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深入险地
黑暗的甬道并非坦途,它同样被“煞源”的力量污染,岩壁湿滑冰冷,布满黏腻的苔藇,空气里弥漫着与“孵化场”类似的、混杂了腐朽与金属锈蚀的阴冷气息。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能量流转更加“集中”、“有序”,如同被规划的管道,显然连接着“影刃”这处老巢的其他重要区域。
身后追兵的呼喝与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狭窄的甬道限制了他们的合围,却也让我们无路可逃,只能向前。我冲在最前,银针在指尖震颤,针尖一点银蓝寒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我并非盲目逃窜,银针的感知与“玄阴之灵”先前给予的模糊“地图”在脑海中交织,指引我选择那些能量相对“滞涩”、“混乱”,似乎少有人走的分岔。
“向左!”我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冲入一条更加狭窄、岩壁还带着新鲜凿痕的岔道。这里的地脉“煞气”流动明显迟滞,带着一种施工未完的、不稳定的波动。“山狸”和“石猴”架着韩厉紧随而入。
岔道不长,尽头竟是一处堆满了废弃矿石、破损工具和一些不知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红晶石的、类似“垃圾堆”的死角。显然,这是“影刃”扩建甬道时遗弃的废料区,尚未被彻底清理或纳入常规警戒。
“暂时安全!”“山狸”迅速探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埋伏的痕迹。他立刻和“石猴”一起,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废弃的矿石和工具,堆积到我们进来的岔道口,勉强构筑起一道简陋的、只能起到些许阻碍和预警作用的“掩体”。
追兵的脚步声在岔道外的主甬道中呼啸而过,显然被我们之前的选择误导,冲向了前方。呼喝声渐渐远去,但并未停歇,显然他们正在分兵搜索。
我们四人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刚才的亡命奔逃,对每个人都有巨大的消耗。韩厉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嘴角又有血丝渗出,刚才的颠簸对他刚刚稳固的伤势无疑是雪上加霜。“山狸”和“石猴”也各自带了些轻伤,气息不稳。
危机并未解除。这里只是暂时的藏身之地,一旦“影刃”完成初步搜索,很快就会发现这条废弃的岔道。我们被困住了。
“必须立刻处理伤势,恢复状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从怀中快速取出丹药,一边以“内景视界”扫过三人。
韩厉的伤最重,之前强行操控“火煞”通过阵法、又被“煞源”意志冲击,加上刚才的奔逃,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再次岌岌可危,心脉处的“寒气薄膜”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几处被压制的火毒节点也开始重新“躁动”。
“山狸”左臂被一道擦过的煞气刀罡划开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伤口,煞气正沿着伤口侵蚀。“石猴”则是内腑受了震荡,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我立刻将“玄阴续命液”再次喂韩厉服下数滴,同时双手银针齐出——右手银针刺入他胸前“膻中”、“巨阙”,左手“寒星针”封锁其四肢几处火毒要穴。银针的“玄阴寒气”与“星图”韵律全力运转,混合着我精纯温和的新生“气”,如同最精密的“修复师”与“镇压者”,迅速修补他心脉的“寒气薄膜”,强行将躁动的火毒再次“冻结”、“压制”下去。同时,引导“续命液”的药力,滋养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脏腑。
仅仅数息,韩厉脸上那濒死的灰败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性命暂时无碍。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伤势的凶险,那几乎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却被我硬生生又拉了回来。这种起死回生、稳定垂危的手段,绝非寻常医者或丹师能够拥有。
接着,我转向“山狸”。银针轻点,刺入他伤口周围的穴位,一缕冰凉的“玄阴寒气”顺着针体渡入,瞬间将附着在伤口上的侵蚀性煞气“冻结”、“净化”,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止住了其蔓延。随后,我取出“金疮灵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这灵膏以“玄阴晶”粉末和几种疗伤草药混合“玄阴灵液”炼制而成,对止血、生肌、抵御阴寒煞气侵蚀有奇效。药膏触及伤口,清凉之意瞬间驱散了之前的灼痛与麻木,鲜血立刻止住,焦黑的伤口边缘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结痂。
“石猴”的内伤处理起来相对简单。我以银针疏通他胸腹间几处淤塞的气血节点,又喂他服下一颗“玄阴益气膏”化开的药液。精纯的玄阴药力混合着益气成分,迅速抚平他翻腾的气血,修复受损的脏腑,他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红润,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这一切,从处理韩厉的垂危,到治愈“山狸”的外伤,平复“石猴”的内患,总共耗时不过半盏茶功夫。效率之高,效果之神奇,看得“山狸”和“石猴”目瞪口呆。他们之前虽然见识过我的针术和炼丹,但如此近距离、直观地看到一个人如何在极短时间内,从濒死到稳定,从重伤到快速愈合,这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一种近乎看待“人间珍宝”般的炽热与庆幸。
在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一个战力卓绝的同伴固然重要,但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救你性命、快速治愈你伤势、让你在绝境中迅速恢复战斗力的“神医”与“丹师”,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这不仅仅是“后勤”那么简单,这是能直接决定一支队伍生死存亡、续航能力、乃至绝境翻盘可能性的、最核心的战略资源!
韩厉靠坐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重新稳定下来的伤势与快速恢复的气力,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无比。他身为巡风司精锐,见多识广,深知如我这般,将针术、丹道、以及对“气”的精微操控完美结合,且能因地取材、炼制出针对性如此之强、效果如此神奇的丹药与“灵粹”的“医道”大家,有多么罕见,多么……抢手。恐怕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莫说巡风司内部,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世家,甚至帝国皇室,都会不惜代价地想要招揽、甚至……掌控。
“玉姑娘……”韩厉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无比郑重,“大恩不言谢。但韩某必须说,你这身医术丹道,价值连城。今日之后,无论能否脱困,你都必须更加小心。‘影刃’或许还不清楚你的全部价值,但一旦知晓,你必将成为他们首要的刺杀或掳掠目标。而外界……也未必是净土。”
我明白他的意思。怀璧其罪。我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眼下,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玉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肯定还在搜。”“石猴”处理完伤势,精神好了许多,立刻开始思考出路。
我凝神感应。银针的感知透过简陋的掩体和岩壁,向外延伸。主甬道中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稀疏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停止,显然搜索仍在继续。而我们所在的这条废弃岔道,并非完全的死路。在“垃圾堆”的深处,我的银针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气流,从岩壁一道不起眼的、被碎石和晶渣半掩的裂缝中渗出。裂缝很窄,但似乎……通向更深、更未知的下方。
“那里有风,可能通向别处。”我指向那道裂缝,“但不知道通向哪里,可能更危险。”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韩厉挣扎着站起,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而且,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破坏了他们的‘孵化’,‘影刃’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转移。玉姑娘,你带路,我们跟着你。”
“山狸”和“石猴”也立刻表示赞同。此时此刻,他们对我的判断和带领,已毫无保留地信任。
“好。”我不再犹豫,走到那道裂缝前。裂缝确实狭窄,最宽处也不足一尺,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呜呜的风声,带着更加浓郁的阴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药草与矿物混合的、略带苦涩的气息?
这气息……不同于“煞气”的污秽,也不同于“玄阴”的纯净,更像是一种……经过了某种处理、混合了多种材料的、人工的“药”或“毒”的气息?难道这裂缝下方,是“影刃”的……丹房?或者储藏药材、矿物的地方?
这个猜测让我心中一动。如果真是“影刃”存放物资或进行炼丹、配药的地方,或许……不仅能找到出路,还能有所“收获”,甚至,进一步破坏他们的后勤补给?
“我先下去探路,你们等我信号。”我对三人说道,然后将身形调整到最灵巧的状态,将银针扣在指间,深吸一口气,率先侧身,挤入了那道狭窄、冰冷的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岩壁湿滑异常,布满了锋利的棱角。我只能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一点点向下挪动。银针的感知被我收缩到身周数尺,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岩壁和下方的黑暗。那奇异的药草矿物气息越来越清晰,风中还隐约传来了……微弱的、仿佛水流滴落、以及某种器皿轻微碰撞的声响?
下降了约莫二十余丈,脚下终于踩到了相对坚实的、似乎经过了修整的地面。裂缝在这里变得开阔,连接着一条更加低矮、但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石廊。石廊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惨淡绿光的、品质低劣的萤石,勉强照亮了前路。空气中那股混合的药草矿物气息更加浓郁,甚至隐隐能分辨出“腐骨花”、“阴髓草”、“赤练砂”、“地火石”等几种常用于炼制阴毒、煞气类丹药或毒物的材料味道。
而石廊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由某种暗沉金属与岩石混合铸造的、布满简单加固符文的门户。门缝中,透出更加明亮、也更加混乱的、各种颜色混杂的微弱光芒,以及更加清晰的、器皿碰撞、液体沸腾、还有……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咳嗽声?
是“影刃”的丹房或“实验室”无疑了!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人”?是“影刃”的丹师?还是……被他们抓来试药、或用于某种邪恶仪式的“材料”?
我心中警惕更甚,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丹房或实验室,往往会有备用的通风口、排水道,或者……直接连接着地火、水源等其他区域的通道,这或许是我们逃离的另一个机会。
我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裂缝中段,以意念将下面的情况,简单告知了上方等待的三人。
“丹房?实验室?”韩厉眼中精光一闪,“如果能潜入,或许能找到‘影刃’炼制‘蚀骨火煞’或其他邪毒、控制‘煞灵’的方法,甚至找到解药或弱点!就算不行,破坏他们的丹房,也能极大削弱他们的持续作战能力!”
“但里面很可能有守卫,或者……更危险的东西。”“山狸”提醒道。
“富贵险中求。”我沉声道,“而且,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先潜入探查,你们在此等候,若听到我的特殊信号(以银针震动频率模拟鸟鸣),表示安全,你们再下来。若一刻钟后没有信号,或听到打斗声,你们立刻原路返回,另寻出路,绝不可下来!”
“玉姑娘……”韩厉想要说什么。
“放心,我有银针和丹药,自保能力比你们强。而且,我是丹师,或许能更快分辨里面的情况。”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韩厉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牙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我不再耽搁,重新潜下裂缝,来到那扇虚掩的金属门户前。我将耳朵贴近门缝,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除了器皿声、液体声、咳嗽呻吟声,还隐约有脚步声,似乎只有一两人在活动,而且步履略显虚浮,不像是精锐的“影刃”战斗人员。
我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凝聚了我全部心神感知的“气”,顺着门缝,缓缓“探”了进去。
“气”的感知,结合银针的反馈,瞬间将门户后的景象,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户后,是一个比预想中要大得多的、约有五六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并排摆放着三座形制古朴、但通体漆黑、刻满了暗红符文的、正散发着高温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波动的丹炉。炉下并无地火,而是以镶嵌在炉体上的、某种暗红色的、如同“煞源”能量凝结的晶石作为“燃料”,散发出幽幽的暗红光芒。炉口有黑烟与暗红的“药气”缭绕,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焦糊与奇异药草的味道。
石室两侧,则是密密麻麻的木架与石台,上面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玉盒、皮袋,里面盛装着各种颜色诡异、气息不祥的药材、矿物、以及一些……疑似生物组织、骨骼粉末、甚至凝结的血液等“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各种药毒混杂的刺鼻气味。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角落,我“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脏兮兮的、仿佛被各种药渍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灰色布袍、头发稀疏花白、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口鼻的简陋皮质面具的老者,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盛满了墨绿色、不断冒泡的粘稠液体的石槽边,用一根长长的骨棒,吃力地搅拌着。他动作缓慢,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身上气息微弱而混乱,似乎本身也中了不轻的毒,或是有严重的内伤。
另一个,则蜷缩在老者身旁不远处的一个铁笼里。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布满新旧伤痕,此刻正抱紧双臂,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与麻木,嘴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他的一只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已经溃烂流脓的、暗红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正不断散发着微弱的、“蚀骨火煞”同源的阴毒气息!他显然是被抓来试药,或者……本身就是某种“药引”或“材料”!
除此之外,石室内再无其他人。没有精锐的“影刃”守卫,只有这一个似乎本身状态不佳的老丹师,和一个奄奄一息的试药少年。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心中迅速有了计较。以雷霆手段控制住那老丹师,逼问信息,寻找出路,或许还能救下那个少年。至于破坏丹房……如此多的药毒材料,若是处理不当,引发爆炸或毒气泄露,恐怕我们自己也要遭殃,需谨慎行事。
我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户,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入石室,反手又将门户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声响。
我的动作极轻,但那名正在搅拌药液的老丹师似乎感知异常敏锐,或者说,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对“生人”气息有着本能的警惕。他猛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透过简陋的皮质面具,一双浑浊但此刻充满了惊疑与警惕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现的我。
“谁?!”他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戒备,同时,那只握着骨棒的手,微不可察地向腰间一个鼓囊囊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皮囊摸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同时,将自身那属于“丹师”的、对药性、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以及一丝“玄阴”的沉静意蕴,缓缓散发出来。
“同道之人,误入此地,并无恶意。”我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目光扫过那三座诡异的丹炉和满室的药毒材料,“只是,阁下在此炼制的这些东西……似乎,并非正道。”
老丹师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手中那根温润内敛、却隐隐散发出不凡气韵的银针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似乎并未从我身上感受到“影刃”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煞气,反而有种同属“丹道”、却又更加“纯净”、“高深”的奇异感觉。
“……同道?”他嘶哑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的戒备稍减,但警惕未消,那只摸向腰间皮囊的手,也停了下来,“此地乃‘圣教’重地,闲人勿入。你是如何进来的?外面那些守卫呢?”
“圣教?”我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外面有些混乱,我趁机进来的。至于守卫……似乎被别的事情引开了。”
老丹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以及我的来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向了铁笼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麻木、无奈、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忍?
“你……想做什么?”他最终问道,声音低沉。
“找个出路,离开这里。”我直接说道,同时向前缓缓迈了一步,目光逼视着他,“顺便,问问阁下,可知这少年身上所中之毒,解法何在?还有,这丹房,可有其他通道,通往外界?”
听到“出路”和“解毒”,老丹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铁笼中的少年,又看了看我,尤其是看到我眼神中那份属于医者的、对生命的关切(尽管大部分是伪装),他眼中那丝复杂之色更浓了。
“……出路?呵呵……”他忽然发出几声干涩、苦涩的冷笑,摇了摇头,“进了这里,还想有出路?至于解毒……”他指向少年手臂上那溃烂的伤口,“那是‘圣使’们新研制的‘腐髓煞’,无解。这娃娃,不过是очередной(又一个)试药的废物罢了,迟早要扔进那边的‘化尸池’……”
他的语气麻木,但说到“化尸池”时,身体还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无解?未必。至少,我感知中,那“腐髓煞”虽然阴毒,但与“蚀骨火煞”同源,或许能以“玄阴”之力压制,再辅以特殊针法引导、丹药化解。但这老丹师显然已经绝望,或者说,不敢反抗。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暂时压制他的毒性,甚至带他离开呢?”我缓缓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精纯、带着“玄阴”滋养与“星图”调和意蕴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正是我之前炼制的、品质极高的“玄阴养脉散”的气息。
这气息一出,那老丹师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身为丹师,自然能感受到这药散中蕴含的、远超这石室中所有药毒的、精纯而高明的“药性”与“灵韵”!这绝不是“影刃”能炼制出来的东西!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女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是激动,是希望,还是恐惧?
“能救你,也能杀你的人。”我语气转冷,银针针尖一点寒芒吞吐,锁定了他,“告诉我,这里的其他出口,还有,‘影刃’在此地的布防图,炼制这些邪毒的方法和解药。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再多一具尸体,然后……自己找。”
软硬兼施。先以“解毒”、“出路”和“高深丹道”动摇其心,再以武力威慑。
老丹师脸色变幻不定,看着铁笼中奄奄一息的少年,又看了看我手中那瓶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玄阴养脉散”,再感受着我身上那股虽然不显山露水、却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以及银针那冰冷的锁定感……他最终,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坐倒在地。
“……罢了,罢了……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老夫也待够了……”他喃喃道,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绝望,“出口……确实有一个,是早年开凿丹房时,意外打通的一条废弃的、通往更深地底一处天然毒气洞穴的裂隙,被老夫用阵法掩盖,作为最后逃命的‘后路’,连‘圣使’们都不知道……布防图……老夫只是个炼药的,只知道这丹房附近和上面‘孵化场’的大致情况……炼制方法和解药……都在那边的暗格里……”
他伸手指向石室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岩壁凹陷。
“带我去看。”我示意他起身。
老丹师挣扎着站起,步履蹒跚地走到那处岩壁凹陷前,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按照某种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岩壁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中,整齐码放着几卷陈旧的兽皮卷轴,以及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木盒。
我迅速上前,拿起卷轴快速扫视。果然,上面详细记载了“蚀骨火煞”、“腐髓煞”等几种阴毒煞气的配方、炼制方法、以及……理论上“可能有效”的几种解毒思路(但显然“影刃”并未真正研制出完美解药)。那些玉瓶木盒中,则是部分成品毒药、半成品,以及一些试验性的、效果不稳定的“缓解剂”。
“后路在哪里?”我收起卷轴和几个可能有用的玉瓶,冷声问道。
老丹师走到石室另一侧,一个堆放废弃丹炉碎片和药渣的角落,费力地搬开几块沉重的碎石,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散发着淡淡腥甜与腐朽气味的裂缝。
“从这里下去,约百丈,会进入一个充满天然‘蚀骨毒瘴’的洞穴,洞穴另一端,据说有裂缝通往地面,但毒瘴猛烈,且路径复杂,老夫从未走过,也不敢走……”老丹师喘着气说道。
毒瘴?我眉头微皱。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很好。”我点了点头,走到铁笼边,银针一闪,轻易斩断了锈蚀的锁链。我打开笼门,对里面惊恐万状的少年温声道:“别怕,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与恐惧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因虚弱和伤痛,几乎无法动弹。
我立刻喂他服下一小撮“玄阴养脉散”,又以银针封住他手臂伤口周围的穴道,暂时阻隔“腐髓煞”的蔓延,然后将他小心地扶出铁笼。
做完这一切,我才看向那老丹师。他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发落”。
“你……”我沉吟片刻。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看他方才流露出的那一丝不忍,以及长期中毒、状态极差的样子……
“你也跟我们走。”我最终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很快会有‘影刃’过来。至于你的罪孽……离开后再说。”
老丹师浑身一震,眼中露出复杂的光芒,最终,他默默地、艰难地,也走向了那个裂缝入口。
我立刻以银针发出之前约定的、表示安全的特殊震动信号。很快,“山狸”、“石猴”搀扶着韩厉,也从上方裂缝滑下,进入了丹房。
当他们看到丹房内的景象、铁笼中获救的少年、以及那个颓然的老丹师时,都吃了一惊。但我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并指向那个“后路”裂缝。
“毒瘴洞穴?风险太大了!”韩厉皱眉。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能避开‘影刃’主力的出路。”我沉声道,“我有银针和丹药,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毒瘴。‘山狸’、‘石猴’,你们照顾好韩兄和这少年。这老丹师……我来看着。”
“玉姑娘,你……”韩厉还想说什么。
“没时间犹豫了!走!”我当机立断,率先来到裂缝前,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众人道,“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停,不要回头!”
说罢,我再次握紧银针,将一缕“玄阴寒气”与“星图”之力布于身周,形成一层稀薄的防护,然后,毫不犹豫地,弯腰钻入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通往毒瘴洞穴的裂缝之中。
前路凶险未卜,毒瘴弥漫。但我们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