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腐瘟难症
玉青寒那生涩、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和韵律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死寂的洞窟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腐瘟”二字,如同带着魔力,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都猛地一缩。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怀疑、警惕、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在无数双眼睛里点燃。
“你……你说什么?”卡鲁老者声音干涩沙哑,握着骨饰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玉青寒,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混沌色眼眸中,看出任何一丝谎言或欺骗的痕迹。
索恩和图克也屏住了呼吸,武器虽然依旧紧握,对准玉青寒,但那敌意与戒备,已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惊疑不定的情绪取代。他们紧紧盯着玉青寒摊开的、仿佛空无一物的掌心,以及她身后那隐隐弥漫开的、仿佛能抚平躁动、沉淀混乱的奇异气息。
格里姆和他隐藏在阴影中的四名同伴,更是呼吸急促,暗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玉青寒,尤其是格里姆,他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又猛地停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深深的怀疑。
“我能……治……‘腐瘟’。”玉青寒再次重复,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没有展示强大的力量,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或者说,一个可能性。同时,她掌心中那缕微弱的、混沌色的道韵气息,再次扩散,变得更加清晰、温和,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源自“水之本源碎片”的、清凉宁静的净化波动。
这一次,那气息更加明显地拂过附近几个“腐瘟”病人。其中一个意识尚存、正痛苦呻吟的中年妇人,突然身体一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惊疑的吸气声。她手臂上一处暗红色的溃烂斑块边缘,那不断渗出脓血、散发着恶臭的伤口,似乎……停止了渗出?不,不仅仅是停止渗出,那原本狰狞、仿佛在蠕动的暗红色,似乎……黯淡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变化依旧微弱,但在这死寂、绝望的环境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阿姆?”妇人旁边照顾她的一个年轻女子,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失声惊呼,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妇人手臂的斑块边缘,“阿姆……你的手……好像……好像不流血了?颜色……好像淡了一点?”
这一声惊呼,如同点燃了引线。
瞬间,更多的目光聚焦到了那妇人身上,聚焦到了她手臂的斑块上。紧接着,是其他几个距离玉青寒较近的、被那混沌道韵气息拂过的病人,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痛苦的呻吟声减弱,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身上溃烂斑块的扩散趋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甚至微微回缩了一点点!
“真的……真的有效?!”
“她是谁?!”
“神迹……是先祖显灵了吗?!”
“长老!救救我们!救救我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剧烈的骚动和喧哗。人群的情绪,从极致的绝望,瞬间转向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混乱的哀求。许多人涌向玉青寒,但又因为畏惧她身上那奇异莫测的气息而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跪倒在地,拼命磕头,用玉青寒听不懂的语言,哭喊着祈求。
卡鲁老者身体剧烈颤抖,老泪纵横,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图克,踉跄着向前几步,朝着玉青寒深深弯下了腰,声音哽咽:“尊……尊贵的……外来者……不,是使者!如果您……如果您真的能治‘腐瘟’……求您……救救我的族人!救救这些孩子!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哪怕是我这条老命!”
索恩和图克也放下了武器,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撼、羞愧、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索恩咬了咬牙,也朝着玉青寒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之前还桀骜不驯的头颅:“使者大人……请原谅我之前的冒犯……求您……救救他们!”
格里姆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中冲出,几步来到玉青寒面前,他没有跪下,只是用那双暗金色、充满了血丝和希冀的竖瞳,死死盯着玉青寒,声音嘶哑而急切:“您……您真的能治?‘腐瘟’……连大祭司的‘净水’都只能延缓……您……”他看到了玉青寒掌心的混沌道韵,也感觉到了她身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奇异气息,心中的怀疑,终究被那微弱的、真实发生的变化,压了下去。
玉青寒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哀求的人群,扫过激动颤抖的卡鲁老者,扫过神色复杂的索恩和图克,最后,落在了格里姆那张写满了沧桑、疲惫、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光彩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缓缓收回了摊开的右手,那缕混沌道韵气息也随之收敛。
喧闹的人群,因为这动作而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地望着她。
“我需要……看看病人。”玉青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医者的冷静与权威,“所有……病人。还有……你们的‘净水’,‘草药’,以及……大祭司。”
她需要了解这种“腐瘟”的详细情况,了解这些地底人族拥有的治疗手段和资源,了解他们口中的“大祭司”对“腐瘟”的理解到了何种程度。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判断,“腐瘟”的根源,是否真的与她猜测的一致——是长期暴露于被污染的地脉环境、或接触了某种混乱污秽的能量源,导致的“慢性侵蚀”或“能量污染”。
若是前者,或许可以尝试以“水之本源碎片”的净化之力为主,辅以“混沌道果”对混乱能量的转化、驱散,再配合一些清毒、固本、扶正的草药或手法,进行治疗。虽然工作量巨大,但理论上可行。
若是后者,涉及更深层次的能量污染,甚至可能与那被镇压的古老存在直接相关,那就更加复杂、危险,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无论如何,必须先诊断清楚。
卡鲁老者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是!是!使者大人!我这就带您去看病人!图克,快去请大祭司!索恩,你带人维持秩序,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使者大人!格里姆……你跟着我,保护使者大人!”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身为长老的果断与威严。图克和索恩立刻领命而去。格里姆则默默站到了玉青寒身侧稍后的位置,暗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和……期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追随着玉青寒那混沌色的身影,充满了敬畏、期待、与一丝不安。
玉青寒在卡鲁老者和格里姆的陪同下,走向聚居地边缘,那片集中安置“腐瘟”病人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混合了脓血、草药、以及混乱污秽气息的恶臭。地上躺着、坐着数十名病人,病情轻重不一,有的只是身上出现暗红色斑块,意识尚存,痛苦呻吟;有的则已陷入昏迷,斑块大面积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的,则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身体僵硬,皮肤下的暗红色斑块隐隐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散发出的混乱污秽气息也更加浓烈,带着一丝……即将“异化”的征兆。
玉青寒走到一个病情相对较轻、意识清醒的年轻男子面前。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和手臂上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斑块,斑块边缘微微隆起,颜色暗沉,触之滚烫,但尚未溃烂。他正靠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到玉青寒走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旁照顾他的妇人按住。
玉青寒没有立刻触碰他的斑块。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冰冷、却带着“探查”与“解析”道韵的混沌灵力,悬停在距离男子手臂斑块上方寸许的空中。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顺着这缕混沌灵力的引导,悄无声息地探入斑块内部,探查其内部的能量结构、气血运行、以及那混乱污秽气息的具体性质。
“呃……”年轻男子身体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冰冷、却异常舒服的清凉感,从那缕悬停的指尖传来,瞬间蔓延到斑块处。原本灼热、刺痛、仿佛有无数虫蚁在皮下游走的痛苦感觉,竟然瞬间减轻了许多!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惊恐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玉青寒却眉头微蹙。
神识探查的结果,与她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这暗红色斑块内部,确实存在着一种性质阴冷、污秽、混乱、带着强烈侵蚀性和“异化”倾向的、外来的能量。这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活着的“孢子”或“毒素”,深深扎根在皮肉、血管、甚至骨骼缝隙之中,不断吞噬、同化正常的生机与气血,将其转化为混乱污秽的能量,同时释放出导致灼热、刺痛、溃烂等症状的“毒素”,并不断侵蚀病人的神智。
这种能量的性质,与之前沼泽中、异族身上、以及那被镇压古老存在散发出的混乱污秽气息,同源,但浓度和“活性”要低得多,更像是长期暴露在低浓度污染环境下的“沉积”与“慢性侵蚀”。对于没有修为、体质虚弱的普通人而言,这种侵蚀足以致命。
她又接连检查了几个病情轻重不同的病人,情况大同小异。病情的轻重,与侵入能量的浓度、在体内沉积的时间、以及病人自身的抵抗力和生命本源强弱有关。病情最重、已经濒临“异化”的病人,体内沉积的混乱污秽能量已经占据了主导,开始反向侵蚀、改造其生命本源,一旦彻底完成“异化”,恐怕就会变成类似于那些异族或沼泽怪物的、混乱扭曲的存在。
治疗的关键,在于“净化”与“驱逐”。需要一种能够精准识别、中和、驱逐这种混乱污秽能量,同时又不能伤害病人自身生机与本源的力量。“水之本源碎片”蕴含的净化之力,无疑是最佳选择。配合“混沌道果”对能量的精准掌控、转化、以及对生命本源的滋养修复,或许能行。
但问题在于,“水之本源碎片”目前灵性受损,处于沉睡恢复期,能动用的净化之力有限。而病人数量众多,病情轻重不一,想要全部治愈,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能量。而且,她自身的混沌之力也并非无穷无尽,尤其是在这灵气稀薄、能量混乱的地底。
更重要的是,必须找到“腐瘟”的源头,切断其传播途径,否则治标不治本,还会有新的病人出现。
就在玉青寒沉思之际,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外来者……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穿着灰白色、绣有奇异暗红色纹路长袍、身形佝偻、脸上布满如同树皮般深刻皱纹、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暗淡水晶的骨杖、脖子上挂满各种骨制、石制、甚至金属制奇异饰物的老妪,在两名年轻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老妪的眼睛,竟然也是暗金色的竖瞳,只是更加浑浊、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落在玉青寒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口(“水之本源碎片”所在)和眉心(混沌道果感应处)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祭司!”卡鲁老者和其他族人,纷纷恭敬地向老妪行礼。
原来,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大祭司”。
玉青寒也看向这位老妪。她能感觉到,这位大祭司身上,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似乎与这片地底世界的某种本源力量(或许是地脉?或许是某种古老的信仰之力?)相连的气息。其精神力也远超常人,虽然因为衰老和疲惫而显得衰弱,但本质层次不低,似乎……也触摸到了一些超凡力量的边缘?只是其力量体系,显然与玉青寒所知的修仙体系截然不同,更接近于某种原始的、信仰与地脉结合的、祭司或萨满的体系。
“你能……感觉到‘腐瘟’的本质?”大祭司声音沙哑,缓缓问道,用的是和卡鲁老者他们同样的语言,但语调更加古老、晦涩。
玉青寒点了点头,用生涩的语调回答:“一种……混乱、污秽的……能量。侵蚀……身体,还有……灵魂。”
大祭司眼中精光一闪,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你能……驱逐它?”
“或许。”玉青寒没有把话说满,“但需要……力量。很多力量。而且……要找到……源头。”
“源头……”大祭司苦笑一声,脸上皱纹更深了,“我们都知道源头是什么……是‘地脉之泣’,是‘污秽之源’,是那些……被‘锁链’束缚、却在不断散播痛苦与疯狂的……‘古老噩梦’。但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能依靠先祖留下的‘净水’和草药,延缓它的侵蚀,等待……或许永远等不到的‘圣泉’重现。”
“地脉之泣?污秽之源?古老噩梦?锁链?”玉青寒捕捉到了这些关键信息,心中微动。看来,这些地底人族,对这片地底世界的污染源头,有着明确的认知,甚至可能有古老的传说或记载。而“圣泉”,似乎是他们传说中的、能净化污染、带来生机的希望所在。
“你们的‘净水’……让我看看。”玉青寒说道。
大祭司没有拒绝,示意搀扶她的一个年轻女子,从腰间解下一个用特殊兽皮缝制、密封得极好的小皮囊,小心翼翼地打开。
皮囊中,盛着大约只有一小杯的、清澈透明、却散发着微弱、纯净、清凉、带着一丝奇异净化波动的水。这水的净化波动,与“水之本源碎片”同源,但微弱了千百倍,且似乎……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了某种特殊仪式或力量的“祝福”或“加持”?
玉青寒伸出指尖,沾了一滴“净水”,神识仔细探查。
果然,这“净水”中蕴含的净化之力,极其微弱,且结构松散,更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某种天然净化水源的“复制品”或“仿制品”,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微弱但清晰的、信仰或精神力量的烙印。显然,这是他们依靠某种特殊方法(很可能是大祭司的仪式),从某种可能已经枯竭或污染的“水源”中,艰难提取或“制造”出来的,数量稀少,效果有限,只能勉强延缓“腐瘟”的恶化,无法根治。
“这种水……你们还有多少?来源是?”玉青寒问道。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三个‘净水坑’,每天能收集到的,不到一囊。来源……是先祖发现的、少数几处没有被‘污秽之源’彻底污染的、地脉水眼。但这些年,水眼也在逐渐干涸、被污染……‘净水’越来越难得了。草药……也快采完了,附近能找到的、有点效果的,都被采光了。”
绝望的现实。
玉青寒不再询问。她已经大致清楚了情况。
“腐瘟”是长期暴露于被污染的地脉环境(“地脉之泣”、“污秽之源”)导致的慢性能量侵蚀。地底人族依靠稀少的“净水”和草药延缓病情,等待传说中的“圣泉”。但“净水”即将耗尽,草药匮乏,“圣泉”渺茫,他们已濒临绝境。
而她,拥有“水之本源碎片”(虽然受损)和“混沌道果”,或许能提供真正的净化与治疗。但代价巨大,且治标不治本,除非能找到并解决污染的源头(“古老噩梦”?被镇压的存在?),或者找到真正的“圣泉”。
那么,该如何选择?
是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以自身力量,尝试救治这些素不相识的地底人族,换取他们的信任和信息,并寻找离开的途径?
还是保存实力,独自探寻出路,尽快离开这危险之地,寻找厉锋等人,完成自己的溯源使命?
玉青寒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扫过卡鲁老者、格里姆等人眼中那卑微而炽烈的期盼,扫过大祭司脸上那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医者仁心,是她道心的一部分。见死不救,于心有悖。
“混沌造化”之道,包容、演化、也讲究因果缘法。今日种因,他日或得果。救下这些人,或许能结下善缘,获取重要信息,甚至可能找到解决自身困境(如离开此界)的线索。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这“腐瘟”,这被污染的地脉,这所谓的“古老噩梦”,似乎与她溯源的目标——“净湖”、“渊秽”、娲皇传承,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探究下去,或许对她的道途,也有裨益。
风险与机遇,再次摆在面前。
玉青寒缓缓吸了一口气,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看向大祭司和卡鲁老者,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你们的配合。还有……告诉我,关于‘地脉之泣’、‘污秽之源’、‘古老噩梦’、‘圣泉’……所有……你们知道的事情。”
此言一出,卡鲁老者和大祭司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狂喜、激动、感激、以及一丝敬畏的光芒。周围的族人,更是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格里姆上前一步,暗金色的竖瞳灼灼地看着玉青寒,声音嘶哑却坚定:“使者大人……不,恩人!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哪怕是要我们的命!”
玉青寒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看向离她最近的那个病情较轻的年轻男子,伸出了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悬停探查。她的右手五指,以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节奏,缓缓张开,然后,轻轻按在了男子手臂那块暗红色的斑块之上。
掌心之中,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一丝微弱的、混沌色的、仿佛包容了水之清凉、火之温暖、木之生机、金之锋锐、土之厚重……诸般对立又统一道韵的、奇异光芒,悄然亮起。同时,一直沉睡在她怀中的“水之本源碎片”,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志和需求,微微颤动,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清凉宁静的、淡蓝色净化之力,沿着她的手臂经脉,汇入掌心,与那混沌光芒融为一体。
混沌包容、演化、转化、滋养。水元净化、驱逐、抚慰、修复。
两股力量,在她的精准掌控下,如同最灵巧的、无形的“手术刀”和“净化剂”,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年轻男子手臂的斑块之中。
年轻男子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闷哼。他只感觉一股清凉与温暖交织、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奇异力量,瞬间涌入手臂,所过之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热、刺痛、麻痒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轻松、仿佛重获新生的感觉!
肉眼可见的,他手臂上那块暗红色的斑块,其边缘的暗沉颜色,如同被清水洗涤的污渍,开始迅速变淡、消退!斑块中心那滚烫的触感,也迅速冷却下来。短短数息之间,那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斑块,竟然缩小了一圈,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淡红,甚至边缘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肤色!
“天啊!快看!”
“斑块……斑块变小了!颜色变淡了!”
“真的有效!神迹!真的是神迹!”
周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和狂喜的哭泣声。卡鲁老者和大祭司也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玉青寒缓缓收回手,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仅仅是治疗一个病情较轻的病人,驱散其体内沉积的混乱污秽能量,并修复部分受损的生机,就消耗了她一丝混沌之力和“水之本源碎片”微弱的净化之力。虽然不多,但若乘以数十、甚至数百的病人……那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消耗。
而且,她感觉到,那被驱散的混乱污秽能量,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她的混沌之力强行“包裹”、“转化”了一部分,剩余的则暂时“沉淀”在了周围的环境中。若不能彻底净化或处理,恐怕还会造成二次污染。
“我需要……一个安静、干净的地方。还有……你们所有的‘净水’和有效的草药。以及……挑选病情最重、濒临‘异化’的人,先治疗。”玉青寒看向激动的人群,声音依旧冷静,“另外,立刻组织人手,将这里……所有病人的排泄物、接触过的物品、以及我刚才治疗时……可能‘沉淀’下来的污秽之物,集中起来,用火焚烧,深埋。不能……让‘腐瘟’继续扩散。”
她的冷静和有条不紊的安排,让激动的人群稍稍平静下来。卡鲁老者和大祭司立刻点头,开始指挥族人行动。
格里姆深深看了玉青寒一眼,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和……信任。他转身,开始协助安排。
玉青寒则走到下一个病人面前,再次伸出了手。
混沌色的光芒,与淡蓝色的净化微光,再次在昏暗绝望的地底洞窟中,悄然亮起。
如同一缕微弱的、却顽强穿透厚重阴云的、希望之光。
救治,开始了。
而在这救治的背后,关于“地脉之泣”、“污秽之源”、“古老噩梦”、“锁链”、“圣泉”……以及这方异界更深层秘密的探寻,也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