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地脉复苏
“滴答……”
“滴答……”
“滴答……”
声音，从最初的微弱、断续，渐渐变得连贯、清晰，如同幽谷深处，被岁月遗忘的泉眼，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重新开始滴落甘霖。每一滴水珠落下，都仿佛敲击在蒙尘已久的、古老的、玉磬之上，发出清脆、空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焦躁、抚慰一切伤痛的、宁静、清凉、的、回响。
这声音，穿透了沉眠的、黑暗的、泥沼，穿透了破碎的、遍布道伤的、混沌道体，穿透了黯淡的、布满细微裂痕的、混沌道基本源结晶，最终，直达灵魂最深处，与那枚在沉寂中缓慢修复、萌发着微弱生机的、混沌道种，产生了最直接、最深层次的、共鸣。
是“水”。
是“水”的、最纯净、最本源、的、形态、与、法则、的、显现、与、涌动。
是这片被“渊秽”侵蚀、污浊、混乱、了万古的、“净湖”地脉深处，在承受了娲皇“主璧”最后的、不顾一切的、净化冲击，其核心的、与“沉沦之地”连接的、“裂隙”遭受重创、变得极不稳定、其涌出的、污秽邪能被大幅削弱、压制之后，其自身、那残存的、最后的一丝、属于、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水”的、纯净、宁静、滋养、与、生机的、法则，终于、在、这、短暂的、难得的、相对、“平静”与、“虚弱”的、间隙、之中，开始、极其、极其、缓慢地、尝试、着、自我、修复、与、涌动。
如同、一个、被、重病、折磨、了、万载的、巨人，在、垂死、之际，被、喂下、了、最后、一剂、猛药，虽然、痛苦、剧烈、甚至、险些、直接、毙命，但、也、因此，将那、深入、骨髓、的、剧毒、与、病灶，强行、地、压制、削弱、了、下去。于是，在、这、剧痛、与、虚弱、之后，其、身体、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生”的、本能、与、潜力，开始、极其、缓慢地、尝试、着、修复、那、被、剧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与、机能。
这、修复，是、本能的，是、微弱、的，是、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但、它，确确实实、地、在、发生、着。
而、我，此刻、正、身处、这、“净湖”地脉、的、最、核心、区域，这、残破的、地下、洞窟、的、最、深处。我的、身体，在、那、最后、的、净化、冲击、中，几乎、被、彻底、摧毁，但也、因此，与、这片、地脉、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连接、与、共鸣。我的、“混沌道体”，本就、融合、了、“水元、净源、道痕”，对、“水”的、纯净、法则，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感知。我、掌心的、那枚、“水、之本源、碎片”，更是、这、片、地脉、深处、残留的、最、纯净的、“水”之、法则、的、一部分、的、具现、与、凝聚。
因此，当、这、片、地脉、深处、那、残存的、“水”之、纯净、法则，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涌动、时，其、散发、出的、那、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与、生机，便、被、我、掌心的、“水、之本源、碎片”、首先、感知、到，并、通过、其、与、我、“混沌道种”的、共鸣，将、这、波动、与、生机，以、那、“滴答”声、的、形式，传递、到了、我、沉眠的、意识、深处。
这、“滴答”声，不仅仅、是、声音。它、是、这片、被、遗忘、被、侵蚀、了、万古的、地脉，在、经历了、毁灭性的、净化、冲击、之后，所、发出的、第一声、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属于、“生”的、脉搏、与、呼吸！是、这、片、天地，在、无尽的、污秽、与、混乱、之后，重新、开始、尝试、回归、“净”与、“序”的、最初、的、征兆、与、希望！
而、我、的、“混沌道种”，在、这、“滴答”声、的、持续、抚慰、滋养、与、共鸣、下，其、修复、的、速度，也、开始、明显地、加快！其、黯淡的、混沌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稳定、明亮！其、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在、这、蕴含着、“水”之、纯净、滋养、法则、的、波动、的、滋润、下，开始、迅速地、弥合、修复、消失！其、内部、那、代表着、诸般、至高、法则、的、“道痕”，也、仿佛、被、这、清凉、宁静的、“水”之、法则、波动、洗涤、抚平，彼此、之间、的、冲突、与、不谐，被、进一步、地、调和、理顺，变得、更加、和谐、统一、稳固！
甚至，那、枚、悬浮、于、丹田、深处、黯淡、无光、布满、裂痕、近乎、枯竭的、“混沌道基本源结晶”，在、感受到、这、来自、地脉、深处的、“水”之、纯净、法则、波动、与、生机、的、滋养、后，也、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焕发出、一丝、微弱、的、生机、与、光泽！其、旋转、的、速度，开始、加快，其、表面、的、裂痕，也、在、这、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弥合！
身体、深处、那、遍布、全身、的、道伤、与、剧痛，在、这、清凉、宁静的、“水”之、法则、波动、的、冲刷、抚慰、下，也、似乎、被、大大、地、缓解、抚平。那、种、仿佛、身体、随时、都会、彻底、崩溃、瓦解的、虚弱、与、恐惧感，也、在、这、滋养、中，被、一点点、地、驱散、取代。
意识，在、那、“滴答”声、的、持续、指引、与、这、来自、身体、与、道基、的、明显、好转、的、反馈、下，终于、开始、更加、有力、地、挣脱、那、黑暗、泥沼的、束缚！
黑暗，开始、褪色、变得、稀薄。
沉重的、压迫感，开始、减轻、消散。
那、无边的、沉寂，被、越来越、清晰、连贯的、“滴答”声、打破、取代。
终于——
“嗯……”
一声、极其、微弱、干涩、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压、而出的、呻吟，自我、口中、发出，打破了、这、地下、洞窟、长久、以来、的、死寂。
紧接着，沉重的、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睑，开始、极其、艰难地、颤动、挣扎，最终，被、强行、撑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影，首先、映入、眼帘。
是、洞窟、穹顶、那些、残存的、巨大的、“夜光水晶”或、“灵光源石”，散发、出的、惨淡的、月白色的、微光。只是，此刻、这、微光，似乎、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蒙着、一层、灰烬的、感觉，而是、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清澈、与、灵动。
视线，缓慢地、聚焦、移动。
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布满了、疲惫、血污、胡茬、却、在、看到、我、睁眼的、刹那，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的、憔悴、而、坚毅的、脸庞。
是、厉锋。
他、似乎、一直、守候、在、我、身旁，寸步、未离。身上、原本、简陋、包扎的、伤口，有些、地方、已经、再次、崩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显然、伤势、并未、完全、恢复，甚至、可能、因为、长时间的、守护、与、紧张、而、加重了。但、他、的、眼中，此刻、却、只有、我、醒来、的、狂喜，仿佛、一切、伤痛、都、不值一提。
“玉……玉姑娘？！您……您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厉锋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哽咽，他想要伸手触碰我，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手指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厉……锋……”我再次尝试发声，喉咙依旧干涩刺痛，但比之前，似乎好了许多，声音虽然微弱，却已能勉强听清。“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能醒来，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好！”厉锋连连摇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这个铁血的汉子，此刻真情流露，毫无掩饰。他连忙转身，对身后不远处喊道：“柳执事！快！玉前辈醒了！醒了！”
随着他的呼喊，一阵杂乱的、带着惊喜与踉跄的脚步声传来。柳随风，以及另外两名伤势稍轻、还能行动的“暗羽卫”，也挣扎着围拢过来。他们人人带伤，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看到我真的睁开了眼睛，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如释重负的神情。
“玉前辈！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柳随风急切地问道，声音同样嘶哑。
我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艰难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缓缓地、尝试着，抬起手臂。动作僵硬、迟缓，仿佛这具身体已经生锈了千年，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依旧存在的、道伤与疼痛。但，终究，是能动了。
体内，那“滴答”声，依旧在持续，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脚下这片残破的大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清凉、宁静、滋养的、蕴含着“水”之纯净法则的、微弱却持续的生机与能量，正通过我掌心的“水之本源碎片”，通过我身体与这片地脉那无形的、深层次的连接，缓缓地、持续地、涌入我的体内，滋养、修复着我的“混沌道体”，温养、补全着我的“混沌道基本源结晶”，也让我那沉眠后刚刚苏醒、依旧虚弱的心神，感到一丝难得的清明与安宁。
“我……无事。道基、受损，需、时间、调养。但、性命、已、无碍。”我断断续续地，尽可能清晰地表达，同时，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我们所处的，依旧是那片巨大的、地下洞窟。只是，此刻的洞窟，与我昏迷前相比，已然是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穹顶，坍塌了大半，露出了上方更加幽深、黑暗的岩层，只有零星几块巨大的“夜光水晶”还镶嵌在残存的穹顶边缘，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那原本平滑、坚硬的灰白色玉质“广场”，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与焦黑的坑洞，许多地方已经完全崩塌、陷落，露出了下方更加混乱、散发着冰冷、混乱气息的岩层与地脉结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尘土、焦糊、与淡淡的、令人不适的、暗绿色邪能残留的腥臭气息，但其中，似乎也隐隐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水汽的、味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变化，莫过于洞窟中央，那原本悬浮着娲皇“主璧”、下方是不断翻涌的暗绿色“源眼”的区域。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娲皇“主璧”已然彻底消散，只留下空气中，那仿佛还残留着的、一丝淡淡的、悲壮的、净化光辉的、余韵、与、感伤。
而下方，那暗绿色的、邪恶的、“源眼”，也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大约、只有、原先、十分之一、不到的、小小的、平静的、颜色、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暗绿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色的、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蓝色、光泽的、水潭。水潭、表面、波澜、不兴，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玉石，镶嵌、在、那、焦黑、崩裂的、地面、中央。其、散发、出的、邪恶、混乱、冰冷、的、波动，也、已然、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的、气息，还、在、隐隐、地、从、那、水潭、的、最、深处、渗出，提醒、着、人们，那里、曾经、是、一个、连通、着、恐怖、“沉沦之地”的、邪恶、“裂隙”的、所在。
是、那、最后、的、净化、冲击，将、“源眼”的、规模、与、活性，压制、削弱、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这、片、地脉、自身、的、那、一丝、“水”之、纯净、法则、的、复苏、涌动，开始、缓慢地、“净化”、“抚平”、这、最后的、污秽、与、伤痕？
或许，二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景象，都、明确地、告诉、我，那、场、毁灭性的、净化、冲击，确实、起到了、作用。这、“净湖”地脉、最、核心的、隐患，虽然、远未、根除，但、至少，暂时、被、压制、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甚至、可以、尝试、去、处理、的、程度。
这，或许，就是、娲皇、“主璧”最后的、悲愿、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也是、我，承接、了、这、“溯源”之责后，所、完成的、第一步？
目光，再次、落回、厉锋、柳随风、等人、身上。他们、虽然、劫后余生，但、人人、重伤，气息、萎靡，补给、耗尽，处境、依旧、艰难。而、我，虽然、苏醒，道基、重创，实力、十不存一，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与、调养。
“此地……不宜久留。”我喘息片刻，凝聚起一丝气力，缓缓说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源眼’虽被压制，但隐患犹在，且此地结构已遭破坏，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寻一处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
“是，玉前辈！”厉锋立刻应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只是……离开的通道……那上古传送通道，您之前……”
他欲言又止，目光望向那空空如也的、原本悬浮“主璧”的虚空。显然，他们都看到了“主璧”崩解消散的过程，也明白那可能存在的、离开的、上古传送通道，很可能随着“主璧”的崩解，而一同失效、或消失了。
我微微闭目，心神沉入体内，尝试着去感应、沟通。之前，在引导“主璧”最后净化冲击时，我确实以“道”的共鸣，触及、并尝试“激活”了“主璧”核心中，那关于上古传送通道的、“记忆”烙印。虽然“主璧”已然崩解，但那“记忆”烙印中蕴含的、关于通道位置、开启方法、乃至其出口坐标的、信息，却已通过那“道”的共鸣，被我吸收、理解、并……深深地烙印在了我自身的、“混沌道种”之中！
此刻，当我静心感应，那枚已然修复了许多、光芒重新变得凝实稳定的、“混沌道种”核心深处，关于那传送通道的、信息、与、隐隐的、空间的、波动、与、坐标的、感应，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通道的、入口，并未、随着、“主璧”的、崩解、而、彻底、消失。而是……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不稳定的、空间的、“褶皱”或、“印记”的、形式，残留、在了、那、“主璧”曾经、悬浮的、位置、下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只是，失去了、“主璧”的、能量、支撑、与、稳定的、法则、结构，这、通道、入口，已然、变得、极其、脆弱、不稳定，其、内部、的、空间、结构，也、可能、因为、之前、的、净化、冲击、而、变得、混乱、危险。但，它、确实、还、存在、着！并且，我、凭借、着、对、其、坐标、与、开启、方法的、记忆、烙印，以及、自身、“混沌道基”中、那、残存的、一丝、同源的、“娲皇净世、道痕”的、力量，或许、可以、尝试、着，去、强行、稳定、并、短暂、地、开启、这、通道！
只是，这、过程，必然、凶险、无比，以、我、现在的、状态，成功率、能有、几成，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而且，即便、成功、开启，通道、另一端的、出口，是否、还、如同、“记忆”烙印、中、记载的、那般、安全、稳定，也、是、未知之数。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已知的、离开、这、绝地、的、希望、与、途径。
“通道、还在。”我睁开眼，看向厉锋等人，平静地说道，只是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但、需要、我、以、残存之力，强行稳定、开启。过程、凶险，通道、彼端、情况、未知。你们，可愿、随我、一搏？”
厉锋、柳随风等人闻言，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齐齐抱拳，嘶声道：
“愿随玉前辈，同生共死！”
“好。”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挣扎着，在厉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体内，那“滴答”声依旧在持续，为我提供着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生机与清明。掌心的“水之本源碎片”，也传来清凉的波动，仿佛在为我加油鼓劲。
目光，再次投向那处、残留着、空间、“褶皱”的、虚空。
净湖溯源，地脉初苏。
而这、离开、绝地、的、最后、一搏，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