盒刚刚开封的、乌黑油亮的鸦片膏块。

“作死啊!”客人惊怒地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爷您息怒!”侍女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擦拭,慌乱中,袖口里一些细微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粉末,不着痕迹地混进了被茶水浸湿的膏块缝隙里。

“滚出去!”客人恼怒地挥手。

侍女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高升旅社”后院。

这里戒备森严,几间独立的厢房灯火通明,隐约传出男人肆意的调笑和女人压抑的呻吟。一个穿着旅社杂役衣服、推着垃圾车的汉子,在清理后院垃圾堆时,将几块沾满了污黑恶臭淤泥的破布,塞进了一个靠近最大那间厢房窗户的、半满的泔水桶底部。

夜色渐深。

“快活林”烟馆。

最先发作的,是一个躺在角落的老烟枪。他刚美美地吸完一泡新货,正沉浸在虚幻的极乐中,突然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上岸的鱼,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腥臭刘水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溅得旁边烟友一身!

“呕…咳咳…嗬嗬…”老烟枪眼珠暴突,布满血丝,脸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密密麻麻、针尖大小的红疹!他痛苦地蜷缩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妈呀!他…他怎么了?!”

“吐…吐血了?!”

“脸…脸上…是疹子?瘟…瘟疫?!”

“安静!都他妈安静!”孙胖子气急败坏地从柜台后冲出来,试图弹压混乱。

晚了!

“呕——!”又一个吸食了新货的烟鬼,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呕吐,紧接着浑身滚烫,皮肤红疹暴起!

“我也…好难受…头…头好晕…”第三个!

……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短短半炷香时间,“快活林”烟馆里吸食了那批新货的烟鬼,接二连三地出现了高烧、呕吐、皮肤红疹的症状!整个烟馆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呕吐物的恶臭、病人的惨叫、恐慌的哭喊混杂在一起!

“瘟…瘟疫!是瘟疫!”

“快跑啊!‘快活林’的烟有毒!”

“是魁星楼的货!是张天魁的烟!”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出了这一句!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几乎在同一时间!

“藏香阁”雅间里,那位被侍女弄湿了烟膏的体面客人,在吸食了几口后,突然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由红转紫,皮肤上红疹暴起,一头栽倒在华丽的锦缎烟榻上,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啊——!死人啦!”伺候的侍女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高升旅社”后院。

“呕——!”富商狂吐起来,吐得天昏地暗!随即高烧、红疹接踵而至!他指着窗外,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中,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毒…毒烟!水…水牢的臭泥!是魁星楼…害我…!”

混乱!彻底的混乱!

“快活林”的哭喊、“藏香阁”的尖叫、“高升旅社”的嘶吼!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睦洲镇恐惧的心脏!“魁星楼的烟有毒!”“张天魁的货染了水牢的瘟疫!”的恐怖流言,如同被飓风卷起的野火,瞬间燎原!

恐慌不再是底层疍民和苦力的专利!它迅速蔓延到那些有钱人、体面人、甚至官府小吏的头上!那些吸食了“福昌号”新货的人,如同被死神点名,在众目睽睽之下,高烧、呕吐、红疹、痛苦哀嚎!

矛头,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无数双惊恐眼睛的见证下,被无可辩驳地指向了源头——魁星楼!张天魁!

“报应!是报应啊!”

“水牢里冤魂索命来了!”

“张天魁!你丧尽天良!害死人了!”

积压已久的愤怒、恐惧、对“瘟疫”的怨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无数愤怒的市民、惊惶的家属、被殃及的商户,如同潮水般涌向魁星楼所在的横街方向!哭喊声、叫骂声、砸门声震耳欲聋!

魁星楼,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成了瘟疫与罪恶的代名词!

魁星楼内,此刻更是乱成一锅粥!

“废物!一群废物!!”张天魁的咆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马三呢?!让他滚过来!”

马三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同样毫无血色,带着巨大的惊恐:“魁…魁爷!压…压不住了!外面全是人!喊…喊着要烧了魁星楼!说…说咱们的烟…染了水牢的瘟病!”

“放屁!”张天魁目眦欲裂,一把揪住马三的衣领,“那批货…那批货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魁爷!”马三吓得浑身筛糠,“‘福昌号’…‘福昌号’库房…几天前是有点怪味…可…可刘麻子说可能是茶叶受潮…谁…谁知道…”

“废物!!”张天魁狠狠将马三掼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暴戾和一丝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寒意!他猛地想起水牢!想起被抓的阿水!想起那些淤泥!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

“是林远!是那个穷酸先生!是他们搞的鬼!!”张天魁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给我调人!调保安队!把所有闹事的刁民都抓起来!敢靠近魁星楼一步,格杀勿论!”

“魁爷!不行啊!”一个头目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保安队…保安队刘队长的人…被堵在镇公所外面了!周镇长…周镇长也躲起来了!外面的人…人太多了!还有…还有消息说,码头那边的苦力…也…也快压不住了!”

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张天魁引以为傲的统治根基,在他自己制造的毒火焚烧下,开始剧烈地崩塌、动摇!

就在魁星楼内乱作一团、所有守卫的注意力都被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抗议声浪吸引到前门和围墙时。

魁星楼后墙,那处隐蔽的、紧邻河涌的废弃小码头阴影里。

几条如同水鬼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浑浊的河水中冒出头来。为首一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林远!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水靠、水性极佳的疍家汉子,领头的是阿彩!她瘦小的脸上沾着水珠,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救弟弟的急切!

时机到了!风暴的中心,反而是最薄弱的时刻!

林远对阿彩等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如同壁虎般,贴着湿滑冰冷的石壁,朝着记忆中水牢泄水口附近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废弃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潜游过去!

复仇的刀锋,在混乱的烟幕下,悄然刺向恶魔的心脏!

九龙坑尾横街话你知:

“瘟疫之火”爆发(恐怖真相揭幕):

连锁反应:三地受害者症状高度一致:“剧烈抽搐→呕吐(带血)→高烧→红疹暴起”(符合烈性中毒/感染特征)。

恐慌升级路径:

快活林:老烟鬼首发→多人连锁→“瘟疫!有毒!”→关键指控:“是魁星楼的货!张天魁的烟!”(引爆点)。

藏香阁:体面客人暴毙→侍女尖叫→“死人啦!”(粉碎“风雅”伪装)。

高升旅社:富商垂死指证→“毒烟!水牢臭泥!魁星楼害我!”(高层受害者证词,杀伤力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