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地脉狂潮
半个时辰，在紧张、压抑、悲壮的气氛中飞速流逝。
“净区”边缘的空地上，格里姆挑选出的二十名战士已然集结完毕。他们是“渊石部族”如今最精锐的力量，几乎都是参与过多次狩猎、与“阴影”和“污秽者”搏杀、经验丰富的勇士。年龄大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体格精悍，眼神锐利，脸上涂抹着用特殊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混合的、据说能干扰“阴影”感知的暗色油彩，身上穿着修补过多次、却依旧能提供一定防护的、简陋的皮甲。手中的武器，虽然依旧是简陋的石斧、骨矛、削尖的木棍，但都被仔细打磨过，闪烁着寒光，有些还沾染着未干涸的、暗绿色的、属于“阴影”的粘稠体液。
他们的装备虽然简陋，但士气却异常高昂，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决绝。他们知道，这次跟随“恩人”深入幽影峡谷，很可能是有去无回。但恩人已经为他们、为部族带来了希望，治疗了“腐瘟”，赐下了“神药”。如今危机降临，恩人要再次以身犯险，他们岂能退缩？更何况，与其坐等灾难降临，不如跟随恩人，去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部族中最后的希望——老弱妇孺，都留在了聚居地，他们的亲人也在其中。为了守护亲人，为了延续部族，他们甘愿成为恩人手中的利刃，劈开前路的黑暗。
格里姆站在队伍最前，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紧紧握着手中那柄相对精致的骨刃，神情肃穆。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也是除了玉青寒之外，对幽影峡谷地形最熟悉、经验最丰富的人。
卡鲁老者和大祭司蹒跚而来，身后跟着几名捧着各种物品的族人。
“恩人，这是部族仅存的、可能用得上的一些东西了。”卡鲁老者声音沙哑，指向那些物品。
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不稳定幽绿光芒的、似乎是某种奇特菌类晒干后的块茎。“这是‘夜光菌’，碾碎后涂抹在武器上，能在短时间内让武器附带微弱的、对‘阴影’有额外伤害的、混乱能量，但效果不长，且会污染武器，需慎用。”
几小袋用兽皮紧紧包裹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散发着淡淡腥甜与混乱气息的粉末。“这是用几种特殊‘阴影’体内最坚硬的甲壳和心脏核心，混合‘污秽脉络’边缘的矿物粉末研磨而成，极其危险，吸入或接触皮肤都会引发剧痛和混乱，但若投入‘阴影’群中，可引发小范围的混乱和自相残杀。我们称之为‘疯血粉’。”
几根用某种坚韧的、暗红色的、仿佛筋络般的东西鞣制而成的、细长的绳索。“这是从一种强大的、类似巨蟒的‘阴影’体内抽出的主筋，极其坚韧，刀剑难断，且能一定程度隔绝混乱能量的侵蚀，或许可用于攀爬、固定、或设置陷阱。”
最后，是几块颜色各异、散发出微弱但不同属性波动的矿石碎片。有暗红色、触手温热的（微弱的火、土之气）；有银白色、带着锋锐之感的（微弱的金气）；有墨绿色、带着清凉与微毒气息的（微弱的木、毒之气）；还有几块之前见过的、幽蓝色、触手冰凉的、散发“玄阴”寒气的苔藓凝结块。
“这些矿石和寒苔块，是族人们在各处险地边缘，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蕴含不同属性的微弱能量，或许恩人炼制药物或施展神通时能用上。”大祭司补充道。
玉青寒目光扫过这些物品，心中微动。虽然都是最低等的材料，甚至很多带有强烈的混乱与毒性，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任何一点额外的助力都弥足珍贵。她点了点头，将“夜光菌”、“疯血粉”、“阴影筋索”以及那些特殊矿石、寒苔块，全部收入腰间一个用兽皮简单缝制的、相对宽大的皮囊中。至于那几根“阴影筋索”，她则分给了格里姆等人，让他们缠绕在腰间或手臂上，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她接过大祭司双手递上的、那根“祖灵骨杖”。骨杖入手，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仿佛与她体内的“混沌道果”和“水之本源碎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让她心神更加沉静、安宁，对周围混乱能量的感知也似乎清晰了一丝。这无疑是一件珍贵的、具有特殊净化与宁神效果的辅助物品，虽无攻伐之威，但其稳定心神、指引方向（或许）的作用，在深入混乱核心区域时，可能至关重要。
“多谢。”玉青寒再次道谢，将骨杖握在手中。她没有将骨杖收起，而是决定就这样持在手中，随时可用。
卡鲁老者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看着玉青寒那混沌色、沉静挺拔的身影，老泪再次涌出，他深深弯下腰，声音哽咽：“恩人……诸位勇士……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部族……等着你们！”
大祭司也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用古老的祷文，为众人祈求先祖的庇佑。
周围的族人们，无论老幼，也都默默跪下，用敬畏、期盼、担忧、不舍的目光，注视着这支即将踏入死亡绝境的队伍。
格里姆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玉青寒，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铿锵：“恩人，队伍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其他二十名战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无畏的火焰。
玉青寒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坚定与决绝的面孔，心中微澜。这些地底遗民，在无尽的绝望中挣扎求存，却又在最深的黑暗中，保留了人性中最宝贵的勇气、团结与牺牲精神。
她缓缓抬起左手，虚空一托。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格里姆和所有跪地的战士托起。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悲壮的诀别。只有两个字，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直面一切凶险的决绝。
玉青寒手持“祖灵骨杖”，转身，当先一步，跨过了那简陋的防御工事，踏入了前方那黑暗、嘶吼不断、弥漫着不祥气息的甬道。
格里姆低吼一声：“跟上！”
二十名战士，如同最忠诚的狼群，沉默而迅速地，跟随着玉青寒混沌色的背影，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了甬道深处的黑暗中。
防御工事后，卡鲁老者、大祭司，以及所有留守的族人，久久凝望着那空荡荡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甬道入口，唯有压抑的哭泣和祈祷声，在死寂的空气中低低回荡。
……
一进入甬道，气氛便截然不同。
空气中混乱污秽的气息，比聚居地边缘浓郁了数倍不止，粘稠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腥甜、令人作呕的感觉。两侧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秽脉络”比之前更加清晰、粗大，其中流淌的粘稠能量，也变得更加活跃、狂暴，如同躁动的血管，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将甬道映照得一片诡异、猩红。
更令人心悸的，是脚下地面传来的、那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震颤与“哀鸣”！这震颤并非均匀，而是一波接一波，时而剧烈，时而平缓，却从未停歇，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悸动，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恐惧。
前方，黑暗中传来的“阴影”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密集、狂乱，仿佛有无数嗜血的野兽，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玉青寒将“混沌道域”悄然展开，范围控制在身周数丈，将格里姆等二十一人也笼罩在内。混沌道韵的包容、沉淀之力，有效驱散、转化了周围大部分混乱污秽气息对众人心神和身体的侵蚀，也让脚下地脉的哀鸣震颤，在众人感知中减弱了许多，至少不再影响行动和判断。
她手持“祖灵骨杖”，骨杖顶端那枚乳白色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稳定的光晕，与她的混沌道域隐隐呼应，形成一层更加坚韧、仿佛能隔绝混乱意志冲击的、无形的“净化力场”，笼罩着整个队伍。战士们立刻感觉到，呼吸顺畅了许多，心中的烦躁与恐惧也大为减轻，看向玉青寒和那骨杖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保持队形，紧跟我的脚步，不要擅自离队，不要触碰两侧岩壁的‘污秽脉络’。”玉青寒清冷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名战士耳中，“格里姆，你带两人在前方十丈探路，注意观察‘阴影’动向和地形变化，随时回报。索恩（另一名小头目，并非留守的索恩），你带两人殿后，警惕后方。其余人，居中护卫，随时准备战斗。”
“是！”格里姆和索恩立刻领命，迅速挑选了四名最机警的战士，一前一后，散开队形。
队伍保持着紧凑而警惕的阵型，在玉青寒的带领下，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向着幽影峡谷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前进。
越往前走，地脉的哀鸣震颤就越发剧烈，两侧岩壁上的“污秽脉络”也越发密集、粗壮，仿佛整条甬道，都变成了某种庞大生物体内、正在发炎、充血、濒临爆裂的“血管”。空气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无形的、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锋锐的刀子，切割着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若非有玉青寒的混沌道域和“祖灵骨杖”的净化力场双重保护，这些能量乱流就足以对普通战士造成严重伤害。
“阴影”的踪迹也越来越多。地上散落着新鲜的、暗绿色的粘稠体液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岩壁上留有清晰的、仿佛被利爪撕扯过的痕迹。前方黑暗中，不时传来急促的、似乎是被惊动的“阴影”移动的“沙沙”声和短促的嘶鸣，但往往在靠近队伍一定范围后，又似乎被某种力量（混沌道域和净化力场）所震慑、干扰，迟疑着不敢靠近，最终退入更深沉的黑暗，只是那充满贪婪、暴戾、混乱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黑暗中窥视着。
“恩人，前方拐角后，就是上次我们遭遇‘阴影’群和‘污秽者’头领的地方，再往前不远，就是峡谷入口了。”格里姆从前方返回，压低声音汇报，暗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警惕，“地脉的动静太大了，而且……我感觉，峡谷那边的混乱气息，比上次强了太多！恐怕……”
他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沉闷、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崩塌的、恐怖的轰鸣，猛地从前方、峡谷的方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刹那间，整个甬道，剧烈地、疯狂地摇晃、震颤起来！头顶岩壁，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两侧岩壁上，那些粗大的“污秽脉络”，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能量，猛地膨胀、鼓起，然后“噗噗”炸裂！粘稠、暗红、散发着浓烈混乱与侵蚀气息的、如同血浆般的能量液，如同喷泉般，从炸裂的脉络中狂喷而出，洒向甬道各处！
“小心！”玉青寒低喝一声，手中“祖灵骨杖”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净化光晕瞬间扩张，与她的混沌道域紧密结合，形成一个更加凝实、散发着强烈净化与排斥之力的、混沌色的、半透明的、球形光罩，将整个队伍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喷溅而来的暗红能量液，撞在混沌净化光罩上，发出刺耳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大部分被瞬间“净化”、“沉淀”，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少数穿透力较强的，也被光罩牢牢阻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但光罩之外，甬道已然如同炼狱！粘稠的暗红能量液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和刺鼻的恶臭。狂暴的能量乱流更加肆虐，与炸裂的“污秽脉络”喷出的能量混合，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在甬道中疯狂肆虐、冲撞！更多的岩石从顶部崩落，砸在地面的能量液中，溅起更大的混乱涟漪！
若非玉青寒反应迅速，以混沌道域和“祖灵骨杖”撑起这双重防护，光是这一波地脉狂潮的爆发，就足以让整支队伍死伤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稳住！”玉青寒的声音，穿透了剧烈的轰鸣和能量风暴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一名战士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的力量。
战士们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惊得脸色发白，但看到身周那坚实、散发着净化之力的光罩，以及光罩中心、那混沌色身影挺拔不动、手持骨杖、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恩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和信赖。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握紧武器，死死盯着光罩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咬牙坚持。
这恐怖的地脉狂潮，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渐渐平息。轰鸣声减弱，震动减缓，喷涌的暗红能量液也慢慢变成细流，最终停止。但甬道内，已是一片狼藉。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淤泥”，两侧岩壁布满了炸裂的痕迹和流淌的“污血”，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乱、污秽、与毁灭的气息，能见度极低。
玉青寒缓缓收敛了部分光罩的力量，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防护。她目光凝重地扫过前方几乎被“污血”和碎石堵塞的甬道，又侧耳倾听。
峡谷方向的嘶吼声，非但没有因为这狂潮而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密集，仿佛有无数“阴影”和更加恐怖的存在，被这地脉的剧变彻底惊醒、激怒，正在疯狂地聚集、咆哮！
“地脉核心……果然出现了剧变。”玉青寒低声自语，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刚才那波狂潮，绝非自然现象，更像是“污秽之源”核心，或者某个“古老噩梦”，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她“唤醒”死种，或许是其他），力量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甚至可能是“苏醒”的前兆！其散逸出的力量，便已引发了如此恐怖的地脉暴走。
前方的路，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
“恩人……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格里姆看着前方几乎被“污血”淹没的甬道，以及那黑暗中传来的、更加恐怖的嘶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波狂潮，若非恩人在，他们早已化为脓血。而前方，显然是更加恐怖的地狱。
玉青寒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闭目，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着峡谷方向延伸，试图穿透那浓重的混乱与污秽，感知更深处的情况。
然而，她的神识仅仅延伸出不到百丈，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粘稠、狂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混乱意志构成的、厚重的“墙壁”！神识被严重干扰、侵蚀，难以再深入，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在那“墙壁”之后，是更加浩瀚、更加狂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乱能量的海洋！而在那“海洋”的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散发着纯粹毁灭与疯狂的意志，正在缓缓地、如同从万古沉眠中……“蠕动”、“翻身”！
仅仅是这模糊的感知，便让玉青寒心神一震，识海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深处的存在，其层次与恐怖，远超她的想象！绝非现在的她，所能正面抗衡的！
但，她也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无尽的混乱与疯狂之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清凉、与“水之本源碎片”和“圣泉”死种同源的、净化与生机的波动，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在顽强地闪烁、挣扎、传递着……仿佛在指引，仿佛在呼唤，又仿佛……是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那是……“圣泉”的波动？它果然存在！而且，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度危险、濒临被彻底污染、吞噬的境地？
同时，她贴身收藏的那枚、核心已被点燃一丝活性本源的“圣泉”活种，也在此刻，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带着渴望、急切、以及一丝……悲怆的、微弱悸动！仿佛感受到了同源本体的危机，在向她发出无声的、求救的呐喊！
玉青寒缓缓睁开眼睛，混沌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前路，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绝地。后退，或许能暂时保全这支小队，但“污秽之源”的剧变已经开始，更大的灾难迟早会席卷整个地底，届时“渊石部族”和所有人都难逃一死。而且，“圣泉”若被彻底污染吞噬，那么净化“腐瘟”、对抗“污秽之源”、乃至离开这地底世界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将彻底断绝。
她没有选择。
“继续前进。”玉青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冰冷的、一往无前的决意，“地脉狂潮已过，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次爆发。但前方混乱更甚，‘阴影’和更恐怖的东西，恐怕已被彻底惊动。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地。你们……怕吗？”
她转身，目光扫过格里姆，扫过每一名战士。
格里姆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竖瞳中，恐惧褪去，只剩下燃烧的、决死的火焰。他猛地挺直脊背，低吼道：“不怕！恩人为我族带来生机，如今危机降临，我格里姆愿为恩人前驱，纵死无悔！”
“不怕！”
“不怕！”
“跟恩人走！”
二十名战士，齐声低吼，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惨烈的、撼动人心的勇气与决心。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部族、他们最后的希望，都系于此次行动。后退是等死，前进，至少还能为恩人、为希望，搏杀出一条血路！
玉青寒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身，看向前方那被“污血”和碎石半堵塞的甬道，手中“祖灵骨杖”轻轻一顿。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混沌净化之力，自骨杖顶端涌出，如同无形的扫帚，将前方数丈内的粘稠“污血”和较小碎石，缓缓推开、净化，清理出一条勉强可容人通过的、湿滑狭窄的通道。
“走。”
玉青寒当先踏入那污秽的通道，混沌色的道袍纤尘不染，所过之处，脚下的“污血”如同遇到克星，自动向两旁分开、被净化、沉淀。
格里姆低喝一声，带着两名探路的战士，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岩壁和前方的黑暗。其余战士，保持着紧密队形，鱼贯而入，踏入了这条通往更深、更恐怖混乱核心的、不归之路。
地脉狂潮暂歇，但真正的、与死亡和疯狂共舞的深渊之旅，才刚刚开始。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无数被惊醒的、狂暴的“阴影”大军？是更加诡异、强大的“污秽者”？是那地脉深处、即将“苏醒”的、恐怖的“古老噩梦”？还是那在绝境中、顽强闪烁的、最后的净化希望——“圣泉”？
一切，都将在那幽影峡谷的最深处，在那混乱与污秽的源头，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