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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权杖

共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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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血债血偿

林远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梁老师最后平静的面容,镇公所后巷那无声的惨烈,阿福那张苦相却写满贪婪的脸……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冲撞!

“远哥……”阿彩端着一碗温热的、飘着几片野菜叶的稀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林远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不需要食物,他只需要力量!支撑他完成今夜使命的力量!

时间在冰冷的海风和剧烈的痛楚中,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当岩穴内用来计时的自制沙漏滑落最后一粒沙,指向约定的子时前一个时辰(约晚上11点)时,林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在岩穴入口透进的微弱天光下,没有疲惫,没有痛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如同淬炼过无数次的寒铁,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幽暗火焰!

西水门。子时将近。

阿福那佝偻、猥琐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老鼠,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林远真的会来吗?是救他?还是……杀他?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赌!留魁星楼是死,逃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到了!

砖窑方向,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

阿福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被耍了……林远根本不会来!他绝望地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剔骨刀掉在一旁。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将他击垮!他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他精神彻底崩溃之际!

呼——

“啊!”阿福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剔骨刀,胡乱地指向黑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谁?!是……是远哥吗?林……林远哥?!”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阿福逼近。蓑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在夜风中无声地摆动。脚步声很轻,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阿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远哥!远哥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啊!是马三!是张天魁!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老娘!不……不是!是我欠了印子钱!他们……他们说只要告密……就……就一笔勾销!远哥!看在以前兄弟一场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我这就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回来了!求求你!求求你!”

黑影的脚步停住了。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烂泥。宽大的蓑衣帽檐下,那双冰冷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无尽的漠然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兄……弟?”一个嘶哑、冰冷、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蓑衣的阴影下缓缓飘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惊恐地抬起头,想看清蓑衣下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

黑影动了!

快如鬼魅!

一道刺目的寒光,如同黑暗中炸裂的闪电,猛地从蓑衣下挥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冷酷、毫无花哨地,狠狠劈向阿福的脖颈!

噗嗤!

阿福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还保持着捧钱的姿势,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蓑衣帽檐下,正是林远!

此时,林远的目光却落在阿福腰间一个破旧的、用麻绳系着的皮搭链上。他用刀尖割断绳子,将搭链挑了起来。

搭链很轻。里面没有钱,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写着歪歪扭扭数字的欠条,还有一枚小小的、骨制的、刻着“魁”字的赌筹。正是阿福背叛的根源,也是山鹰在梁振邦遇害现场发现的那枚同款赌筹!

身后,西水门废砖窑在呜咽的风声中沉默着。荒滩上,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几枚染血的大洋,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新鲜的血腥味。那枚小小的赌筹,如同一个不祥的印记,已被复仇者带走。

…………

魁星楼。

“妈的,林远那帮缩头乌龟,真不敢来了?”马三啐了一口,三角眼里满是阴鸷和不甘。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林远自投罗网,好一雪前耻,在魁爷面前挽回颜面!可这都子时过半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外围巡逻的小头目,连滚带爬、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见了鬼般的惊恐:

“三……三爷!不好了!西……西水门!废砖窑那边……出……出事了!”

马三心头猛地一跳:“什么事?!”

“阿……阿福!他……他……”小头目声音抖得厉害,“死……死在那儿了!脖子……被人抹了!血……流了一地!刚……刚发现!”

阿福死了?!在他布下重兵的魁星楼眼皮子底下?!在西水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

陷阱!这他妈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林远根本没想来救人!他是来……杀人的!是来宣告的!是来打他马三的脸的!

马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对着旁边的院墙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林远!老子跟你势不两立!不杀你!我马三誓不为人!”马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混合着枪声,在阴森的魁星楼内疯狂回荡,充满了野兽般的暴戾和无能的狂怒!

而此刻,林远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了鹰嘴岩那咆哮的海风与礁石之间。他站在岩穴入口,迎着凛冽的海风,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染着阿福鲜血和背叛印记的骨制赌筹,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惨白而冰冷的光泽。

“梁老师……”林远的声音低哑,如同海风的呜咽,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第一个……”

血债……

还未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