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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针灸在修真界卷成医圣

共 266 章

正在阅读 · 第17章 草木有灵

第17章 草木有灵

丹堂灵植院,坐落在凤溪谷灵气最为充裕的几处灵脉交汇之地。穿过数重被繁茂灵草、缭绕灵雾遮掩的阵法禁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百草阁的“杂芜”、“古朴”、“尘封”感截然不同,灵植院内规划井然,阡陌纵横。一片片被灵木栅栏分割的药田,如同最精致的棋盘,整齐地排列在山谷向阳的缓坡上。药田上空,笼罩着薄如蝉翼、流转着淡青色光华的灵气护罩,调节着内部的光照、湿度和灵气浓度。田埂以温润的暖玉铺就,散发着微弱的、有益于草木生长的地气。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百草阁那种混杂的草木尘土气息,而是精纯、浓郁、生机勃勃的草木灵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林风引着我和莫老,径直穿过外围那些种植着普通灵草的药田,向着山谷最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禁制也最为森严的核心区域走去。沿途遇到的灵植院弟子,无论内外门,见到林风手中的“青柳令”和其身后的莫老,皆纷纷躬身行礼,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显然,三叶还魂草出事,在灵植院已是人尽皆知的危机。

最终,我们停在一处被单独的高大灵木栅栏和数层明暗禁制严密守护的独立药圃前。这处药圃面积不大,约莫半亩见方,但位置极佳,背靠一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泉渗出的石壁,前方视野开阔,能最大限度接收日月精华。药圃的灵气护罩颜色更深,近乎实质,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林风取出一枚与“青柳令”材质相同、但符文略异的碧绿玉符,在禁制上轻轻一按。护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门户,一股比外面更加精纯、甚至带着一丝清冷幽香的草木灵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头发闷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药圃,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圃内土地呈暗金色,显然是经过特殊调配的灵土。除了边缘一些作为伴生、点缀的低矮灵草长势尚可,圃中央那三株被单独用晶莹剔透的“寒玉髓”盆钵精心养护的灵草,却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衰败之象。

那便是三叶还魂草。与我曾在典籍图谱中见过的、生机勃勃、三片心形叶片饱满翠绿、脉络流淌着淡金色光华的描述不同,眼前这三株母草,叶片已然枯黄卷曲,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被烈火炙烤过一般。原本应该挺拔的茎秆也佝偻下来,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灰黑色裂纹。最令人心悸的是,以这三株母草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灵土,颜色也暗淡了不少,失去了那种暗金色的莹润感,反而透着一股灰败。

三株草周围,站着四五个人。为首一位,是位身穿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气质儒雅中带着威严的老者,正是丹堂堂主——青木真人。他身旁站着一位面色焦灼、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应是灵植院的掌院。另有两名看起来是灵植院资深执事的老者,正愁眉不展地对着那三株还魂草指指点点,低声讨论。

看到莫老进来,青木真人目光一亮,连忙迎上两步:“莫师弟,你可算来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急迫。

“青木师兄。”莫老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在那三株衰败的还魂草上,眉头瞬间拧紧,“情况竟已恶化至此?”

“唉!”青木真人长叹一声,指着那三株草,痛心道,“师弟你看,不过半月,便从生机盎然衰败至此!我等用尽手段,灌灵、施药、布阵、甚至请动‘长春谷’的灵植大师以秘法沟通,皆无济于事!不仅生机流逝,其本源似乎也在被某种无形之力侵蚀、枯竭!再这般下去,不出三日,必死无疑!这三株母草,关乎一炉‘九转化生丹’,更关乎我宗还魂草一脉传承,若有闪失,老夫……老夫愧对祖师啊!”

他语带哽咽,显然此事对他打击极大。

莫老不再多言,快步走到那三株还魂草前,蹲下身,先是仔细观察其叶片、茎秆的每一处细节,又用手指捻起一点盆中灵土,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一株还魂草枯萎的叶片上,闭上眼,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非虫非病,非地力不足,亦无外邪入侵迹象。其内部生机……仿佛凭空被‘抽走’,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死寂’、‘枯败’之意,盘踞其本源深处,阻碍任何外力滋养。怪哉,怪哉!”

连莫老也看不出所以然?青木真人和其他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莫师弟,连你也……”青木真人声音发涩。

“老夫对灵植培育之道,本就不甚精通,更遑论此等诡异病症。”莫老站起身,沉吟道,“不过,观其表象,倒有几分像是……中了某种极其歹毒的、专门针对草木生机的‘诅咒’,或是被某种至阴至寒、吞噬生机的‘异气’侵染。然此地防护森严,寻常邪祟绝难侵入……”

诅咒?异气?我站在莫老身后,凝神望着那三株还魂草。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枯萎衰败。但在我此刻全力运转“气感”、并尝试应用那篇“望气”心得去“看”时,眼前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三株还魂草所在之处,原本应该生机盎然、灵气氤氲的“气场”,此刻一片晦暗!如同三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的、充满“死寂”、“枯竭”、“腐朽”意味的“气”的漩涡,盘踞在药圃中央。漩涡核心,是那三株草本身,其内部原本的草木生机之气(呈淡金色)已微弱到几乎熄灭,被那灰黑色的“死寂枯败”之气彻底侵蚀、覆盖。更诡异的是,我能隐约看到,这三团灰黑色漩涡底部,似乎有几道极其细微、颜色更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根系,深深扎入下方的灵土,甚至……仿佛连接着更深处的地脉!

而那“死寂枯败”之气的源头,似乎正是这些暗红色的“丝线”!

“并非诅咒,也非寻常异气侵染。”我下意识地,低声自语道,“是地脉……是这药圃下方,或是这灵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它们的生机,并注入了这种‘死寂枯败’之意……”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惊愕、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灵植院掌院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一个穿着外门记名弟子服饰、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在他们这些丹堂、灵植院的大佬面前大放厥词?

莫老眉头一挑,看了我一眼,却并未呵斥,只是淡淡道:“青木师兄,这是老夫新收的记名弟子,玉青寒。于辨识草木、感应物性,有些粗浅心得。丫头,你方才所言,有何依据?”

莫老的话,让青木真人和其他几人脸色稍霁,但眼中的怀疑并未减少。一个记名弟子,能看出什么?

我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青木真人躬身行礼:“弟子玉青寒,见过堂主。弟子方才之言,并非妄断,只是……只是观察此草与周围灵土气息流转,有所感应。”

“感应?”青木真人目光锐利,落在我身上,“你能感应到地脉与草木生机流转?”

“弟子……弟子对气息流动,略有些微感应。”我含糊道,不敢提“气感”或“望气”,以免引来更多猜疑,“弟子观此三株还魂草,周身死寂枯败之气浓烈,不似外邪入侵那般浮于表面,倒像是从内而外、自根源处开始衰败。而其下方灵土,生机流转不畅,更有几缕极其隐晦的、与那死寂之气同源的暗红色‘异气’,仿佛根须,向下延伸。故弟子猜测,问题或许出在……这药圃下方的地脉,或是这灵土本身。”

我将看到的暗红色“丝线”描述为“暗红色异气”,并点出其与“死寂枯败”之气的同源性。

“暗红色异气?向下延伸?”灵植院掌院和那两名执事面面相觑,他们用尽手段探查,可没发现什么“暗红色异气”。

青木真人却目光一闪,看向莫老:“莫师弟,你这弟子……”

“她于‘气’之一道,确有些古怪天赋。”莫老淡淡道,“虽修为低微,但感应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处。沈从云那老家伙在地穴受伤,便是靠她以针石引动地脉‘玄阴’之气,暂稳伤势。”

莫老竟主动提及沈长老之事,显然是在为我背书,增加可信度。

青木真人眼中精光更盛,重新打量着我,沉吟道:“沈师弟之事,老夫亦有耳闻。你既能感应地脉‘玄阴’之气,或真能察觉我等灵力探查所不及之处……林风!”

“弟子在!”林风连忙上前。

“立刻调取此药圃近三年地脉波动记录,以及所有灵土调配、更换的详细玉简!”青木真人吩咐道,又看向灵植院掌院,“周师弟,你带人,以‘探地术’配合‘辨灵盘’,再仔细探查此药圃下方三丈之内,是否有异常地气或能量节点!”

“是!”灵植院掌院周真人虽然脸上仍有疑色,但堂主发话,不敢不从,立刻带人去办。

很快,林风取来了厚厚的玉简。青木真人和莫老凑在一起,快速查阅。我也被允许在一旁观看(虽然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结合玉简中的图表和数据,与我“看”到的景象相互印证。

“地脉记录显示,近一年来,此药圃所在灵脉分支,灵气输出稳定,并无异常波动……”青木真人皱眉。

“灵土是三十年前,以‘厚土精华’混合‘乙木灵壤’、‘金晶砂’调配而成,每十年补充一次‘地元液’,最近一次补充是两年前,记录无误,土壤肥力检测亦在最佳范围……”周真人也回报了探查结果,“以‘探地术’和‘辨灵盘’反复探查,地下三丈内,地气平和,无异常能量淤积或节点。”

常规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怀疑之色更浓。

我心中也有些打鼓。难道是我“看”错了?那暗红色“丝线”只是我的错觉?或者,它们隐藏得更深?

不,不对。我“看”到的衰败气场和那暗红色“丝线”如此清晰,绝非幻觉。问题一定在更深处,或者,那“暗红色异气”的性质特殊,寻常的“探地术”和“辨灵盘”根本无法探测!

“或许……需要更深入,或者……换一种‘看’的方式。”我喃喃道,目光再次落向那三株还魂草下方的地面。既然灵力探查无效,那用我的“气感”,结合“望气”心得,直接去“感应”地下的“气”呢?

这个念头极为大胆。直接以精神感应深入地下,风险未知,且极耗心神。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师父,堂主,”我咬了咬牙,对莫老和青木真人道,“弟子想……再靠近些,仔细感应一下。”

青木真人看了莫老一眼,莫老微微颔首。

我走到那三株还魂草旁边,蹲下身,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将无名静功运转到极致,同时,全力催动“气感”,并尝试应用“望气”心得中关于“地气”、“脉气”的观察法门,将全部心神,如同最细微的触角,缓缓“沉”入脚下的灵土之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厚重的土行气息,夹杂着精纯的草木灵根散发出的生机。但随着心神继续向下渗透,越过大约一尺左右的正常灵土层后,我“感觉”到的景象陡然一变!

下方的土壤,依旧蕴含灵气,但其性质却变得阴冷、沉滞了许多!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就在那三株还魂草根系正下方,约一丈深处,存在着一个极其隐蔽、不过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气旋”!那“气旋”缓缓旋转,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充满“死寂”、“枯败”、“侵蚀”意味的“异气”,如同植物的根须,向上延伸,恰好连接着那三株还魂草的根系!而还魂草自身的生机,正被这些暗红色的“根须”源源不断地“抽取”,注入那暗红色的“气旋”之中!同时,那“气旋”也在反向“注入”更加精纯的“死寂枯败”之气,侵蚀着还魂草的本源!

而在那暗红色“气旋”的更深处,我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阴冷的“地脉之气”,仿佛是一条沉睡的毒龙,而这“气旋”,不过是它无意间逸散出的一丝“毒息”!

找到了!根源在此!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因为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而微微发白,额角见汗。

“如何?”青木真人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下方……约一丈深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气旋。”我喘息着,指向那三株还魂草根系正下方的位置,“那气旋在抽取还魂草的生机,并反向注入死寂枯败之气。气旋深处,似乎连通着一条……性质阴冷沉滞的异常地脉。”

“暗红色气旋?异常地脉?”周真人失声道,“不可能!‘探地术’绝无遗漏!除非……除非那东西的性质,与寻常地气、灵气截然不同,甚至能规避、吸收探查波动!”

青木真人脸色凝重,对周真人道:“用‘破煞针’,向下穿刺一丈,以‘摄气符’试探!”

“破煞针”是一种专门用于破坏、驱散阴邪能量的法器,对异常地气也有一定效果。“摄气符”则能短暂捕捉、封存特定气息。

周真人不敢怠慢,亲自取出一根尺许长、通体银白、刻满破邪符文的细长尖锥,对准我指出的位置,灵力灌注,猛地刺下!

嗤!

破煞针轻易没入灵土,深入近一丈。然而,就在针尖即将触及我感应到的深度时,异变突生!

那根银白的破煞针,毫无征兆地,从尖端开始,迅速蒙上了一层灰黑色,如同被锈蚀一般!针身上刻录的破邪符文,光芒急剧黯淡!周真人脸色一变,连忙松手后撤。

就在他松手的刹那,那根破煞针“噗”地一声轻响,竟化作一蓬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融入灵土之中,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针孔大小的、深不见底的黑点。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心头发堵、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死寂枯败”之气,混合着一丝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异气”,从那黑点中袅袅飘散出来!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

破煞针,竟然被瞬间侵蚀、化为了齑粉!这下方隐藏的东西,其阴毒霸道,远超想象!

“快!布‘乙木青光阵’,隔绝此地气息!”青木真人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数名灵植院执事立刻上前,手中各持一面青色阵旗,迅速插在那黑点周围,道道青光升起,交织成网,将那逸散出的不祥气息暂时封锁、净化。

“果然是地脉异变!而且是极其阴毒、专门侵蚀生机的‘绝煞地气’!”周真人脸色铁青,又是后怕,又是愤怒,“竟已凝聚成‘煞眼’,潜藏如此之深!难怪我等探查不出!若非……若非这位玉师侄感应敏锐,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已再无半分怀疑,只有震惊和后怕。一个练气一层、连引气都做不到的记名弟子,竟然真的发现了连他们这些丹堂、灵植院大佬用尽手段都未能察觉的祸根!

青木真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震惊、欣赏、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重视。

“玉师侄,”他语气郑重,“此次,多亏你了。若非你察觉这‘绝煞地眼’,这三株还魂草必死无疑,我丹堂乃至宗门,都将蒙受巨大损失!此功,老夫记下了。”

“堂主言重了,弟子只是侥幸有所感应。”我连忙谦辞,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了我的“价值”,暂时安全了。

“侥幸?”青木真人摇了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能察觉‘绝煞地眼’者,凤毛麟角。你这份对‘气’的感应天赋,着实惊人。莫师弟,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莫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歪打正着罢了。既然找到了根子,剩下的事,就是你们丹堂的了。这‘绝煞地眼’如何处理?这三株草,还能救吗?”

青木真人神色一肃,对周真人道:“周师弟,立刻调集人手,准备‘戊土封灵阵’和‘丙火炼煞阵’!先将这‘绝煞地眼’彻底封印、炼化!绝不能让煞气继续蔓延,侵蚀其他灵田!”

“是!”周真人领命,匆匆离去布置。

“至于这三株还魂草……”青木真人走到那三株奄奄一息的灵草前,眉头紧锁,“生机被抽取大半,本源被‘绝煞之气’侵蚀,已伤及根本。即便清除煞气,恐也难恢复如初,更遑论入药了……”

他语气沉重,充满不甘。费尽心力培育多年的顶级灵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莫老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丹道灵植,并非他所长,面对这种伤及本源的“病症”,他也无能为力。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三株在灰黑色衰败气场中挣扎的还魂草,心中忽然一动。

绝煞之气侵蚀本源,生机流逝……这听起来,与修士被阴毒异气侵蚀、伤了根本,何其相似?只是对象从人(或兽)换成了草木。

既然我的针灸,能以“气”导“气”,疏导、驱散、甚至引导“相克”之气来中和、化解人体内的“病气”、“异气”,那么,对于草木呢?草木虽无经脉穴位,但其内部,也有“气”的流动,有生机的汇聚与发散。能否以“针”为媒,引导某种性质“相反”或“相生”的“气”,注入其体内,驱散绝煞,激发其残存生机?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为草木行针?这比为人行针更加匪夷所思,风险也更大。草木结构简单而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毁掉它。而且,以什么为“针”?引导什么“气”?

我目光扫过药圃。乙木青光阵散发着精纯的木属性生机之气;旁边石壁有灵泉渗出,带着水泽润泽之气;此地乃灵脉交汇,深处亦有地脉之气……

“或许……可以试试。”我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虽轻,但在场之人还是听到了。

“试试?试什么?”青木真人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莫老也皱起眉头,看着我:“丫头,你想做什么?别乱来!”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青木真人那迫人的目光,缓缓道:“弟子只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这还魂草,是生机被绝煞之气侵蚀、抽取所致。既然外力灌输灵气无效,或许可以尝试……从其内部着手,以‘气’导‘气’,驱散煞气,激发其自身残存的一线生机。”

“以气导气?内部着手?”青木真人眼中光芒更盛,“如何做?”

“弟子……弟子曾随吴伯学过些调理气血的针法,对‘气’的流动略有感应。”我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弟子想,或许可以寻几根质地特殊、能沟通、传导特定气息的细针,刺入此草生机尚未完全断绝的根系或茎髓要害之处,尝试引导……比如乙木阵的生机之气,或灵泉的润泽之气,缓缓注入,看能否冲刷、中和其内部的绝煞之气,并为其提供一丝滋养,激发其自身生机反应。”

我说得极其模糊,将一切归咎于“针法”和“对气的感应”,绝口不提“针灸治病”的原理,更不提“望气”和自身特殊“气感”。

“以针为媒,引气入草?”周真人忍不住道,“简直闻所未闻!草木结构脆弱,岂能承受针石刺入?稍有不慎,便是雪上加霜!”

“确实凶险。”青木真人却并未立刻否决,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三株濒死的还魂草,仿佛在权衡,“然,常规之法已然无效,坐视其死,与冒险一试,并无区别。只是……”他看向我,“玉师侄,你有几分把握?”

“弟子……毫无把握。”我坦然道,“此法仅是弟子臆测,从未尝试,风险极大。或许针一入体,此草便即刻崩毁。请堂主、师父三思。”

我没有夸口,反而强调风险。越是如此,或许越能让人信服几分。

青木真人沉吟不语,目光在我和那三株还魂草之间来回逡巡。莫老也皱着眉,没有说话。

良久,青木真人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死马当活马医!玉师侄,你且放手一试!需要何物,尽管说来!林风,全力配合!”

“堂主!”周真人急道。

“不必多言!”青木真人挥手打断,“此乃本座决定!一切后果,由本座承担!玉师侄,你需要什么?”

我心中震动,没想到青木真人竟有如此魄力,敢将宗门重宝的生死,交托于我这样一个“毫无把握”的记名弟子手中。这份信任(或者说,是绝境下的赌博),既让我感到压力,也让我生出一丝决心。

“弟子需要几根极细、极韧、最好能沟通木、水、或土属性灵气的细针或尖刺。还需要一处……相对安静、气息平和的环境。另外……”我看向那被乙木青光阵暂时封锁的“绝煞地眼”方向,“在行针之前,需先将那地眼彻底封死,断绝其煞气来源,否则治标不治本。”

“好!”青木真人点头,对林风道,“去库房,取那套‘青灵木髓针’来!再清理出一间静室!周师弟,加快布阵,务必在一炷香内,将那‘绝煞地眼’彻底封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丹堂效率极高,很快,一套三根通体翠绿、细如牛毛、散发着精纯乙木灵气的“青灵木髓针”送到了我手中。此针是以千年灵木木心最精华处炼制而成,天生能沟通、传导木属性灵气,柔韧异常,正是最佳的“草木用针”。

同时,药圃旁边一间专用于处理珍贵灵草的静室也被清理出来,布下了简单的聚灵、宁神阵法。那“绝煞地眼”处,也传来了阵法启动的嗡鸣声和灵力波动,周真人正在带人全力封印。

我手持三根冰凉翠绿的木髓针,走到那三株还魂草前。它们的气息更加微弱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能否成功,在此一举。不仅是为了救这三株草,更是为了验证我的道路,为了在这丹堂、乃至凤溪谷高层心中,留下一个“不可替代”的印象。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无名静功运转到极致,心神沉静如古井。然后,睁开眼,目光锁定那株生机残留相对最多、主根尚未完全枯死的还魂草。

捏起一根“青灵木髓针”,我凝神静气,将全部“气感”集中于针尖,细细感应着这株还魂草内部那微弱到极点的生机流动,以及盘踞其中的、灰黑色的绝煞之气。

找到了!在靠近主根与茎秆连接处,有一小片区域,生机尚未完全泯灭,但也被绝煞之气重重包裹。

就是这里!

我手腕稳定,以意念引导针尖,避开那些脆弱的、已近枯死的组织,极其轻柔、精准地,将木髓针刺入了那片“生机孤岛”的边缘。

针尖入体的刹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还魂草整个“身躯”都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抗拒。而盘踞的绝煞之气,也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向着针尖涌来,试图侵蚀、同化这根外来的“异物”!

但我早有准备。意念紧紧附着在木髓针上,针体内蕴含的精纯乙木灵气,被我以“望气”法门引导,化作一丝丝极其温和、充满生发、滋养之意的“青色气流”,顺着针体,缓缓注入那片“生机孤岛”。

同时,我以自身意念为引,尝试沟通静室外乙木青光阵散发的生机之气,以及隐约可感的、从石壁灵泉渗出的水泽润泽之气,以木髓针为桥,将这些外界的、性质相对平和的“生气”,丝丝缕缕地,导入还魂草体内。

这是一个无比精微、耗神的过程。我需要同时对抗绝煞之气的侵蚀,精准控制注入“生气”的量和速度,还要时刻感应还魂草自身的反应,稍有不慎,要么“生气”注入过猛撑破其脆弱组织,要么被绝煞之气反扑,功亏一篑。

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额发,持针的手稳如磐石,但脸色却迅速苍白。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一息,两息,三息……

那灰黑色的绝煞之气,在“青色气流”和外界“生气”的持续、温和冲刷下,似乎被“推开”了极其微小的一丝!那片“生机孤岛”,仿佛久旱逢甘霖,竟微微“亮”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死寂”感,似乎减轻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产生了影响!还魂草自身的生机,似乎也因为这外来的、温和的滋养,而“苏醒”了那么一丝,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与注入的“生气”交融、接纳。

我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同时,依法炮制,将另外两根木髓针,刺入这株还魂草另外两处尚有微弱生机残留的关键节点。

三针齐下,以针为阵,构建了一个微型的、以“生气”滋养、驱散“煞气”的“气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我粗重的喘息。青木真人、莫老、林风等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那株还魂草的变化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以他们的修为和眼力,却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株草散发出的“死寂”气息,似乎……真的在减弱?虽然依旧濒死,但那种“即将彻底消亡”的感觉,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当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再次透支时,那株还魂草最顶端一片已经完全枯黄的叶片边缘,竟然……极其艰难地,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嫩绿色!

虽然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但在那一片死寂的枯黄中,却显得如此醒目,如此……充满希望!

“活了!有一丝生机回转了!”周真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青木真人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那点嫩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莫老也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我缓缓将三根木髓针一一拔出。针尖离开还魂草的刹那,我能感觉到,那株草内部,那股微弱的生机,虽然依旧风雨飘摇,但至少……不再继续流逝了!而且,在木髓针残留的乙木灵气和外界“生气”的持续滋养下,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自我恢复的迹象!

成功了!至少,暂时将这株还魂草从彻底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虽然距离恢复如初遥遥无期,但至少,保住了它一线生机不灭!

“快!将此草移至特制的‘养灵玉盆’,以‘生生造化液’温养!”青木真人反应过来,连声吩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立刻有灵植院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还魂草连同其根部的灵土,移植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刻聚灵温养阵法的玉盆之中,并滴入数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翠绿色灵液。

“另外两株,也需尽快施为!”青木真人看向我,语气急促,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尊重,“玉师侄,你可还能……”

我强忍着精神力的极度疲惫和太阳穴的抽痛,看着另外两株气息更加微弱的还魂草,点了点头:“弟子……尽力。”

我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必须一鼓作气。

在青木真人亲自以精纯灵力为我渡入一丝元气、勉强稳住心神后,我再次拿起木髓针,走向第二株还魂草……

当三株还魂草都被施针完毕,移植入养灵玉盆,虽然依旧病恹恹,但至少都保住了那一丝微弱的生机,不再继续恶化时,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最后的意识,是林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以及青木真人那充满激动与感激的声音:“快!送玉师侄去最好的静室休息!取最好的‘养神丹’、‘回元露’!不,去取‘九转还魂丹’的辅药‘凝神玉髓膏’来!务必让玉师侄尽快恢复!”

还有莫老那一声几不可闻的、似乎带着欣慰的轻叹。

我知道,这次,我真的“赌”赢了。

不仅救回了三株可能关乎宗门利益的顶级灵草,更在丹堂乃至更高层面,展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复制的“价值”。

草木有灵,针下有道。

我的路,似乎在这丹堂灵植院,又悄然拓宽了一步。只是随之而来的关注、觊觎乃至风险,恐怕也将倍增。

但此刻,我已无暇多想,沉入了深沉的黑暗。

章节目录 26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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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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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