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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针灸在修真界卷成医圣

共 2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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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百草幽阁

百草阁坐落在凤溪谷深处一处僻静的山坳里,背靠着一面爬满青苔的绝壁,前面是蜿蜒流过的一道清澈溪流。楼阁不大,只有三层,外表看去颇为古旧,灰墙黛瓦,飞檐翘角隐在几株巨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松之后,显得幽深静谧。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无数草木气息的奇异药香,浓淡不一,有些清新提神,有些则甜腻甚至微带腥膻。

领路的冷面执事将我送到阁前,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我独自站在那扇半掩着的、雕刻着简朴草木花纹的朱漆木门前,深吸了一口那复杂的药香,定了定神,抬手叩响了门环。

“进。”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点不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而入。一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光线却有些昏暗。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直抵屋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陶罐、木匣、皮囊,甚至还有直接悬挂晾干的奇形怪状的植株、兽骨、矿石。空气中除了药香,还浮动着细微的尘埃。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我,踮着脚尖,费力地想从最高一层架子上取下一个积满灰尘的黑色陶罐。

“弟子玉青寒,奉刑堂之命,前来百草阁报到。”我恭敬出声。

那老者闻声,手一抖,差点把陶罐打翻,没好气地转过身来。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长久浸淫在某种领域而特有的专注与……些许的不通人情世故。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目光在我身上那套崭新的、代表外门记名弟子的浅灰色制式衣袍上停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刑堂?又是塞人过来?说了多少次,我这里不是垃圾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儿送!”老者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不满,“上次送来的那个,连‘清心草’和‘宁神花’都分不清,把老夫珍藏的三百年‘血玉参’当萝卜晒了!简直岂有此理!”

我:“……”

看来这位就是百草阁的执事,或者至少是负责管理此处的老人了,脾气似乎不大好。

“弟子玉青寒,曾在外门丹房协助处理草药,略通一些药材辨识。”我连忙表明自己不是完全的“垃圾”。

“丹房?”老者嗤了一声,“丹房那些小子,就会照着玉简炮制最低阶的丹药,懂个屁的药材灵性!看你年纪轻轻,能懂多少?五行伪灵根?哼,灵力都感应不到,跑来百草阁能干什么?添乱吗?”

他一语道破我的灵根资质,显然已经知晓我的情况,而且毫不客气。我心中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恭谨:“弟子愚钝,于修炼一道确无天赋。只是……只是对草木之物有些兴趣,也愿潜心学习,做些整理、辨识的杂务,不敢给前辈添乱。”

“兴趣?”老者哼了一声,但脸色稍霁,似乎“兴趣”这个词比“奉命”稍微顺耳一点。他又看了我几眼,目光在我手指和眼神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伸出手来。”

我依言伸出双手。

老者走过来,凑近仔细看了看我的手掌,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看,嘴里嘟囔着:“指节匀称,指尖略有薄茧,是经常做精细活的……眼神还算清明,没有那些蠢货的浮躁……”他抬起头,直视着我,“你刚才说,你略通药材辨识?那我问你,‘七星伴月草’与‘九叶还魂草’,外形有何不同?药性又有何侧重?”

我略一思索,原主记忆里没有,但我这段时间在丹房,借着处理草药和与周岩交流,恶补了不少此界基础灵草知识,加上前世的中药底子,倒也能答上一些:“回前辈,‘七星伴月草’叶呈卵形,对生,叶脉处有七点银斑,似七星伴月,性偏寒凉,主清心火,宁神魂;‘九叶还魂草’叶细长如柳,轮生,通常九叶一簇,性温和而韧,主续经脉,固元气,于重伤后调理有奇效。两者外形迥异,一者清心,一者固本。”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我真能答上来,而且说得颇为准确。他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语气缓和了些:“嗯,倒不是全然无知。那‘地龙藤’与‘鬼面蛛丝藤’又如何区分?采摘时有何禁忌?”

“地龙藤生于阴湿石缝,藤蔓粗壮似龙,断面有乳白汁液,触之微麻,采摘需以玉器断之,忌铁器,否则药性大减;鬼面蛛丝藤多缠于古木之上,藤细而韧,有银白光泽,似蛛丝,叶背有鬼面斑纹,性剧毒,采摘需戴特制手套,并以灵力隔绝其毒气,寻常人触之即溃烂。”我流畅答道,这些都是百草阁基础玉简上记载的内容,我早已熟记。

“唔……”老者点了点头,不再提问,背着手在凌乱的架子上踱了几步,似乎在权衡。过了半晌,他才停下,指着一楼角落一片更加杂乱、堆满了各种未分类的干湿药材、矿石碎块、甚至还有一些风干的兽类器官的区域,说道:“既然刑堂把你塞过来,老夫也不好直接赶人。以后,你便负责整理那片‘杂芜区’。将里面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辨识登记,清理干净。每辨识登记满一百种无误,可来老夫这里领取一块下品灵石,或等价贡献点。辨认错误,或损坏了材料,扣罚双倍。可有异议?”

杂芜区?我看着那片几乎无处下脚的混乱角落,里面散发出的气味更加复杂难闻。这显然是个费力不讨好、且极易出错的苦差事。但对我而言,这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接触到大量稀奇古怪、甚至可能是被遗弃或认不出的材料,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弟子无异议,定当尽力。”我毫不犹豫地应下。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瞥了我一眼,摆摆手:“那就开始吧。那边有空白玉简和笔墨,自己取用。阁中规矩,一楼杂芜区你可随意走动,二楼以上,未经允许,不得擅入。每日酉时闭阁,准时离开。去吧。”说完,不再理我,又转身去折腾他那高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了。

我走到角落,先取了几枚空白玉简和特制的、可长久留存的墨笔,然后挽起袖子,开始面对这片“宝藏”。

第一个挑战,是气味和可能的毒素。我取出一根普通银针(那五根掺了软银的珍藏着),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最上面一堆黑乎乎的、像是某种菌类干瘪后的东西。银针没有变色,但一股浓郁的、带着土腥和淡淡甜腻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皱了皱眉。我屏住呼吸,小心地拈起一小块,仔细观察其形态、颜色、质地,又凑近闻了闻(小心地),同时调动起这段时间锻炼出的、对“气”的感知。

除了那浓烈的气味,这菌块内部,似乎还蕴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偏向“阴寒”、“凝滞”性质的“气”。这“气”与寻常灵草蕴含的偏向“生发”、“清灵”的灵气截然不同。

我拿起玉简,将观察到的特征一一记录:“未知黑色干菌,形似伞盖残片,质轻脆,味土腥带甜腻霉味,气阴寒凝滞。疑似‘阴腐菇’变种?或‘地涌黑芝’劣品?”

没有十足把握,我便将猜测也记上,留待日后印证。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百草阁“杂芜区”的整理生涯。日子单调而充实。每天天不亮便到阁中,一头扎进那杂乱的材料堆里,小心地辨识、分类、清理、记录。灰袍老者,也就是百草阁的实际管理者,自称姓莫,大家都叫他莫老。他脾气古怪,言语尖刻,对药材的痴迷近乎偏执,但对工作却一丝不苟。他很少主动指点我,但若我记录的内容有明显错误,或是处理材料的方法不当,他总会冷不丁地冒出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言语虽然难听,却总能直指要害,让我受益匪浅。

渐渐地,我发现莫老并非表面那么不近人情。他只是厌恶那些尸位素餐、对药材毫无敬畏之心的家伙。当我真的沉下心来,将那些蒙尘的、怪异的、甚至散发着怪味的材料,一样样清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并尽可能准确地记录下它们的特征时,他看我的眼神,会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而这片“杂芜区”,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里堆积的,大多是些年份不足、品相不佳、药性不明或难以处理的“边角料”、“残次品”,甚至还有一些连莫老都暂时无法准确辨认的“古怪玩意儿”。对我而言,这却是无价之宝。

我不仅用眼睛看,用手摸,用鼻子闻,更尝试用我独特的“气感”去感知。我发现,不同材料蕴含的“气”千差万别。有的炽热暴烈,如某些火属性矿石碎屑;有的清凉润泽,如一些水属性灵草的枯叶;有的沉滞厚重,如某些深埋地下的特殊土块;有的则尖锐锋锐,如某些金属矿物的结晶。更多的,则是性质复杂、难以言喻的混合气息。

我将这些感知,连同外观特征,一一记录在玉简中。这不仅是完成莫老的任务,更是为我自己的“医道”积累最宝贵的知识库。我隐隐感觉到,这些不同性质的“气”,或许能与人体(或生灵)的不同病证相对应,通过针灸引导,起到调理、平衡甚至治疗的作用。

除了辨识材料,我也没有放下自身的修炼——如果这能被称之为修炼的话。每日完成定额的辨识任务后(莫老虽苛刻,但定的任务量并非无法完成),我便会在阁中寻一处僻静角落(通常是靠近后窗,能晒到一点夕阳的架子后面),打坐调息。当然,不是引气入体——那对我这伪灵根毫无作用。而是静心凝神,细细体会周遭环境中那复杂而微弱的“气”的流动,尝试分辨它们的性质,感受它们与我自身气血的微弱共鸣。

同时,我继续用那五根软银针,每日为自己行针,引导环境中那些性质相对温和、有益的“地气”、“草木生气”入体,滋养经脉,强壮气血。效果缓慢但确实存在,我的身体素质在稳步提升,五感越发敏锐,对“气”的感应也越发清晰、精细。我甚至开始尝试,在行针时,根据自身状况(如疲惫、思绪杂乱等),有选择性地引导不同性质的“气”,比如感到心神不宁时,便多引导些“宁神静气”性质的草木之气;感到体寒虚弱时,则引导些“温煦厚重”的地气。

在百草阁的日子平静如水,与世无争。刑堂那边似乎将我遗忘,灵兽苑的“神医”名声也渐渐淡去。我乐得如此,全身心投入到这片草木与奇物的海洋中。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大约两个月后,一个午后,我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块沾满泥污、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暗红色石头,试图分辨它是某种矿物还是某种妖兽的结石,阁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外面喊道:“莫老!莫老在吗?救命啊!”

莫老从一堆古籍后面抬起头,皱了皱眉,放下手中一块发光的骨头,慢吞吞地去开门。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容貌秀美但此刻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少女冲了进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形似松鼠却长着一对晶莹小角的小兽。小兽蜷缩着,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原本柔顺光亮的毛发此刻黯淡无光,嘴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莫老!求您救救雪儿!它……它不知道吃了什么,从早上开始就精神萎靡,刚才突然吐血,然后就成这样了!”少女声音颤抖,满是绝望,“我去过灵兽苑,他们说雪儿血脉特殊,症状古怪,他们治不了……丹房那边也说没办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来求您了!您见识广博,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莫老走上前,看了看少女怀中的小兽,又伸手拨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是‘月光貂’,有稀薄的月华妖兽血脉,颇为珍稀。它这症状……气息紊乱,血脉之力躁动不受控,像是误食了某种与其属性相冲、或是过于暴烈的灵物,伤了本源。难办,难办啊……”

“那……那怎么办?雪儿会不会死?”少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莫老捋着胡须,沉吟不语。他精于辨识材料,对药理也有研究,但对于治疗灵兽,尤其还是这种血脉特殊的珍稀灵兽,并非专长。

我的目光落在那只月光貂身上。它气息微弱,但体内有一股冰寒而暴烈的能量在胡乱冲撞,与其本身偏向阴柔、清冷的月华属性格格不入,甚至隐隐相克。这能量性质……我忽然想起前几天清理出的一种名为“赤炎砂”的矿石边角料,那东西蕴含极其暴烈的火毒之气,常人触之即感灼痛,寻常水属性灵兽误食,确会引发严重冲突。

“莫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弟子前几日整理时,见过一种‘赤炎砂’碎屑,其性暴烈火毒,与阴寒体质或月华属性之物,似有冲突。这位师姐的灵宠,症状是否与之相似?”

莫老和那少女同时看向我。莫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快步走到一个架子前,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正是几粒暗红色、散发着微弱热力的砂砾。“赤炎砂……不错!此物火毒猛烈,若被阴寒体质生灵误食,确会引发剧烈冲突,灼伤经脉,侵蚀本源!小丫头,你这月光貂,近日可曾接触过火属性浓郁之物,或是去过炎热之地?”

少女茫然摇头:“没有啊……雪儿一直很乖,只在洞府附近活动,吃的是特制的‘月华露’和‘寒晶果’……啊!”她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我去‘熔火谷’那边找李师兄,带着雪儿一起,它好像对谷口一种红色的、亮晶晶的小果子很感兴趣,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颗!我当时看那果子没什么灵气,就没在意……”

“熔火谷谷口,红色亮晶晶的果子……”莫老脸色一变,“那是‘地火浆果’的变异种,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精纯火毒,与赤炎砂同源!你这小貂,定是误食了此果!”

“那……那怎么办?”少女脸色惨白。

莫老眉头紧锁:“赤炎砂火毒入体,侵蚀本源,寻常解毒丹药难以奏效,需以精纯阴寒属性的灵物或灵力,慢慢中和化解。但月光貂此刻本源已伤,虚不受补,强用阴寒之物,恐适得其反,加速其亡……”

就在莫老和少女一筹莫展之际,我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气息奄奄的月光貂身上。火毒灼蚀经脉,气血逆乱,本源受损……这不正是“热毒内陷、耗伤阴液、气阴两虚”之证?若以针灸论治,当先泄其热毒,再养阴益气固本。灵兽虽与人不同,但气血运行、阴阳平衡之理,或许相通?

“莫老,这位师姐,”我轻声开口,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说道,“弟子或可……一试。”

“你?”少女愕然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怀疑。一个穿着外门记名弟子服饰、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女,能有什么办法?连莫老和灵兽苑、丹房都束手无策。

莫老却目光一闪,盯着我:“你想用你那‘针法’?”

“是。”我坦然承认,“弟子曾侥幸为灵兽苑铁甲犀处理过外伤。此貂虽症不同,但机理或有相通。弟子可尝试以针泄其部分郁结火毒,暂缓其势,或可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胡闹!”少女急道,“雪儿已然如此脆弱,岂能再受针石之苦?若是……”

“让他试。”莫老忽然打断了少女的话,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月光貂,“此刻别无他法。你那针法……虽不知原理,但或许真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坐视其死。”

少女看着怀中爱宠逐渐涣散的眼神,又看看莫老,最终一咬牙,含着泪对我道:“那……那便拜托师妹了!若能救回雪儿,柳萱必有厚报!”

柳萱?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此刻无暇细想。我点点头,对莫老道:“请前辈准备一些性质温和、有滋养之效的寒性灵露或灵泉水,稍后或许用得上。”

莫老也不多言,转身去取。我则快速取出我那套普通缝衣针(软银针依旧不敢轻易示人),在灯焰上燎过,又向柳萱要来烈酒净手。

月光貂体型太小,穴位更难把握。我凝神静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它体内那股暴烈的火毒之气,如同燃烧的岩浆,在其细小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焦灼。而其本身的月华之力,则被压制得蜷缩一隅,黯淡无光。

我看准它前肢内侧(类比人手厥阴心包经区域,可清心泄热)、耳后(类比翳风穴,可疏风清热)以及尾尖(泄热要处,且相对安全)几处火毒汇聚、气血逆乱最明显的“节点”,以极快极轻的手法,点刺放血!

嗤嗤几声轻响,几滴暗红近黑、带着灼热气息的血液渗出。月光貂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哀鸣。

“雪儿!”柳萱心疼得眼泪直掉。

我没有停顿。放血只是泄其标热,暂缓其势。紧接着,我取细针,刺向其腹部(类比足三里、三阴交区域,可强壮补虚)和后颈(类比大椎穴,可通阳益气)附近,手法转为轻柔捻转。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引导外界的“地气”或“草木之气”,而是尝试引导月光貂自身那被压制的、微弱的月华本源之气,同时,以针为媒,将柳萱渡入它体内的、精纯但过于冰寒的灵力(她试图为爱宠疗伤),巧妙地“疏导”、“分流”一部分,温和地融入其受损的经脉,起到滋养和固护的作用。

这需要对“气”极度精微的操控和感应。我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完全沉浸在月光貂那脆弱而混乱的气机之中,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那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过去。阁内一片寂静,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声和柳萱压抑的啜泣。莫老端着一小碗散发着寒气的乳白色灵露,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约莫一炷香后,月光貂的气息终于不再继续衰弱,体内那暴烈的火毒似乎被泄去了一部分,不再那么狂躁。它蜷缩的身体稍稍舒展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嘴角不再渗血,黯淡的毛发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泽。

我缓缓起针,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湿透。

“火毒已泄去三成,其自身月华之力稍得舒缓。”我接过莫老递来的灵露,用干净的羽毛蘸取少许,轻轻涂抹在月光貂的口鼻附近,让它能吸收一些寒凉滋养之气,“后续需以温和寒性灵物徐徐调理,滋养本源,切不可再用猛药或强行灌输灵力。”

柳萱连忙点头,看着怀中爱宠明显好转的样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对我连连道谢:“多谢师妹!多谢师妹救命之恩!柳萱没齿难忘!”

莫老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奇,有探究,也有一丝释然。他将那碗灵露递给柳萱,嘱咐了用法,便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柳萱千恩万谢地抱着月光貂离去。阁内又恢复了平静。

莫老没有立刻回到他的古籍堆,而是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问道:“你方才行针,可是感应到了那貂儿体内火毒与月华之力的冲突?又是如何引导那女娃的灵力,既不伤其本源,又能助其固护?”

我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这位精研药材、感知敏锐的老人,便半真半假道:“弟子不通灵力,只是依循吴伯所授‘望闻问切’之理,观其形态气息,揣摩其病机所在。行针时,全凭感觉,循其气血滞涩、燥热之处下针,至于引导灵力……弟子只是觉得,柳师姐的灵力过于寒猛,恐其虚不受补,故而下针时,稍稍偏移,令其灵力不至直冲病所,而是绕行滋养它处,具体如何,弟子也说不清,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心有所感……”莫老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好一个心有所感。你这‘感觉’,倒是比许多人的眼睛和灵觉还要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缓和了些,指着那片“杂芜区”:“从明日开始,你不必只局限于辨识登记。若有兴趣,可去那边第二个架子第三层,有几卷关于上古医术和奇物杂论的残篇,或许对你有用。不过,只许在一楼看,不得带走,不得损坏。”

我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多谢莫老!”

上古医术残篇!奇物杂论!这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莫老此举,无疑是为我打开了一扇更广阔的门。

“不必谢我。”莫老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老夫只是不想让那些典籍永远蒙尘。你能看懂多少,是你自己的造化。还有,今日之事,莫要到处张扬。百草阁,只收埋头做事之人。”

“弟子明白。”我恭敬应道。

看着莫老佝偻着背,再次走向那堆古籍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位脾气古怪的老人,面冷心热,或许,他早已看出我的不同,只是不愿点破,反而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我帮助和庇护。

月光貂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很快涟漪散去,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柳萱是内门弟子,且似乎有些背景,她的感激和宣扬,或许会给我带来新的关注,甚至是……新的麻烦。

但无论如何,我在百草阁的根基,似乎更稳了一些。至少,莫老这里,我暂时获得了一处可以安心学习、探索的避风港。

我走向莫老所指的那个书架,指尖拂过积着薄尘的书脊,抽出一卷颜色泛黄、边角残破的古老玉简。

新的篇章,似乎即将展开。而我的银针之路,在这充满草木清香的幽静阁楼里,也将迎来更深的积淀。

章节目录 26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