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访与试探
夜已深沉,“悦来居”小院笼罩在“天枢城”特有的、被庞大阵法梳理过的、柔和而浓郁的灵气中,与外界的喧嚣与黑暗隔绝。但院中众人的心情,却无半分安宁。方才“淤泥巷”废墟的激战与地底那令人心悸的邪恶存在,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山狸”和“石猴”身上的伤口,在“龙血玄阴冰魄兰”散逸的清辉与我以“娲皇针”施展的疗伤针法下,已无大碍。但损耗的灵力与精神,需时间恢复。柳随风派去打探消息的弟子,也早已归来,带回了些许零散、模糊的传闻,大多是关于“淤泥巷”一带“闹鬼”、“地动”、“秽气滋生”的老生常谈,并无多少价值,也无人将之与“净化节点”、“邪教仪式”联系起来。这反而印证了“血月”行事之隐秘,以及“天枢城”底层区域管理的混乱与疏漏。
我将那半截残留着邪恶气息的骨杖碎片、温热的娲皇玉璧、以及暗金内蕴的“龙元珠”,并排置于桌上静室的玉盘之中。自己则盘膝坐在对面,闭目凝神,以“娲皇针”为媒介,尝试着更深入地感应、分析这三者之间的联系,以及它们与“淤泥巷”地底那邪恶存在、与“天枢城”净化网络之间的纠葛。
骨杖碎片邪气森森,符文诡谲,与“渊血”同源,应是“血月”高层用以沟通、引动甚至操控地底污染源的关键信物之一。其内部残留的意念波动,虽然微弱混乱,却隐约指向“天枢城”内城某个方向,似乎暗示着“血月”在城中的另一处据点,或与某个内城势力有所勾连。
娲皇玉璧对骨杖碎片的邪气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欲望,玉璧内部那点金芒流光,在靠近碎片时会主动流转、闪烁,试图消磨其中的污秽。而“龙元珠”则对玉璧的反应产生共鸣,散发出的温和龙元与净化意蕴,似乎在辅助、增强玉璧的力量。
更让我在意的是,当我将心神沉入“娲皇针”,尝试以针尖轻触骨杖碎片,引动其中残留的那丝与地底污染源的微弱联系时,怀中的玉璧与“龙元珠”,竟同时产生了更剧烈的反应!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一个无形的三角,而“娲皇针”正处于这个三角的核心与平衡点,隐隐有将骨杖碎片中的邪气“剥离”、“解析”,甚至通过玉璧与“龙元珠”的共鸣,反向追踪、感应其源头脉络的趋势!
这发现让我精神一振。或许,我可以利用“娲皇针”与玉璧、龙元珠的独特联系,以这骨杖碎片为“饵”与“桥梁”,尝试进行一次极其冒险的、深入“淤泥巷”地底污染源核心的“灵觉探查”!若能成功,或许能窥见“血月”在此地的真正图谋,甚至找到其弱点或封印之法。
但此举风险极高。那地底存在的邪恶与强大,远超想象,贸然以灵觉深入,极易被污染、反噬,甚至可能暴露自身,引来“血月”或那地底存在的直接攻击。以我目前的修为与“道伤”未愈的状态,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权衡利弊,难下决断之际——
“笃、笃笃。”
院门处,传来三声轻重有序、极有分寸的叩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不是“山狸”或柳随风他们习惯的节奏。这敲门声沉稳、克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众人瞬间警觉,“山狸”和“石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门两侧,手按兵刃。柳随风也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我收起桌上之物,走到门边,灵觉悄然探出。院门外,站着两人。为首者,赫然是日间在官道上,乘坐紫色车驾、为我们解围的那位“南宫伯父”!他依旧一身深紫色常服,面容儒雅温和,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其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气息凝练,修为至少在假丹中期,应是其贴身护卫。
南宫世家的核心人物,竟然深夜亲自到访这偏僻的外城客栈?是友是敌?所为何来?
我心中念头急转,示意“山狸”等人稍安勿躁,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上前,亲自打开了院门。
“深夜叨扰,还望小友见谅。”南宫伯父见到我,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腰间(“娲皇针”所在)与胸口(玉璧所在)略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老夫南宫文远,日间官道匆匆一晤,未及深谈。今夜路过附近,想起小友日间似有难处,又闻此地方才有些……不太平的气息波动,故特来探望。不知小友与诸位,可还安好?”
他说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来意(关心、探查),又点出了方才“淤泥巷”的异常(“不太平的气息波动”),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而且,他将姿态放得颇低,以“小友”相称,亲自“探望”,给足了面子。
“原来是南宫前辈,日间援手之恩,晚辈还未曾当面致谢,岂敢劳前辈亲临探望。”我侧身让开,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等人一切安好,有劳前辈挂心。前辈请进。”
对方既然以礼相待,又是日间解围之人,于情于理,都需请入一叙。至于其真实目的,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番。
南宫文远含笑点头,迈步而入,那名青衣护卫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院中严阵以待的“山狸”等人,尤其是在“山狸”和“石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看出了两人的不凡。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立于南宫文远身后半步,如同一尊雕塑。
将南宫文远让进正厅(狭小简陋,只有几张木椅),柳随风连忙奉上粗茶(客栈提供的最普通灵茶)。南宫文远毫不在意,安然落座,那青衣护卫则侍立门口。
“小友似乎并非东域本土人士?”南宫文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看似随意地问道,“观小友气息,似有沉疴在身,却又隐有龙虎之象,生机暗藏,更兼身怀异宝,灵韵自生……恕老夫眼拙,竟看不出小友师承来历。”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这南宫文远眼光毒辣,竟能看出我身怀“道伤”与“龙元珠”等物的不凡。他这是在试探我的根脚。
“前辈慧眼。”我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确非东域人士,来自偏远小郡,因缘际会,习得几分粗浅医术与针法,聊以自保。至于体内沉疴,乃是早年历练时留下的旧伤,让前辈见笑了。身外之物,不过些许防身依仗,不值一提。”
我将自己定位为“偏远小郡的医者”,模糊来历,强调“医术针法”与“旧伤”,既符合我丹师身份(柳随风入城登记时提及),也为可能的针术暴露埋下伏笔,同时将“龙元珠”等物轻描淡写地带过。
“哦?医术针法?”南宫文远眼中兴趣更浓,“老夫对医道亦略知一二,观小友气息,这‘旧伤’怕是不简单,隐有阴阳冲突、道基动摇之象,寻常丹药针石,恐难奏效。小友能以此伤体,穿越‘坠龙坡’那等绝地,更触发‘上古禹门’,安然抵达‘天枢’,这份能耐与机缘,可绝非‘粗浅’二字所能形容。”
他果然对“禹门”之事知之甚详!甚至能看出我“道伤”的部分本质!这南宫文远,绝非等闲!
“前辈过誉了,不过是侥幸,得了几位同伴舍命相助,又蒙前人遗泽,方才险死还生。”我谨慎应答,将功劳推给“同伴”和“前人遗泽”,既不否认穿越“坠龙坡”与触发“禹门”之事(对方显然已确定),又暗示自己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或“传承”。
南宫文远微微一笑,不再追问我的来历,转而道:“小友不必紧张。老夫此来,并无恶意。相反,老夫与巡风司总司主乃是故交,对维护东域安定、清除邪祟,向来不遗余力。日间见那白家小子纠缠于你,又感应到你身上似有与‘古之净世’相关的微弱气息,故而出声。今夜察觉外城邪气异动,位置恰在小友落脚附近,放心不下,特来一探。”
他再次点明与巡风司的关系,提及“清除邪祟”,并直接说出了“古之净世”四字!这几乎是在明示,他认出了我身上与“娲皇遗泽”相关的力量波动!而且,他将“淤泥巷”的邪气异动与我联系起来,显然不是巧合路过,而是有意探查!
“原来前辈与巡风司有旧,失敬。”我心中震动,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晚辈等人初来乍到,对‘天枢城’一无所知,日间多亏前辈解围。至于今夜那邪气异动……”我略作停顿,观察着南宫文远的神色,“晚辈等人确实有所察觉,甚至……与之略有接触。”
既然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遮遮掩掩反显心虚。不如半真半假,透露部分实情,看看对方反应。
“哦?”南宫文远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起来,“小友果然遇到了?不知详情如何?那邪气源头,可是在‘淤泥巷’废弃的‘丙申观测所’附近?”
他果然知道得清清楚楚!连具体地点都点了出来!
“正是。”我点头,沉声道,“晚辈偶然途经附近,察觉地脉有异,邪气深藏,似有邪修利用那废弃的净化节点,行不轨之事。晚辈本想查探,却遭其埋伏袭击,对方手段诡异,豢养邪物,更似乎能引动地底某种可怕的污秽存在。激战之中,幸得内城方向一声钟响相助,邪气暂退,为首邪修重伤遁走,晚辈等人方才脱身。”
我隐去了“血月”刺青、骨杖碎片等具体细节,也未提“娲皇针”与“龙元珠”的作用,只将过程简化为“遭遇邪修埋伏,钟响解围”。
南宫文远听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沉吟道:“果然……他们还是不死心,竟将触手伸到了外城最不起眼的角落,利用废弃节点,试图侵蚀地脉,接引‘渊秽’……今夜‘净世钟’莫名自鸣,镇压全城邪祟,想必就是感应到了那股试图破封而出的污秽之力,自动激发。看来,情况比老夫预想的还要严重些。”
“渊秽”?“净世钟”自鸣?南宫文远透露出的信息,让我心惊。“渊秽”显然是指“异渊”的污秽力量。而“净世钟”竟然是感应到威胁自动激发?那岂非说明,“天枢城”的净化核心,一直在监控着全城的邪气变化?而“血月”的行动,已然接近触发警报的临界点?
“前辈所言‘他们’是……”我试探着问。
南宫文远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小友既然能从‘古葬河’、‘坠龙坡’一路闯来,又身怀克制邪秽的传承,想必对‘影刃’及其背后崇拜‘渊秽’的邪魔外道,有所了解吧?”
他果然知道“影刃”!甚至知道“古葬河”!
“略有耳闻。”我谨慎道,“晚辈在‘青岚郡’时,曾与之有过接触,知其行事诡秘,危害极大。”
“何止危害极大。”南宫文远语气转冷,“‘影刃’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其背后,是信奉‘渊秽’,意图打开通往‘沉沦之地’通道,引无尽污秽侵蚀此界的疯子!他们潜伏已久,近年来动作频频,不仅在边荒郡县制造煞变,屠杀生灵以血祭,更将目标对准了‘天枢城’——东域地脉与净化网络的核心!‘淤泥巷’之事,绝非孤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内城方向那座巍峨的白金巨塔,缓缓道:“‘天枢城’乃上古圣皇与诸多先贤合力所建,核心处有‘万象乾坤阵’与‘净世源池’镇压,沟通东域地脉,净化邪祟,本是此界抵御‘渊秽’侵蚀的最重要屏障之一。然万年以降,阵法亦有损耗,人心更有不古。‘影刃’及其背后的存在,便是想从内部侵蚀、破坏这屏障,为其主上降临,扫清障碍。”
“小友,”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你身怀的传承与宝物,对净化‘渊秽’之力,似乎有着奇效。今夜你能击退那邪修,伤其根本,便是明证。如今‘天枢城’暗流汹涌,‘影刃’潜伏,各方势力心思难测,总司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老夫欲肃清内鬼,拔除邪钉,重固城防,正需小友这般身怀正气、又有能力之人相助!”
他终于道出了真正的来意——招揽,或者说,寻求合作!他想借助我“克制邪秽”的能力,来对抗“影刃”对“天枢城”的渗透与破坏!
“前辈抬爱,晚辈惶恐。”我心中飞速权衡。南宫文远透露的信息,与我所知基本吻合,且态度鲜明,敌我清晰。他身为南宫世家核心人物,又与巡风司总司主交好,无疑是目前我们在“天枢城”能找到的最有力、最可靠的潜在盟友。若能得到他的信任与支持,对我们面见总司主、揭露阴谋、甚至借助“天枢城”力量修复“道伤”、追查“娲皇遗泽”,都大有裨益。
但风险同样存在。南宫世家内部是否干净?南宫文远本人是否完全可信?他招揽我,是否仅仅看重我“克制邪秽”的能力,用完即弃?甚至,会不会是另一个“白翊”,只是手段更高明?
“晚辈修为低微,又有伤在身,恐难当大任。”我斟酌着词语,“且晚辈此行,实有要事需面见巡风司总司主禀报,关乎东域存亡,不敢耽搁。不知前辈可否代为引荐?”
我将“面见总司主”作为合作的先决条件与试探。若他真心合作,引荐应当不难。若他推诿,或另有所图,则需重新评估。
南宫文远闻言,并未露出不悦,反而点了点头:“小友心系大局,老夫明白。你要面见总司主,所报之事,想必与‘影刃’图谋、‘古葬河’封印,乃至……‘娲皇遗泽’有关吧?”
他再次点出“娲皇遗泽”,目光落在我胸口(玉璧所在),意有所指。
我心头一震,知道无法再隐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正是。晚辈机缘巧合,得知‘影刃’正疯狂收集‘煞源’,意图破坏‘古葬河’封印,接引‘沉沦之地’污秽。更在‘坠龙坡’深处,得知上古‘娲皇’曾留遗泽镇世,而‘影刃’目标,正是这些遗泽。晚辈身上,确有与‘娲皇遗泽’相关之物,亦知其部分秘密。此事关乎此界安危,必须尽快呈报总司主,早做应对。”
“果然如此……”南宫文远长叹一声,眼中露出欣慰与凝重交织的神色,“小友,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总司主近日正在闭关,应对城内几处突然恶化的地脉节点,暂时无法见客。但老夫可以带你见另一位足以做主之人——巡风司副总司主,也是老夫的至交,诸葛明。他主管情报、侦缉与对外征伐,对‘影刃’之事最为关注,亦是城内清查内鬼、对抗侵蚀的主要负责人。有他出面,许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巡风司副总司主,诸葛明?这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总司主闭关,副总司主主事,且主管对抗“影刃”,正是我们最需要见到的人。
“至于你的伤势……”南宫文远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沉吟道,“你体内道伤,涉及阴阳冲突、法则对立,寻常手段确实难治。但我南宫世家,世代钻研阵法、地脉、净化之术,府中有一处‘地心玉髓池’,乃沟通纯净地脉灵眼所成,兼具‘造化’与‘滋养’之能,或对你的伤势有奇效。另外,诸葛兄手中,似乎有一卷得自某处上古遗迹的、关于调和阴阳、修复道基的残篇针诀,或许能与你所学相互印证。”
他不仅承诺引荐副总司主,更主动提出了治疗“道伤”的可能途径!地心玉髓池,上古针诀残篇……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也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若前辈所言不虚,晚辈感激不尽。”我起身,郑重地对南宫文远行了一礼。对方诚意十足,且给出的条件难以拒绝。无论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算计,现阶段合作,无疑是我们最佳的选择。
“小友不必多礼。”南宫文远扶住我,正色道,“对抗‘影刃’与‘渊秽’,非一人一派之事,需同心协力。你既有此心此能,便是同道。事不宜迟,今夜便随老夫前往内城,暂居我南宫府别院,一来安全,二来方便明日引荐。你这些同伴,亦可一同前往,老夫会安排妥当。”
“今夜便去?”我略一犹豫。夜已深沉,且我们对内城、对南宫府几乎一无所知……
“小友可是担心安全?”南宫文远看出我的顾虑,微微一笑,“放心,老夫以南宫世家千年声誉担保,定护你们周全。况且,经今夜‘淤泥巷’一事,‘影刃’必然警觉,你们留在此处,反更危险。内城阵法森严,守卫周密,又有老夫与诸葛兄照应,才是安全之所。”
他说得在理。“血月”杀手重伤遁走,必会报复。这外城客栈,确实不再安全。
我看向“山狸”、“石猴”和柳随风。三人皆对我点头,眼神坚定,表示信任我的判断。
“既如此,便有劳前辈了。”我最终点头同意。
“好!”南宫文远抚掌一笑,“那我们这便动身。厉锋,去备车。”
门口那一直沉默的青衣护卫(厉锋)躬身领命,瞬间消失在门外。
不多时,一辆比日间那辆更加宽大、低调却不失华贵的深紫色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悦来居”后门。拉车的,赫然是四匹神骏异常、通体覆盖着细密紫色鳞片、头生独角、散发着淡淡威压的“紫电龙鳞驹”!这等灵驹,价值连城,绝非寻常世家能够拥有。
我们迅速收拾了随身物品(主要是“龙血玄阴冰魄兰”,被我小心用玉盒封存,贴身携带),登上马车。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典雅,设有隔绝神识与波动的阵法。
马车启动,平稳而迅疾地驶入夜色中的“天枢城”街道,向着那灯火璀璨、阵法灵光流转不息的内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外城的杂乱喧嚣,逐渐过渡到中城的井然有序、楼阁精美,最终,穿过一道笼罩在淡淡金光中、有重兵把守的巨大城门,正式进入了“天枢城”的内城区域。
一入内城,景象又是不同。街道更加宽阔整洁,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淡淡的灵雾,建筑更加恢宏华美,风格也趋向统一、古朴、大气。天空中的遁光明显减少,但每一道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偶尔能看到巡逻的、身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城卫军小队,纪律严明。更远处,那些悬浮的仙岛与云中楼阁,在夜色与阵法光辉的映衬下,如同仙境。
这里,才是“天枢城”真正的核心,东域权力与力量的巅峰汇聚之地。
而我们,在这位突然出现的“南宫伯父”引领下,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靠近这片漩涡的中心。
马车最终驶入了一片占地极广、被高大围墙与繁复阵法笼罩的府邸。门楣上,“南宫”两个古篆大字,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紫金光芒,气势磅礴。
南宫府,到了。
夜访与试探,暂时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踏入这座府邸,意味着我们正式卷入了“天枢城”最高层的博弈与对抗“影刃”侵蚀的战争前线。
前途是吉是凶,是机遇还是陷阱,唯有步步为营,谨慎前行。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在这座陌生的巨城中,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与一位看似可靠的引路人。
真正的较量,明日面见那位诸葛副总司主时,或许才会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