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龙口金匣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在巨大的水流轰鸣和头顶马三的狞笑声中，微弱却清晰地响起！
林远抠住的那狰狞龙首，连同它周围一圈脸盆大小的石壁，竟然被他硬生生向外拉动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石壁上！一股比水牢里更加阴冷、更加陈腐、带着浓重土腥和金属锈蚀气息的气流，猛地从洞口内倒灌而出！
不是出口！但绝对是另一个空间！一个被遗忘的、可能通向未知的密道！
生的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林远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细佬猛地往那个漆黑的洞口里塞去！紧接着，他自己也如同一条濒死的泥鳅，在冰冷瀑布的冲击和急速上涨的水位彻底淹没头顶之前，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狭窄的洞口拼命挤了进去！
黑暗。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林远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摸索着，摸到了身边细佬冰凉的身体，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细佬？细佬？”林远轻轻拍打孩子的脸颊。细佬毫无反应，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空气浑浊，土腥味和金属味弥漫。他触手就能摸到那打磨过的石板。
林远凭感觉，墙壁冰冷而粗糙，是岩石开凿而成。而向前方，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东西。他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匣子！
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金属匣子！入手沉重异常，触感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腻的锈蚀。匣体方正，边缘有清晰的棱角，正面……似乎有复杂的凸起纹饰？
林远的心脏狂跳起来！细佬的呓语再次在耳边炸响：“金匣子…在龙口…”
难道……这就是？！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手指颤抖着，更加仔细地摸索匣子的表面。正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下去的图案区域，周围环绕着繁复的云纹和……鳞爪的浮雕？这纹饰……
林远猛地想起什么，立刻将手中那半块龙纹木牌凑了过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契合声！
那半块龙纹木牌，竟然嵌入了那个凹陷的圆形区域！仿佛它原本就是这匣子的一部分！
林远的呼吸瞬间停滞！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隔绝了水牢的那个厚重石壁外，马三那刺耳的狞笑声和铁链绞盘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沉闷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似乎还有……打斗声？
“妈的！人呢？！”
“水灌满了！怎么没动静？！”
“马爷！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像有……”
“放屁！给老子撬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魁爷要的……”
林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马三他们发现不对劲了！他们要强行打开这水牢！不，是打开这块藏着密道的石壁！
此地绝不能久留！出路在哪？这密道不可能只有进来的那一个口！林远强迫自己冷静，背着细佬，抱着金匣，在绝对的黑暗中，沿着墙壁一点点挪动。
终于，在摸索了大约十几步后，他的肩膀撞到了一处不同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腐朽的木板？！
出路！
林远双脚蹬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撞！
“轰隆——！”
腐朽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向内轰然倒塌！一股带着水腥味、却远比密道里清新得多的气流猛地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微弱的天光！
眼前是一条狭窄、低矮、同样黑暗潮湿的甬道。但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他踉跄着，朝着光亮奔去！
光亮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外面河涌澎湃的浪涛声和人声！
就在林远即将冲出甬道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出口外面，似乎正对着河涌！而河涌上，隐约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妈的！是那条疍家船！”
“放箭！射死她！”
是阿彩的声音！还有赵大刚那破锣嗓子愤怒的咆哮！他们来接应了！但被马三的人堵在了河涌上！
浑浊的河涌在暴雨后显得更加汹涌。船头上，阿彩瘦小的身影挥舞着一根竹篙，正奋力格挡着从岸边射来的几支稀疏的箭矢！更远处，赵大刚带着三四个兄弟，正被七八个马三的手下死死缠在泥泞的岸边，棍棒交击，怒吼连连，显然是被拦截了！
而魁星楼方向，更多的黑影正沿着河堤涌来！马三那标志性的尖利叫骂声已经隐约可闻！
不行！必须立刻冲出去！否则阿彩和赵大刚他们危在旦夕！
林远眯着眼向着出口附近看去。发现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那是河岸凹陷处，距离阿彩的小船大约十几丈，但中间隔着湍急的河水和岸边的敌人。如果贸然带上金匣子是不可能突围。
林远思前想后，瞅见桥桩根被水流冲出道凹坑，最终决定将金匣子藏在凹坑里，然后背起细佬，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魁星楼方向，一道刺眼的、雪亮的光柱，猛地射了过来！是马三带着人，举着几盏大功率的汽灯赶到了！强烈的光柱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河面，也扫过了林远藏身的这片芦苇丛！
“在那边！芦苇荡里！是林远！他背着那小崽子！”马三那破锣嗓子如同毒针，瞬间刺破了河面的喧嚣！
“抓住他！魁爷有重赏！”
“放箭！快放箭！”
岸上的帮众瞬间炸了锅！几支劲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林远藏身的芦苇丛激射而来！
“远哥——！”阿彩凄厉的哭喊声划破夜空！
林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暴露了！
九龙坑尾横街话你知：
“疍家船”是什么？
“疍家”（或写作“蜑家”、“蛋家”）是中国南方沿海、江河口地区（特别是广东、广西、福建、香港、澳门等地）一个历史悠久的水上族群。他们世代以船为家，以捕鱼、运输、摆渡等水上作业为生。
“疍家船”就是指疍家人生活起居和劳作所用的船只。这些船只通常体型适中，适应内河或近海航行，结构坚固，是疍家人流动的家园和最重要的生产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