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宴惊变
巡风司郡司的客院幽静雅致，假山回廊，灵气氤氲，防御符阵的光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但这表面的宁静，掩盖不住暗流之下愈发紧绷的弦。“山狸”和“石猴”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守在院门内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连风声鹤唳都不放过。韩统领留下的数名精锐护卫，也分散在院落各处，与张长老亲自布下的几道隐晦剑意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张看似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然而，压力不仅仅来自外部可能的窥伺。就在我们住下的次日午后，一封印有郡守府金印、措辞客气却不容拒绝的请柬，被送到了客院。落款正是那位王特使，言称郡守大人为表对“解厄救危、带来重要讯息”的玉丹师之敬意，特于今夜在郡守府“揽月阁”设下小宴，一则接风洗尘，二则当面请教关于“古幽林”与“影刃”之最新动向，三则……商讨关于玉丹师所得“传承”如何妥善利用、造福郡内之事宜。
请柬末尾，还特意提及，郡守大人已邀请郡内数家有头有脸的宗门、商会代表，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前辈作陪，届时“共商大计”。
这是阳谋。以郡守身份相邀，又以“共商大计”、“造福郡内”为由，将一场对传承的“审查”与“利益分配”谈判，包装成了冠冕堂皇的官方宴请。若拒绝，便是目中无人，拂了郡守颜面，也给了郡守府甚至其他势力发难的口实。若赴宴，则等于主动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主场”，宴无好宴，变数横生。
“这是要把玉师姐架在火上烤啊。”“石猴”捏着请柬，脸色难看。
“鸿门宴。”“山狸”言简意赅，眼中寒光闪烁，“恐怕不仅郡守府，城中其他对传承有想法的势力，也会闻风而动，借机试探，甚至施压。”
我接过请柬，指尖抚过那冰冷的金印，心中念头飞转。刘振邦将我送往“天枢城”的决定，显然触动了郡守府乃至某些地方势力的“奶酪”。他们不甘心传承旁落，想在这最后三天内，通过这场“夜宴”，或拉拢，或施压，或分化，甚至可能……用某种不光彩的手段，将我或传承留下。而邀请其他势力作陪，既是壮大声势，也是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
“宴，必须去。”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怎么去，去了如何应对，需仔细斟酌。刘司主与张长老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刘文远的声音。他亲自前来，面带忧色：“玉丹师，请柬想必已收到。司主与张长老商议过了，此宴凶险，本欲代为推拒，但郡守亲自下帖，又以公事为由，推脱不易，恐生嫌隙。司主之意，是让老夫与张长老一同陪同赴宴，见机行事。然郡守府明言，此乃‘小宴’，只邀玉丹师一人，最多带一二随从，以示诚意，闲杂人等，恐不便入内。这……”
这是要将我与巡风司的力量隔开！只准带一二随从，摆明了是让我孤身入局。刘振邦与张长老虽有心，却碍于郡守身份与“规矩”，难以强行介入。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既然郡守大人盛情，晚辈岂敢不从。便由‘山狸’、‘石猴’二人随我赴宴。至于传承之事，事关重大，非私下宴饮可定。若郡守大人与诸位前辈真有诚意‘共商大计’，还请拿出具体章程，或待晚辈前往‘天枢城’后，由总司主与圣地前辈们共同定夺。今夜，晚辈只论医道丹术，不论其他。”
这是表态，也是划下底线。传承归属，非郡城一方可定，我不会在宴席上做出任何承诺。同时，我只带“山狸”、“石猴”，既是信任，也是表明态度——我不惧孤身赴会。
刘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低声道：“玉丹师心中有数便好。司主会暗中安排人手，在郡守府外接应。张长老亦会隐匿气息，于府外伺机而动。宴中若有变故，以安全为要，不必拘泥。”
是夜，华灯初上。郡守府坐落在郡城中心，占地广阔，殿宇巍峨，与巡风司总部的肃杀古朴不同，处处透着权势与奢靡。“揽月阁”临水而建，高有三层，飞檐斗拱，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却也格外……孤悬。
我与“山狸”、“石猴”三人，皆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却并不张扬的劲装，在数名郡守府管事模样的修士引领下，穿过重重回廊与守卫，来到了“揽月阁”前。阁前守卫森严，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为首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验过请柬，目光在我身后的“山狸”和“石猴”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山狸”那掩饰不住的彪悍气息上停留一瞬，皮笑肉不笑地道：“玉丹师请，二位随从请在偏厅用茶等候，宴席之上，自有侍女伺候。”
这是要将“山狸”和“石猴”也隔离开！只准我一人登楼。
“山狸”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我已抬手制止，平静道：“既如此，有劳了。”示意“山狸”和“石猴”在偏厅等候。两人虽不情愿，但知我心意，只能按捺住，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的背影。
独自一人，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阶梯。每上一阶，周围的喧嚣似乎就远离一分，空气中弥漫的檀香、酒气、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微醺的异香，却越发浓郁。丝竹声愈发清晰，夹杂着男女的轻笑与交谈。
三楼，视野豁然开朗。整个楼层被布置成一座巨大的、四面通透的宴厅，雕花窗棂外，可见波光粼粼的府内湖泊与远处城郭灯火。厅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数张精美的矮几，矮几后已坐了不少人。正中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穿紫色团花锦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须、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正是“青岚郡”郡守，周文焕。其修为亦是金丹初期，但气息圆融，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
下手左右，分坐着十余人。有僧有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不凡，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数人达到了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王特使便坐在周郡守左下首，此刻正捻着念珠，面带微笑。其余人等，看服饰气息，应是郡内几个大宗门（如“铁剑门”、“百炼宗”）、大商会（“万通商会”、“四海盟”），以及几位颇具名望的散修前辈代表。
我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奇、审视、估量、探究、甚至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种种目光汇聚一身。
“哈哈，玉丹师来了！快快请坐！”周郡守朗声一笑，态度热情，示意我在他右手下首一张空着的矮几后入座。这个位置，颇为靠前，也颇为……显眼。
“晚辈玉青寒，见过郡守大人，见过诸位前辈。”我依礼入座，神色平静。
“玉丹师不必多礼。”周郡守举杯，“丹师在‘青阳城’力挽狂澜，解我郡内修士奇毒，又带来关乎‘影刃’与上古秘辛的重要情报，于公于私，都是大功一件。本官代郡内百姓，敬丹师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宴席正式开始，珍馐美味，灵酒佳酿，如流水般呈上。席间，周郡守与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从郡内风物，到修行趣闻，再到近期“古幽林”的异动，却都巧妙地避开了“传承”与“异界”等核心敏感话题，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接风宴。
但我能感觉到，那看似轻松的氛围下，隐藏着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探查神念，在我身上反复扫过。有人在探查我的修为根底，有人在感应我身上是否有“传承”的气息波动，更有人，似乎在暗中尝试施展某种极隐秘的、针对心神或魂魄的窥探、迷惑之术，但皆被我所修“无名静功”结合“道标”净化意念轻易化解，未能得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郡守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古幽林”的异变上，叹息道：“……地煞肆虐，‘影刃’猖獗，我郡东北，生灵涂炭。听闻玉丹师自那‘坠星峡谷’绝地生还，对克制‘影刃’邪法颇有心得，不知丹师对此番异变根源，可有更深的见解？我郡内修士，又当如何应对？”
终于，切入正题了。
我放下酒杯，迎向众人再次聚焦的目光，缓缓道：“晚辈于峡谷深处，侥幸得见前人遗迹，得知此番‘影刃’所为，恐非单纯掠夺或破坏。其所图，可能与某种古老的、能引动地脉异变、侵蚀生灵魂魄的邪恶仪式有关，其最终目的，或在于打开某种禁忌通道，引不可名状之灾厄降临。至于克制之法，晚辈所得传承中，确有部分净化、稳固心神、克制阴煞的法门，已在‘青阳城’小试，略有成效。然欲根除此患，需寻其源头，断其根本，非一城一地、或某一人之力可为。晚辈已应刘司主之请，不日将携传承纲要前往‘天枢城’，请总司主与圣地前辈们共同参详，集东域之力，共御此劫。”
我将“影刃”图谋指向“禁忌通道”，再次点明传承将送往更高层面，态度不卑不亢，既展示了价值，也表明了立场。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点头沉思，有人不以为然，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玉丹师心怀大义，令人钦佩。”王特使放下念珠，笑眯眯地接口，“只是，‘天枢城’路远，且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传承此等重宝，贸然送往，恐生枝节。不若先留在我郡，由郡守大人主持，集我郡内各家之力，先深入研究，炼制出克制邪毒之丹药法器，解了眼前燃眉之急，岂不更善？待有了成果，再送往‘天枢城’，分量也更足，更能彰显我‘青岚郡’之功。郡守大人，您说是不是？”
这是要“截胡”，将传承的“首研权”和“首功”留在郡内，留在郡守府手中。
“王先生此言有理。”一位身穿铁灰色劲装、面容刚毅的老者（铁剑门长老）沉声道，“‘影刃’肆虐，我郡首当其冲，损失惨重。既有克制之法，自当先用于我郡。玉丹师若愿将传承暂留，我铁剑门愿倾力相助，提供一切所需资源，并保丹师周全！”
“我百炼宗亦是此意！”一名赤发大汉瓮声道。
几家商会代表也纷纷出言附和，许以重利，俨然已将我之“传承”视为可瓜分之“公器”。
周郡守捻须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神色不变，缓缓道：“诸位前辈心系郡内安危，青寒感佩。然传承所述，涉及深远，非一时一地可解。且‘影刃’威胁，恐非仅限我郡。若因私留传承，延误战机，致使邪魔阴谋得逞，生灵涂炭，非但无功，反是大过。晚辈既已应刘司主之请，当信守承诺。至于郡内所需克制邪毒之物，晚辈在‘青阳城’已留下部分丹方针诀，可供诸位参详炼制。若诸位仍有疑虑，可派代表，随晚辈同往‘天枢城’，共商大计。”
我再次强调大局，并以已有“馈赠”和“可派代表同往”为台阶，既未完全拒绝，也守住了底线。
席间气氛，因我之“不识抬举”，而微微凝滞。周郡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王特使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几位出言“挽留”的势力代表，脸色也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宴席之上，而是……来自窗外，那波光粼粼的湖泊深处！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仿佛地动山摇，整座“揽月阁”都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湖泊中心，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水柱！水柱冲天而起，并非普通湖水，而是散发着浓郁至极的、令人作呕的阴寒煞气与血腥味的黑色污水！污水之中，更夹杂着无数扭曲哀嚎的、半透明怨魂虚影，以及……密密麻麻、仿佛由黑色骨骼与粘液构成的、形态狰狞的、散发着筑基期波动的怪物！
这些怪物一出现，便发出刺耳的嘶嚎，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灯火通明的“揽月阁”扑来！其目标，赫然正是三层宴厅，正是……宴席中的众人！
“敌袭！”
“是‘影刃’的‘幽冥水煞’和‘骸骨阴魔’！”
“保护郡守！”
宴厅中瞬间大乱！惊呼声、怒喝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在座的修士虽大多是各势力代表，不乏高手，但这袭击来得太过突然、诡异，且那黑色污水与怪物散发的阴煞气息，对灵力与魂魄有着强烈的侵蚀与干扰作用，让众人猝不及防，阵脚微乱。
更诡异的是，袭击爆发的同时，宴厅四周的窗棂、立柱之上，那些原本精美的雕花纹路，竟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充满邪恶气息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瞬间构成一个巨大的、将整个三层宴厅封锁在内的暗红色结界！结界一成，内外隔绝，连神念与传讯都被阻断！更有无数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暗红色“煞针”，如同暴雨般，从结界各处激射而出，无差别地袭向厅内所有人！
内外夹击！结界封锁！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袭击，而是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郡守或某个人，而是要将今夜赴宴的、郡内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连同我这个“传承者”，一网打尽！或者，制造混乱，趁乱达成某种目的！
“是陷阱！这宴席本身就有问题！”我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悟。郡守府的夜宴，恐怕从一开始，就已被“影刃”渗透，甚至可能……郡守府内部，早有“影刃”的内应！这场袭击，是“影刃”针对郡城高层与我的一次大胆而狠毒的斩首行动！
“玉师姐！”楼下偏厅方向，传来“山狸”和“石猴”惊怒的吼声，以及激烈的打斗声，显然他们也遭遇了袭击，被结界与怪物阻隔，一时无法冲上三楼。
“结阵！保护玉丹师！”周郡守此时也顾不得仪态，厉声喝道，与王特使及几位实力最强的代表，迅速向我靠拢，同时各施手段，抵御着漫天袭来的“煞针”与从窗外疯狂涌入的“骸骨阴魔”。但结界压制，煞气侵蚀，怪物悍不畏死，又有那诡异的暗红“煞针”干扰，众人虽实力不弱，却一时被压制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混乱之中，我目光急扫。只见那布置结界的暗红符文，其源头似乎与宴厅内的几处灯盏、装饰，甚至某些侍从站立的位置有关！而窗外湖中那喷涌“幽冥水煞”的源头，其能量波动，隐隐与我在“坠星峡谷”感知到的、那种混合了“异界”污染的阴寒气息，有几分相似！
“影刃”动用了更高级的、可能与“异界”或“煞源”核心相关的力量！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布置！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必须破开结界，找出并摧毁源头！
“诸位前辈，助我一臂之力，集中攻击东北角那盏青铜宫灯与西南立柱底部的浮雕！那是结界核心节点！”我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急闪，避开数道“煞针”与一头扑来的“骸骨阴魔”，右手已探入怀中，扣住了银针与那块暗红晶石碎片。
在这种充满邪恶阴煞与结界压制的环境中，寻常术法威力大减。但我的银针，蕴含“星图”与“净化”之力，暗红晶石碎片对同类污染有感应，或许能克制这邪恶结界！
听到我的指示，周郡守等人虽不明所以，但此刻也知情况危急，无暇多想，立刻调转攻击，数道凌厉的剑罡、掌风、法宝光芒，齐齐轰向我所指的两处位置！
轰轰！
攻击落在青铜宫灯与浮雕之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那两处位置的暗红符文猛地闪烁、明灭，结界的光幕也随之剧烈震颤，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有效！
而就在结界被攻击、出现波动的刹那，我抓住机会，将全身“气”疯狂灌入银针，同时引动“道标”传承的净化意念与暗红晶石碎片的力量，三股力量在银针针尖轰然汇聚，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却又带着奇异“破邪”、“解析”意蕴的银蓝色光点！
“破！”
我清叱一声，银针脱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并非攻击结界光幕，而是循着暗红晶石碎片传来的、对结界核心符文结构中“污染”与“异常”波动的敏锐感应，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东北角青铜宫灯下方、一处极其隐秘的、仿佛“阵眼”的暗红色符文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坚冰。银针携带的、融合了“星图”秩序、“净化”之力、以及暗红晶石“同源感应”的奇异力量，瞬间侵入了那结界符文的“核心编码”！所过之处，暗红符文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整个暗红结界，以那青铜宫灯为中心，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帐篷，轰然向内塌陷、碎裂、消散！
结界一破，外界新鲜的空气与混乱的喊杀声瞬间涌入。楼下“山狸”和“石猴”的怒吼与打斗声也清晰传来。
“结界破了！杀出去！”周郡守精神大振，厉喝道。
然而，就在结界破碎、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
异变再起！
只见宴厅地面，那厚厚的地毯之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邪异的、由鲜血勾勒而成的暗红色阵法！阵法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结界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充满了“献祭”与“召唤”意味的邪恶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三楼！与此同时，窗外湖中那喷涌的“幽冥水煞”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怨魂与“骸骨阴魔”不再攻击，反而如同受到感召，疯狂地涌入那鲜血阵法之中，化作养料！
“不好！是血祭召唤阵法！他们要召唤更可怕的东西！”一位见识广博的散修骇然惊呼。
“阻止他！”周郡守目眦欲裂，想要攻击那鲜血阵法，但那阵法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绝对保护，众人的攻击落在其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其吸收，光芒更盛！
而鲜血阵法的中心，那邪恶波动的汇聚点，隐隐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暗红色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门户”虚影，正在缓缓成形！门户之后，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亿万生灵哀嚎的恐怖声响，以及一股……远超金丹、令人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冰冷、死寂、却又充满无尽恶意的恐怖气息！
他们要打开的，不是普通的“异界通道”，而是……某个真正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地狱”或“黄泉”的入口？！就在这郡守府，就在这宴厅之中！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心头。
夜宴惊变，绝杀之局，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