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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针灸在修真界卷成医圣

共 2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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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银针新生

山涧幽深,林木掩映。循着溪流向下,我在一处背风向阳的石崖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的浅洞。洞不深,但干燥洁净,正好容身。洞口有溪流经过,取水方便,视野也能兼顾上下游,算是眼下能找到的最佳栖身之所了。

我几乎是用爬的挪进洞中,背靠石壁坐下,便再也不想动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右肋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将破烂的夜行衣浸透了一片暗红。内腑的震荡、经脉的隐痛、精神力的枯竭,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此刻,心中却奇异地平静。至少,暂时安全了。

我强撑着,从黑衣人的储物袋中取出剩下的中品灵石,握在双手掌心,缓缓运转无名静功。此地灵气比地宫略好,但依旧稀薄驳杂。灵石中精纯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入干涸的经脉,如同甘霖,滋养着近乎枯竭的身体。我引导着这些灵气,优先流向最严重的右肋伤口和内腑震荡之处,小心翼翼地修复、滋养。

同时,我的意识,却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怀中那枚新得的银色长针之上。

即便隔着衣物,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股“清冷空灵”的气息。这股气息,与我此刻运转的无名静功,竟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静功运转时,心神本就趋向空明守一,而这银针的气息,仿佛能涤荡残留的杂念和疲惫,让这种“空明”更加纯粹、更加深入。我甚至觉得,识海中那因透支而受损、一直昏沉迟滞的部分,在这气息的浸润下,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舒泰的缓解感。

这绝非凡物!其品阶和神异,恐怕远超损毁的“沉渊针”,甚至可能不是此界常见之物。

我按捺不住好奇,在伤势稍稳、精神恢复了一丝后,便小心翼翼地将银针取了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七寸长短,通体宛如月光凝就,晶莹剔透,毫无瑕疵。针体并非笔直,带着一种极其自然流畅的微弧,犹如一弯新月,又如风中柔柳。针尖一点寒芒,锐利得令人心悸,仿佛目光停留久了都会被刺伤。针身上,那些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暗纹,在洞外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下,正以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明灭,仿佛在呼吸,在与周天星辰呼应。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我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缓缓探向银针。

没有阻碍,没有排斥。我的精神力如同水滴融入月光,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银针内部。下一刻,我“看”到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而空灵的“景象”。

那并非真实的景象,而是一种纯粹“意”与“感”的呈现。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星空之下,月光如洗,万籁俱寂。无数细微的、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光点”(或许是某种更精微的“气”或“道则”的碎片?),按照某种古老而和谐的韵律,在银针内部缓缓流淌、旋转,构成了一幅永恒而静谧的“星图”。在这“星图”中央,仿佛有一点更加凝练、更加“核心”的银芒,如同沉睡的星核,散发着温和而浩大的“清冷”、“涤荡”、“镇魂”、“通幽”的意蕴。

这银针,竟仿佛自成一片微缩的、偏向“清灵守静”之道的“天地”!

更让我震撼的是,当我将精神力附着在那流淌的“星图”光点上时,我竟能隐隐“感觉”到,银针与我自身的气息(尤其是修炼无名静功时那种“空明守一”的意念状态),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仿佛这银针,天生就是为了承载、引导、增幅这种偏向“神”与“意”的力量而存在的!

而且,在精神力与银针“星图”交融的刹那,我脑海中,那卷兽皮古卷上关于“心火外引”、“肾水沟通”、“以神御气”、“沟通阴阳”等等模糊、甚至有些荒谬的记载,以及之前在地宫中,面对“特使”和禁制时,那种生死间对“气”与“意”运用的模糊感悟,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一刻,被这银针的“清冷空灵”之意,仿佛擦拭、照亮了一角,显露出些许前所未有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深邃的“脉络”!

这银针……难道与那古卷记载的上古巫医之道,甚至与某些涉及神魂、意念的古老传承有关?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让我心跳骤然加速。

“沉渊针”损毁,我失去了引导、沟通阴寒地气的利器。但眼前这根银针,其特性似乎更适合引导、承载、甚至守护“神”与“意”的力量,偏向“清灵”、“涤荡”、“通幽”。

我的无名静功,本就是以“养神”、“凝意”为核心。

那卷兽皮古卷,也涉及“以神御气”、“沟通万物”。

我所摸索的针术,本质也是以“针”为媒,以“意”感“气”,以“气”调“和”。

如今,得了这根似乎专为“神”、“意”而生的银针……这莫非是天意?要我彻底走上这条以“神”御“针”、以“针”守“心”、探究“气”与“意”本源的道路?

这个想法让我激动得微微颤抖。但我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银针再好,也需要相应的法门驱动,需要自身有足够的精神力(神魂强度)驾驭。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驱动银针的神异,就是维持与它的精神联系稍久,都感到吃力。

而且,此地并非研究银针的良所。必须先彻底恢复,离开这片后山区域。

我将银针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与“影煞令”分开放置。银针的清凉气息,似乎隐隐中和了令牌的阴冷,让我感觉舒服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我藏身在这浅洞之中,依靠灵石和溪水、野果(小心辨识,只摘取最常见的、确认无毒的)度日,全力疗伤。右肋的伤口在灵气和自身经过淬炼的恢复力作用下,终于开始结痂愈合。内腑的震荡也渐渐平复。最麻烦的依旧是体内那丝阴寒煞气,虽然总量又被炼化了一些,但根深蒂固,难以根除,只能暂时以灵气和无名静功压制。

令我惊喜的是,在银针气息的潜移默化浸润下,我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远超以往。识海的昏沉迟滞感明显减轻,那种清凉宁静的慰藉,仿佛时刻在修复、滋养着我的神魂。仅仅数日,我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竟比坠入地宫前还要好上一丝,意念更加凝聚,对“气”的感知也似乎更加敏锐、清晰了。

这银针对神魂的滋养之效,果然神异!

伤势稳定后,我换下了那身破烂的黑色夜行衣,在溪流中洗净身体(冰冷刺骨,但神清气爽),换上了黑衣人储物袋中一套相对干净的、颜色较深的常服(非夜行衣款式,更像普通散修装扮)。又用短刃将过长的、虬结打缕的头发割短,勉强束起。脸上的面具早已摘下,用溪水洗净,露出一张久未见阳光、显得过分苍白,但眼神却沉静锐利了许多的面容。

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那个在百草阁整理药材、在丹堂救治灵植、在地宫绝地挣扎求生的“玉青寒”,似乎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中带着历经生死磨砺后沉淀下的坚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警惕的陌生女子。

我深吸一口气,将易容面具、夜行衣、以及黑衣人的令牌、杂物(除了灵石、丹药、地图、银针)全部埋入洞中深处。只留下必要的灵石、丹药、银针、“影煞令”(此物虽邪,但或许是重要线索,且可能与银针有某种关联,暂时不能丢弃),以及那卷羊皮地图。

最后,我将那枚“影煞令”用数层厚布紧紧包裹,隔绝其气息,才放入怀中。此物太过邪门,若非必要,绝不再轻易取出。

准备妥当,我走出浅洞。阳光透过林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久违的温暖让我微微眯起了眼。

辨明方向,东南,应是凤溪谷外围。我不能直接回宗门,一身伤势和消失的这段时间无法解释。必须先在外围找个地方,彻底养好伤,并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影”字组织的杀手事件,以及“古修遗冢”的异动,是否已经传开,宗门对此有何反应。

我沿着山涧,向下游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比之前已稳健了许多。对周围的感知,在银针气息的辅助下,变得更加敏锐。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地下微弱的地气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中。

走了约莫半日,山势渐缓,林木不再那么茂密。远处,隐约可见袅袅炊烟,以及开垦过的田地痕迹。已是凤溪谷外围的凡人村落地带。

我没有贸然进村。在靠近村落的一片山林边缘,我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半塌的山神庙。庙很小,荒废已久,神像蒙尘,蛛网遍布,但勉强能遮风挡雨。此处地势较高,能观察到村落和进山的小路,相对隐蔽。

便在庙中暂住下来。

每日,我以灵石和野物为食,继续疗伤、修炼。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银针的滋养,伤势恢复得更快。闲暇时,我便尝试以精神力沟通银针,揣摩其内部“星图”流转的规律,体悟其“清冷空灵”、“涤荡镇魂”的意蕴,并与无名静功、古卷残篇相互印证。

我发现,当我入静时,手持银针,将其意念沉入针体“星图”之中,无名静功的运转竟能自动进入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冥想”的状态。心神空明澄澈,对外界“气”的感知,尤其是对那些偏向“清灵”、“宁神”、“生机”性质的“气”的感知,会被放大、细化。甚至,我能隐约“触摸”到自身神魂(或者说意识)的轮廓,以及它与肉身、与周围环境之间,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微弱的“联系”。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意味着,我可以开始尝试,更加主动、精细地去“观察”、“引导”甚至“守护”自身的神魂状态!对于走“以神御气”道路的我来说,这比单纯强化肉身、提升“气感”,更加重要。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我能做的,还只是最粗浅的“内观”和“滋养”,距离真正的“以神御针”、“神意攻防”,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然明确。

数日后,我的伤势基本痊愈,右肋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新疤。体内那丝阴寒煞气,也终于被炼化、驱散了最后一点残余。身体状态,甚至因祸得福,在绝地淬炼和银针滋养下,气血更加旺盛,经脉更加坚韧,对“气”的亲和与掌控,也更上一层楼。虽然修为依旧是练气一层的可怜底子,但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蕴”,已然不同。

是时候去打探消息了。

我换上那套深色常服,将过于惹眼的银针小心藏好,又将面容用溪水边的湿泥稍稍涂抹,掩盖过于苍白的肤色和过于清亮的眼神,扮作一个寻常的、面色不佳的采药人模样,朝着山下那个炊烟袅袅的村落走去。

村落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以耕种和采集山货为生。我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当是路过的行脚商人或落魄散修。我在村口唯一的茶寮坐下,要了一碗最粗劣的茶水,慢慢啜饮,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茶寮里、村道上来往行人的闲谈。

起初,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收成好坏。直到日头偏西,几个从山中打柴回来的汉子,带着一身汗味和疲惫,走进茶寮,要了酒,便高声谈论起来。

“嘿,你们听说没?前些日子,后山那边,动静可不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动静?啥动静?又闹妖兽了?”旁边人问。

“比妖兽邪乎!”另一个瘦高个接口,脸上带着后怕,“俺们那天在三十里外的老鹰崖砍柴,明明是大白天,忽然就看到后山深处,冒起一股子黑里透红的怪光,直冲上天!接着就是地动山摇,跟打闷雷似的,响了老半天!可把俺们吓坏了,柴都没要,赶紧跑回来了!”

“对对对!”络腮胡附和,“那光邪性得很,看着就心里发毛。后来听说,不止我们看见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还有人看见,有穿着黑衣服、鬼鬼祟祟的人,在那附近出没,身手快得跟鬼一样!”

“何止是黑衣人!”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见过些世面的老者,捋着胡须,神秘兮兮地道,“俺有个远房侄儿,在谷里当差,前几日回来探亲,偷偷跟俺说,谷里也出事了!”

“哦?谷里咋了?”众人立刻被吸引。

“说是丹堂灵植院那边,丢了个挺重要的记名弟子,还是个女娃。”老者压低声音,“好像姓玉,叫什么寒来着。听说那女娃有点偏门手艺,能治灵植的怪病,很得丹堂青木长老看重。结果一个多月前,莫名其妙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丹堂和刑堂都派人找过,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听着。

“还有更邪乎的!”老者继续道,“就在后山那怪光出现前后,谷里靠近后山方向的几个哨卡,都报上来,说夜里听到后山深处有奇怪的吼声和打斗声,还有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吓得守夜的弟子腿都软了。刑堂派人去查,只在外围发现一些打斗痕迹和血迹,再往里,就不敢深入了,说里面阴煞太重,还有残留的、极其厉害的禁制气息,恐怕是什么上古凶地有了变故。”

“嘶——上古凶地?难怪!”众人倒吸凉气。

“谷里现在啥说法?”有人问。

“能啥说法?”老者摇头,“封锁消息呗,严禁弟子靠近后山那片区域。暗地里肯定在查,但估计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那丢了的女娃,恐怕是凶多吉少喽,说不定就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被……唉。”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一阵唏嘘,话题又转到了别处。

我放下茶碗,留下几枚铜钱,默默起身离开。

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

我在宗门内部,已经被视为“失踪”,甚至“死亡”。这倒省去了我许多解释的麻烦,但也意味着,我不能再以“玉青寒”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了,至少现在不行。

后山的异动(我与“特使”、禁制的冲突)已经引起了宗门注意,但被归咎于“上古凶地变故”,暂时不会大规模深入探查。“影”字组织的存在,似乎并未暴露,或者,宗门高层知晓,但秘而不宣。

我的处境,变得微妙。既不能回去,也不能远离。必须在暗中,继续探查“影”字组织和“古修遗冢”的线索,同时,寻找恢复身份、或者以新的身份立足的机会。

另外,丹堂和刑堂的寻找……青木真人、莫老、甚至沈长老,他们对我“失踪”是何态度?是相信我已死,还是有所怀疑?

我需要一个渠道,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了解宗门内部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影”字组织和后山事件的。

我想起了苏晚,还有柳萱。她们与我有旧,且背景不浅,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但联系她们同样有风险。

还有那卷羊皮地图上,靠近凤溪谷与赤炎宗交界处的、那个画着火焰人影符号的神秘标记……那里,是否与“影”字组织有关?或许,是一条线索。

思虑再三,我决定暂时不联系任何人。先以这“采药人”或“落魄散修”的身份,在外围活动,一边继续修炼、熟悉银针,一边暗中观察,并设法前往地图上那个火焰人影标记点附近查探。

我回到山神庙,取出羊皮地图,再次仔细研究。那个火焰人影符号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名为“赤焰岭”的荒芜山区,位于凤溪谷西南,靠近两宗交界,常年有地火毒瘴,人迹罕至,倒是个适合隐秘势力盘踞的地方。

距离不近,以我的脚程,恐怕需要七八日。途中需经过数处散修聚集的小坊市和险地。

正好,我也需要购置一些必需品,比如更合身的衣物、干粮、低阶的防身符箓(哪怕用不了,关键时刻或可迷惑敌人),以及……一些关于炼器、阵法、特别是上古符文、禁制方面的基础典籍。银针和“影煞令”上的符文,都透着古意,我需要了解更多。

计划已定,心中稍安。

次日,我便离开了暂居的山村,朝着西南方向,踏上了行程。

我不再刻意隐藏行迹(当然,必要的易容和谨慎是必须的),反而有时会刻意在一些散修出没的小径、歇脚点露面,与人攀谈几句,打听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慢慢塑造一个“修为低微、四处游荡、寻找机缘的落魄女修”形象。修为低(练气一层),年纪轻,又是女子,往往不引人注目,甚至能降低一些人的戒心。

途中,我在一处名为“青松集”的小坊市,用几块下品灵石,购置了几套合身的粗布衣裳、充足的干粮清水、几枚最低阶的“护身符”(注入微薄气血可激发一次微弱灵力护罩,聊胜于无)和“神行符”(可小幅提升脚程)。又在一个专收破烂、也卖些杂书的摊位上,淘到了几本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的《基础符箓图解》、《阵道初解》以及一本残破不堪、似乎是从某个古墓中扒出来的《上古云篆异闻录》。后者虽大多是无稽之谈,但其中夹杂的一些古怪符号,竟与“影煞令”和银针上的某些纹路,有几分形似,让我如获至宝。

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赶路,夜间则寻隐蔽处修炼,揣摩银针,研读杂书。有银针时刻滋养,我的精神力日益凝练,对“气”的感知和操控越发精细入微。虽然灵力修为无寸进,但实际战力和对危机的感应,早已非昔日可比。

七日后,我抵达了“赤焰岭”外围。

这里的地貌果然奇特。山石多呈赤红色,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燥热之意。地面温度明显高于他处,一些石缝中,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缓缓流动的岩浆细流,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毒煞之气。

按照地图所示,那火焰人影符号,就在赤焰岭深处,一处被称为“地火熔窟”的险地附近。

我变得更加小心。此地环境恶劣,毒虫猛兽或许不多,但地火毒煞和随时可能喷发的小型岩浆泉,却足以致命。而且,若真有“影”字组织的据点在此,守卫必然森严。

我没有直接前往“地火熔窟”,而是在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有地下水流出的赤岩裂缝中暂时栖身。此地水汽能稍稍中和燥热,也便于隐藏。

接下来的数日,我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对“地火熔窟”区域进行远距离的、细致的观察。

我选择在清晨和黄昏,光线晦暗、气温相对较低的时候,攀上外围较高的赤岩,利用“气感”和远超常人的目力,远远眺望那片区域。

“地火熔窟”并非一个简单的洞穴,而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布满了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岩浆洞口和灼热裂缝的恐怖区域。中央,是一个最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岩浆湖,赤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砰然炸裂,喷溅出炽热的火星和毒烟。空气中充满了灼热、暴烈、充满毁灭意味的“地火毒煞”之气,寻常修士难以久待。

我的“气感”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炽烈的“火煞”之气,如同沸腾的海洋,掩盖了许多细微的气息。但我依旧耐心地,一点点地分辨、探查。

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当夕阳的余晖将赤焰岭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我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最大的那个岩浆湖西侧,约百丈外,一处看似普通的、被几块巨大赤岩遮掩的山坳阴影里,我的“气感”隐约“触摸”到了一片极其微弱、但却异常“规整”、“凝练”的“气场”。那片“气场”,并非天然形成的地火煞气,更像是一种人为布置的、偏向“隐匿”、“隔绝”的阵法效果,巧妙地借助了周围炽烈混乱的火煞环境,将其自身的气息完美地掩盖了起来。

若非我对“气”的感知经过绝地淬炼和银针滋养,变得极其敏锐,且耐心观察了数日,熟悉了此地自然“气场”的规律,绝难发现这丝不协调。

找到了!十有八九,就是那里!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观察。接下来的两天,我隐约看到,在那片山坳阴影附近,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气息收敛得极好,显然是暗哨。他们移动的轨迹和间隔,也颇有规律。

守卫果然森严。

以我一人之力,强闯无疑送死。必须想别的办法。

我的目光,投向了岩浆湖东侧,约两里外,一处相对“平静”的、只有几个小号岩浆池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些低阶的、耐火的妖兽活动痕迹,比如“火蜥”、“熔岩虫”等。这些妖兽内丹或材料,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些价值,偶尔会有不怕死的散修或小团队,在外围区域冒险猎杀。

或许……可以制造一些混乱,或者,混入其中?

一个计划,在脑中渐渐成形。

我离开藏身的岩缝,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岩浆湖东侧的那片区域。这里温度依然很高,但毒煞之气相对淡薄一些。我小心地潜伏下来,观察着那些“火蜥”的活动规律。

“火蜥”形如蜥蜴,通体赤红,披着厚重的甲壳,口中能喷吐温度极高的火焰,相当于炼气中期的实力,喜欢在岩浆池边缘的灼热岩石上晒太阳、捕食熔岩虫。

我等待了半日,终于,一只落单的、体型中等的“火蜥”,慢吞吞地爬上了一块离岩浆池稍远的岩石,懒洋洋地摊开身体,享受着“日光浴”。

机会!

我取出三根淬了强效麻痹毒素的缝衣针(用“阴尸虫”毒囊和几种麻痹草药重新淬炼过),悄无声息地靠近到二十丈内。这个距离,已是我目前能保证精准的极限。

凝神,静气。“气感”锁定那只火蜥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口部缝隙。

手腕猛地一抖!

三根乌光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嗤嗤嗤!

火蜥甚至没反应过来,两根毒针已射入它微微张开的嘴角,一根射入了它左眼!剧痛和麻痹感瞬间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身体猛地翻滚,从岩石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灼热的地面上,四肢抽搐,口中冒出带着麻痹毒气的白沫。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后退,藏入一块巨岩之后。

火蜥的嘶叫和挣扎,很快引来了它的同类。三只体型更大的火蜥,从附近的岩浆池畔快速爬来,围着受伤的同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没有攻击它们,而是从藏身处,朝着那三只火蜥和受伤火蜥的方向,弹出了一小块早就准备好的、混合了“燃血草”粉末和“引兽香”的草药丸子。丸子落地,瞬间被高温引燃,爆开一小团淡红色的、带着奇异甜腥气的烟雾。

“燃血草”能轻微刺激妖兽气血,令其躁动。“引兽香”则对低阶火属性妖兽有特殊的吸引力。

烟雾散开,那三只火蜥的嘶嘶声更加急促,显得焦躁不安。而远处,更多的火蜥被这里的动静和气味吸引,开始朝这边汇聚。

时机差不多了。

我再次取出三根毒针,这一次,目标不是火蜥,而是——不远处,一个只有脸盆大小、但不断鼓泡、显得极不稳定的“小岩浆池”边缘,一块看起来已经酥脆的赤红色岩层!

毒针射出,精准地钉在了岩层最脆弱的连接处!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那块岩层承受不住毒针的冲击和自身的高温,崩开一道裂缝!下方被压抑的、灼热的地火毒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嗤地一声,混合着暗红色的毒烟和细碎的火星,猛地喷发出来,直冲数尺高!

这突如其来的、小规模的“地火爆气”,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

“嘶——吼——!!”

聚集过来的火蜥群顿时大乱!它们本就因草药而躁动,这突如其来的“地火爆气”和毒烟,更是让它们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不适!嘶吼声、尖叫声、甲壳碰撞声响成一片!数只火蜥受惊,本能地朝着毒烟喷发的反方向——也就是西侧,那片隐藏着疑似据点的山坳阴影方向——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更多的火蜥则被同伴的混乱带动,或是被“地火爆气”惊吓,也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涌动!

小规模的兽潮,形成了!

我藏在岩石后,冷冷地看着。火蜥群虽然不算太强,但数量也有二三十只,一旦冲入那片山坳,必然引发骚动,逼出暗哨,甚至可能触动外围的预警阵法。

果然,当最先几只慌不择路的火蜥,闯入那片山坳阴影附近约三十丈范围时,异变陡生!

山坳阴影处的空气,骤然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暗红色的涟漪!那隐匿阵法,被触动了!紧接着,两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闪现而出,手中寒光一闪,几道凌厉的刃气挥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两只火蜥斩成数段!

然而,后面的火蜥已然受惊疯狂,不管不顾,依旧涌来!更有两只火蜥,被同伴的鲜血刺激,凶性大发,竟朝着那两道黑影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该死!哪来的这么多畜生!”一个气急败坏的低吼声传来。

两道黑影实力显然不弱,至少筑基初期,对付这些火蜥本不费力。但火蜥数量多,又处于疯狂状态,更麻烦的是,它们触动了外围阵法,暴露了位置,且厮杀声和灵力波动,在这相对寂静的赤焰岭黄昏,显得格外刺耳。

“速战速决!清理掉,别引来别的麻烦!”另一个声音喝道。

两人刀光剑影,迅速斩杀着冲来的火蜥。但战斗的动静,已然传出。

我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我的目的,不是靠这些火蜥造成多大破坏,而是制造混乱,观察反应,并……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就在那两名暗哨被火蜥稍微缠住的刹那,我的“气感”,捕捉到了山坳阴影更深处,那隐匿阵法内部,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更加隐晦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人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正在查看,或者准备出来支援。

就是现在!

我一直扣在掌心的,那枚最低阶的“护身符”,被我猛地捏碎,同时将一丝微弱的气血注入其中!

“噗”的一声轻响,一层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在我周身一闪而逝。这护罩毫无防御力,但它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醒目”!

我故意让这波动,朝着与那两名暗哨、以及山坳深处传来波动的方向,呈一个倾斜的角度,释放出去。然后,我身形猛地朝着反方向——也就是我来时的、东侧那片相对“安全”的区域,用尽全力,亡命“逃窜”!脚步故意踉跄,气息故意紊乱,仿佛一个被突然爆发的战斗和妖兽惊得魂飞魄散、仓皇逃命的低阶散修。

“嗯?还有人?”山坳阴影深处,那个隐晦的波动骤然一凝,随即,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神识(或者类似的东西),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扫了过来,瞬间锁定了“仓皇逃窜”的我!

那神识在我身上一扫而过,似乎察觉到我那“练气一层”的孱弱修为,以及那仓皇恐惧的气息,略一停顿,便带着一丝不屑和疑虑,收了回去。显然,将我当成了不小心撞见此地、又被战斗惊吓到的、无关紧要的蝼蚁。

与此同时,那两名暗哨也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人似乎想追,但被同伴低声喝止:“别节外生枝!先处理这些畜生!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跑不了多远,回头再说!”

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清理火蜥上。

我“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数百丈,直到感觉那冰冷的神识彻底消失,身后战斗的声音也渐渐微弱,才猛地拐入一处炽热的石林,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石头般伏在阴影中,剧烈喘息。

心脏仍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被那道冰冷神识扫过的感觉,如同被毒蛇舔舐,让我遍体生寒。那绝对是远超筑基期的存在!很可能是金丹,甚至……更高?是坐镇此据点的“影”字组织高手?

幸亏我伪装得好,修为“低微”,表现“惊恐”,又离得较远,才没有被当场格杀或抓回去。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一,确认了此地确有“影”字组织的隐秘据点,且守卫森严,有高手坐镇。

第二,大致摸清了外围暗哨的位置和反应机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刚才“仓皇逃窜”时,并非胡乱选择方向。在“逃窜”路线上,我凭借“气感”,极其隐晦地,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被烈日炙烤得开裂的赤红色岩缝边缘,用淬毒短刃的刀尖,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与羊皮地图上那个火焰人影符号有几分形似的、扭曲的刻痕。

这刻痕并非随意。是我这几日观察地形,结合那本《上古云篆异闻录》中某个类似“警戒”、“示警”含义的残缺符号,自行改动、简化而成。它本身没有任何灵力,但在这种赤岩上,颜色略深,仔细看仍能分辨。

如果……如果这个据点,真的与羊皮地图上那个火焰人影符号有关,如果这里的人,认识这个符号……那么,我这个“误入者”留下的这个“似是而非”的标记,或许能引起他们内部的一些猜疑和混乱?至少,会让他们觉得,此地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特殊人物”的注意?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步闲棋,能否起作用,尚未可知。

我在石林中潜伏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赤焰岭笼罩在黑暗与地火微光之中,确认无人追踪,才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开,返回了我藏身的岩缝。

盘膝坐下,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行动,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对这个“影”字组织的据点,有了初步的了解。也验证了我的银针之路,在隐匿、感知、以及关键时刻的应变上,确有独到之处。

接下来,该怎么办?强攻无疑送死。长期监视,风险也大,且容易被发现。

或许……该换个思路。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怀中那根清凉的银针,以及那枚用厚布包裹的“影煞令”。

火焰人影的据点找到了,但线索似乎也暂时断了。硬闯不得,监视不易。

或许,我该从别的方向入手。比如,这枚诡异的“影煞令”,以及这根神秘的银针。

银针来自古修遗冢,与“影煞令”似乎隐隐相克,又能滋养神魂。而“影煞令”显然是“影”字组织的信物,蕴含邪力。这两者之间,是否隐藏着什么关联?银针能否克制,甚至……化解“影煞令”的邪力?

若我能弄清楚这一点,或许就能找到对付“影”字组织的关键,甚至……能利用“影煞令”,做些什么。

而且,我对银针的探索,也仅仅是个开始。它的“清冷空灵”、“涤荡镇魂”、“通幽”之意,与无名静功、古卷思路的结合,似乎还有更深的空间可以挖掘。尤其是在经历了绝地淬炼、精神力得到银针滋养大幅提升后,我隐隐感觉到,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加大胆的,关于“神”与“针”的运用了。

比如,不借助“气”,仅仅以“神”御“针”,进行一些极其精微的操作?或者,以银针为媒,尝试沟通、引导自身那经过淬炼的、更加凝实的“意念”,形成某种独特的“防护”或“探查”?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微热。但此地并非试验的良所。赤焰岭环境恶劣,且离敌人据点太近。

我需要一个更加安全、僻静,且能让我心无旁骛钻研的地方。

我想起了羊皮地图上,凤溪谷外围另一处标记——那是一片名为“寂静沼泽”的区域,位于凤溪谷东南,地势低洼,常年被迷雾笼罩,毒虫瘴气横行,人迹罕至,但其中似乎也有一些奇特的、偏向阴寒的水泽之地。或许,那里能找到适合我暂时潜修、并试验银针奥秘的场所。

而且,“寂静沼泽”的位置,也相对远离“影”字组织的已知据点(赤焰岭在西南,沼泽在东南)。

决定了。暂时离开赤焰岭,前往寂静沼泽。一边潜修,提升对银针的掌控和精神力,一边继续暗中打探“影”字组织的消息,并寻找机会,破解“影煞令”的秘密。

我将计划在心中反复推敲几遍,觉得可行。便不再犹豫,当夜便收拾行装,悄然离开了赤焰岭外围的藏身岩缝,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赤焰岭那仿佛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的地火微光与浓稠的黑暗之中。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中的银针,却仿佛在黑暗中,为我指引着一条独特的、属于我自己的、淬神砺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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