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调虎离山计
“梁老师！远哥！带上我！我还能打！”赵大刚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留下！”梁振邦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战场指挥官般的果决，“处理伤口！守住这里！护住阿彩和细佬！这是命令！”他的目光扫过赵大刚，又落在阿彩那张因恐惧和仇恨而苍白的脸上，“阿彩，细佬的命，在你手里。按我之前交代的，每隔一刻钟喂一次药汁，用温水擦身，寸步不离！”
林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梁振邦的决断，如同火种投入了他胸中那团被“半条被子”点燃、又被张天魁暴行浇上滚油的烈焰！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抄起赵大刚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根沾满泥血的粗木棍，眼神锐利如刀：“梁老师，走！”
梁振邦对地形异常熟悉，在巷弄里穿行。林远紧随其后，两人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有保安队灯笼晃荡的主街，终于摸到了横街边缘一处废弃的小码头，这里远离魁星楼和主要河段。河面并不平静。远处魁星楼对出的河段，果然如赵大刚所言，灯火通明！马三那尖利刺耳的咆哮，即使在远处也能隐约听到：
“……都给老子仔细点！一寸河底也别放过！魁爷说了，捞到金匣子，每人赏十块大洋！捞不到的，今晚都他妈给老子喂鱼！”
张天魁果然在疯狂打捞！他认定金匣子沉在河底！这为林远和梁振邦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下水。”两人很快绕到魁星楼后面，并找到了那个黑洞，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里面是更加狭窄和污秽的通道，空气稀薄污浊，脚下是黏滑深厚的淤泥。两人只能弓着腰，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恶臭和窒息感不断袭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透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还有隐约的人声！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厨隔间？那离主厅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有守卫！硬闯肯定不行！
“待会儿听我信号。”梁振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若有，记下位置、特征！若无，立刻撤！绝不能纠缠！明白吗？”
林远用力点头，黑暗中眼神灼灼。
梁振邦不再说话，他摸索着找到排污通道上方一块略微松动的石板缝隙。他用一根细小的铁签，极其小心地撬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然后将油布包里的东西——似乎是几根捻得很细、沾着药粉的引线——极其小心地塞了进去。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点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引线！
嗤嗤……
极其轻微的燃烧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响起，带着硫磺的微臭。那点微弱的火星，迅速向上蔓延，消失在石板的缝隙里。
梁振邦拉着林远迅速退后几步，紧贴在冰冷的通道壁上，屏住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三息……
五息……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头顶隔间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砖石碎屑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女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和男人慌乱的怒吼！
“走水了！走水了！”
“厨房炸了！快来人啊！”
“妈的！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梁振邦猛地一推林远后背：“上！”林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浓烟的掩护和混乱的人声，矮身疾行，如同鬼魅般穿过隔间，闪进了通往主厅的、此刻无人看守的侧廊！
魁星楼主厅！近在眼前！
巨大的厅堂内，灯火通明！高悬的灯笼和汽灯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但此刻，厅内却一片狼藉，气氛紧张。显然，厨房的爆炸和“走水”的惊呼，让留守的帮众也陷入了慌乱。
“慌什么！都他妈给老子稳住！”一个穿着绸褂、留着八字胡的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厅中，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试图弹压混乱，“马三爷在外面捞宝贝！魁爷在楼上歇着！这点乱子就慌了神？留两个人守楼梯口！其他人，跟我去后面看看！妈的，别是有人趁乱……”
他的话音未落，林远已经潜入了主厅！
找到了！
大厅最深处，正对着魁星神像的，便是那根支撑整个楼宇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顶梁柱！柱体通体暗红，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饰。而在那高高的柱头位置，正如细佬呓语中所说，赫然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龙身缠绕柱体，龙头高昂，怒目圆睁，龙口大张，仿佛要吞噬一切！在明亮的灯光下，那狰狞的龙首和黑洞洞的龙口，显得格外刺眼！
龙口！就在那里！
柱头离地足有三丈多高（约十米）！没有任何攀爬的梯子！平日只有祭祀或重要场合，才会搭起高台靠近。
林远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留守的帮众大部分被那个管事带去了后面查看爆炸现场，但楼梯口果然还守着两个抱着火铳、神色紧张的帮众，正伸着脖子朝后面张望，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心神不宁。通往顶梁柱的路上，空无一人！
机会稍纵即逝！
赌了！林远的动作极快，如同鬼魅。楼梯口那两个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后方的混乱吸引，竟无人回头！
不能再等了！
林远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主顶梁柱龙口上方、横梁交错处悬挂着的一盏巨大的、装饰着流苏的红绸灯笼！那灯笼的挂绳，似乎正好垂在龙口斜上方！
就是现在！
林远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主顶梁柱的方向，在离地三丈高的横梁上猛地跃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
他的目标，并非那遥不可及的龙口，而是那根悬挂着巨大红绸灯笼的粗麻绳！
“什么人？！”守卫的惊叫终于响起！
火铳的轰鸣几乎同时炸响！灼热的铅弹擦着林远的脚底板飞过，打在后面的木雕屏风上，木屑纷飞！
林远的右手，如同铁钳般，在身体下坠的瞬间，精准无比地死死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粗麻绳！巨大的下坠力量扯得灯笼剧烈摇晃，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借着这抓住麻绳瞬间产生的摆荡力量，林远的身体如同钟摆般，朝着近在咫尺的、那狰狞张开的巨大龙口猛甩过去！
他的左手，在身体摆荡到最高点、距离龙口最近的刹那，如同闪电般探出，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狠狠地插进了那黑洞洞的龙口深处！
指尖瞬间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物体！
就是它！
九龙坑尾横街话你知：
梁振邦的智谋与行动力：
声东击西的妙计：梁振邦利用对排污通道的熟悉，精准定位后厨隔间上方，使用特制的药捻引线制造了一场小型定向爆破（或剧烈燃烧/烟雾弹）。这直接引发了“厨房爆炸”和“走水”的恐慌，瞬间吸引了魁星楼内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为主厅行动创造了混乱和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