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墟市暗流
晨雾在山林间缓缓流淌,如同乳白色的轻纱。我沿着蜿蜒的小径下山,脚步放得并不快,谨慎地避开可能留下痕迹的湿滑路段,同时将“气感”提升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草叶上露珠滚落的细微响动,远处偶尔响起的鸟鸣,都清晰地映照在“心”中。
离开山神庙已有数里,山路渐趋平缓,隐约可见山下平原的轮廓,以及更远处,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那里应该便是阿牛他们居住的村落所在。
我没有选择进村。山民淳朴,但人多眼杂,我这一身与本地村民格格不入的气质(尽管已换上粗布衣衫,但久居宗门和历经生死磨砺带来的疏离感难以完全掩盖),加上来历不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需要的是能获取信息、补给物资、又不至于暴露身份的地方——散修聚集的墟市,或者规模稍大些的坊镇。
按照记忆中的地理方位,此地应属凤溪谷势力范围的西南边缘,再往西南不远,便是与赤炎宗的交界缓冲地带。这种两宗交界、三不管的区域,往往会有一些规模不大、但鱼龙混杂的散修墟市,方便修士交易、打探消息、暂时落脚。
我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南,偏离了通往村庄的主路,拐入了一条更隐蔽、似乎罕有人迹的荒僻小径。这条路更崎岖,但根据阿牛无意中提及,似乎能通向一个叫“野猪岭”的地方,而“野猪岭”另一侧,听说偶尔有修士出没。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尽。我走走停停,遇到溪流便掬水清洗,采摘一些无毒的野果充饥,并不急于赶路。一方面是为了不牵动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另一方面也是仔细观察地形,熟悉环境。
傍晚时分,翻过一道草木稀疏、怪石嶙峋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山脚下,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蜿蜒而过,河对岸,一片依山傍水、由低矮木屋、帐篷和简易摊位组成的聚居地,映入眼帘。
那里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整齐的街道,房屋杂乱无章,摊位随意摆放,炊烟与尘土齐飞,吆喝声与争吵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草药味、妖兽材料的腥气,以及一种市井特有的、混杂着汗味和欲望的气息。
正是散修聚集的墟市模样,规模似乎还不小。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山梁上找了块背风的巨石,盘膝坐下,远远观察。
墟市依河而建,只有一座简陋的木桥连通两岸。入口处,有两个穿着破烂皮甲、提着刀剑、修为约莫在炼气三四层晃荡的汉子,懒洋洋地靠在一截枯木上,目光在进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显然是在收“入市费”或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进出的人流不多,大多是些穿着各异、风尘仆仆的散修,也有少数行色匆匆、带着货物的凡人商贩。
我的目光在墟市扫视,重点观察那些看似消息灵通的地方:比如挂着破旧酒旗、里面传出嘈杂声音的小酒馆;比如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物件、不时有人驻足询问的地摊区;再比如墟市深处,几栋看起来相对规整、有微弱阵法波动的建筑,那可能是提供住宿、或进行大宗交易的场所。
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对这墟市有了大致印象:混乱,但自有其生存法则;散修居多,修为普遍不高,炼气中期已算好手;龙蛇混杂,需小心谨慎。
我从怀中取出一小块从赤焰岭杀手储物袋中得来的下品灵石(所剩不多,需省着用),又摸了摸脸上。易容是必须的,但高明的易容术我不会,手头也没有合适材料。想了想,我抓起地上的尘土,混合些许草汁,在脸上、脖颈、手背等裸露部位,均匀地涂抹了一层,让肤色显得粗糙暗沉。又用一根细藤,将有些过长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弄出几分凌乱。最后,将气息收敛到练气一二层左右,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
确认没什么破绽(至少乍看之下像个混得不太如意的底层散修),我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山下墟市走去。
走过摇摇晃晃的木桥,入口那两个汉子果然伸手拦住了我。
“生面孔?第一次来野猪圩?”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斜睨着我,语气不善。
“是,路过此地,想买点伤药,换些干粮。”我低着头,声音沙哑,将那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疤脸汉子接过灵石,掂了掂,哼了一声:“规矩懂不懂?入市费,一块下品灵石。里面不许私斗,违者后果自负。”说着,让开了路,但目光依旧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想看看有没有油水。
我没理会,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墟市。
一进入,嘈杂的声浪和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道路狭窄泥泞,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低阶符箓、丹药的,有出售刚猎杀的妖兽材料、皮毛骨角的,有摆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残缺法器、古旧玉简的,甚至还有几个挂着“铁口直断”、“趋吉避凶”布幡的算命摊位,生意竟也不差。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大声讨价还价。空气中充满了灵草、矿石、血腥、汗臭以及劣质酒水的混合味道。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明显强横些的(估计有炼气后期甚至筑基初期),身旁总会空出一些距离,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带着敬畏。
我顺着人流,先在几个出售草药的摊位上转了一圈,花了半块下品灵石,买了几样品质尚可、用于调理内腑、固本培元的常见药材。又在一个卖干粮的妇人那里,用几枚铜钱(从山民给的饭钱里省下的)换了些耐放的烙饼和肉干。过程中,我尽量表现得像一个囊中羞涩、沉默寡言的普通散修,不多看,不多问。
补充了基本的物资,我开始有意识地朝着那些看起来人多嘴杂、消息灵通的地方凑。
酒馆是最佳选择。我走进那家挂着“野猪酒馆”破旧木牌的小店。店内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酒气和汗味。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着些正在高谈阔论或借酒浇愁的散修。我在最角落、靠近后门的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浑浊的米酒,慢慢啜饮,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凤溪谷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平。”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带着酒气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
我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碗沿凑近嘴边,做出喝酒的样子。
“不太平?怎么说?不是一直那样吗?”他的同伴,一个瘦高个,不以为意。
“不一样!”络腮胡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凤溪谷外门当杂役,前阵子捎信来说,谷里出了两件怪事。”
“哦?快说说!”瘦高个来了兴趣。
“第一件,”络腮胡凑得更近,声音也更低,“说是丹堂灵植院那边,丢了个挺看重的记名女弟子,姓玉,好像叫什么寒。找了一个多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丹堂的青木长老发了大火,连刑堂都惊动了,查来查去,一点头绪都没有,邪门得很!”
我捏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依旧平静。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一个记名弟子,说不定是自己跑出去历练,遇到什么意外了,或者跟人私奔了也说不定。”瘦高个嗤笑。
“没那么简单!”络腮胡摇头,“要是寻常弟子,丢了也就丢了。可这女弟子据说有些古怪手段,能治灵植的疑难杂症,很得青木长老看重。而且,就在她失踪前后,凤溪谷后山那片出了名的险地,叫什么‘阴风涧’的,听说有天夜里,突然冒起冲天黑光,地动山摇的!有人看见,好像还有修士在那里斗法,动静大得很!”
阴风涧?那不是我坠入地下暗河的峡谷吗?黑光、地动山摇?是指我和那两个杀手交手,以及后来我引动地煞暴动引发的动静?看来,那晚的变故,果然引起了注意。
“竟有此事?”瘦高个也收起了嬉笑,“后来呢?”
“后来?凤溪谷派人去查了,结果只在阴风涧外围发现些打斗痕迹和血迹,里面阴煞太重,据说连筑基期的执事都不敢深入,只说可能是上古禁制异动,或者有什么厉害妖兽出世,警告弟子不得靠近。那失踪的女弟子,八成是倒霉撞见了,尸骨无存喽。”络腮胡咂咂嘴,喝了口酒,“要我说,那地方邪性得很,没事少往那边凑。”
“那第二件怪事呢?”瘦高个追问。
“第二件,”络腮胡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据说跟赤炎宗那边有关。两家交界的那片‘赤焰岭’,知道吧?最近那边也不太安生,地火毒瘴好像比往年活跃了不少,还死了几个去那边采‘火鳞草’的散修,死状极惨,像是被吸干了精血魂魄!有人私下里传,说是赤炎宗在捣鬼,修炼什么邪功;也有人说,是赤焰岭深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引来了邪修。”
赤焰岭?地火毒瘴活跃?死状诡异?我心中一凛,立刻想到了赤焰岭那个疑似“影”字组织的据点,以及那枚诡异的“影煞令”。难道,是那个组织在赤焰岭有什么动作?还是说,赤焰岭本身也藏着什么秘密?
“嘶——吸干精血魂魄?这听着像魔道手段啊!”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赤炎宗好歹是名门正派,不至于吧?我看,八成是有什么邪修在那边作祟!”
“谁知道呢。”络腮胡摇头,“反正现在那片地界,不太平。咱们这些散修,还是离远点好。”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坊间传闻,多是些鸡毛蒜皮、真假难辨的消息。我默默听着,将“凤溪谷后山异动”、“赤焰岭邪修作祟”、“玉青寒失踪(已死)”这几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看来,我在凤溪谷和赤焰岭的活动,尤其是赤焰岭据点附近制造的小混乱,已经引起了注意,但都被归咎于“险地异动”或“邪修作祟”。这对我目前隐藏身份有利。
“影”字组织行事隐秘,恐怕也不会轻易暴露。赤焰岭据点或许会暂时收敛,甚至转移。那月下古碑所在的废墟,更加偏僻隐秘,暂时应该安全。
喝完碗中最后一点浑浊的米酒,我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酒馆。
又在墟市里转了几圈,听了些关于附近妖兽出没、某处疑似有古修洞府(多半是假消息)、以及几个小型散修团队招募人手的议论,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天色渐暗,墟市里挂起了几盏昏黄的灯笼,光线更加晦暗。一些摊位开始收摊,酒馆的喧嚣却更盛。
我寻了墟市边缘一家看起来最破旧、但也最不起眼的小客栈。客栈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块写着“宿”字的木牌。老板是个独眼的干瘦老头,修为只有练气二层,气息浑浊。我交了一块下品灵石(包含一晚住宿和一顿简单的早饭),要了最角落、最便宜的一间柴房改成的客房。
房间狭小潮湿,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瘸腿的木桌。但我并不在意。关上门,布下从地摊上买来的、最廉价的隔音符(只能隔绝普通声音,对修士灵觉几乎无效,聊胜于无),便盘膝坐在床上,取出银针,开始每日的冥想和意念锤炼。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酒馆隐约传来的喧嚣和野狗的吠叫。我结束冥想,正准备躺下休息,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却与客栈其他动静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衣袂破风声?极其轻微,但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道!
我立刻警觉,悄然起身,挪到窗户边,将窗户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暗淡,墟市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我的“气感”中,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几道迅捷如狸猫的黑影,正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墟市中央、那几栋有阵法波动的建筑之一——一座挂着“百宝阁”牌匾的两层木楼——快速接近!
这些黑影气息内敛,行动间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和凌厉,修为至少都在炼气后期,其中领头的一道气息,更是晦涩深沉,恐怕已至筑基!绝非寻常散修!
“百宝阁”……是这野猪圩里最大的一家店铺,据说背后有些背景,收购和出售的东西也比较杂,偶尔会有些来路不明但价值不菲的货色。
这些黑衣人,是来寻仇?劫掠?还是……冲着某件特定的东西?
我心中念头急转,却并未轻举妄动,只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观察。
只见那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轻松避开了街上零星的行人和更夫,迅速接近“百宝阁”。其中两人守在前后门要道,另外三人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屋檐,手法熟练地破解着窗户上那并不算高明的警戒禁制。
很快,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三道黑影鱼贯而入。楼内没有传出任何打斗或惊叫的声音,显然里面的人要么被制住,要么已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三道黑影再次从窗口翻出,手中各自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领头那人打了个手势,五人汇合,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墟市外的黑暗中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墟市中巡逻的、那几个收“入市费”的汉子毫无所觉,“百宝阁”内也一片死寂。
我轻轻合上窗户,眉头微蹙。
劫掠?手法干净利落,目标明确(只拿东西,未伤人命,或者伤者无法出声),显然是惯犯。但寻常劫匪,敢动“百宝阁”这种有点背景的店铺?
寻仇?不像,若是寻仇,不会只取财物,且行动如此训练有素。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冲着“百宝阁”中某件或某几件特定的东西而来。那黑色布袋里装的,恐怕不是普通灵石货物。
会是“影”字组织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黑色令牌。手法倒是有几分相似,但仅仅一次普通的劫掠(即便是针对稍有背景的店铺),似乎又不像那个神秘组织的风格。或许,只是另一伙心狠手辣、行事隐秘的盗匪?
无论如何,这野猪圩,看来也并非表面那么平静。鱼龙混杂之下,暗流汹涌。
我回到床上,和衣而卧,银针握在手中,精神却保持着三分清醒。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墟市中便炸开了锅。
“百宝阁”被盗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店主(一个炼气六层的老者)被发现昏迷在柜台后,店内一批价值不菲的矿石、药材和几件不错的法器不翼而飞。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收“入市费”的那两个汉子带着几个手下,装模作样地巡查了一番,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警告众人加强戒备,便再无下文。显然,他们也没本事,更没意愿去追查这种来去无踪、实力不明的悍匪。
墟市中的散修们议论纷纷,有的义愤填膺,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当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混在人群中,听了几句,便转身离去。此事与我无关,不必牵扯其中。
在墟市入口附近,我找到了一个出售简易地图的摊位。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修为不高,眼珠乱转,一看就是油滑之辈。
“道友,看看地图?方圆五百里内的地形、妖兽分布、矿脉(假的居多)、坊市位置,应有尽有!只要两块下品灵石!”他热情地招呼。
我拿起一份看起来相对规整些的皮卷地图,展开看了看。地图绘制粗糙,但大致方位和主要标志物(如凤溪谷、赤炎宗、野猪圩、赤焰岭、寂静沼泽等)都有标注,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注释。其中,在赤焰岭和寂静沼泽之间,靠近凤溪谷外围的地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画着三棵松树图案的标记,旁边写着“青松集”三个小字。
“青松集?”我心中一动,这正是我离开沼泽后,购置衣物和杂书的那处小坊市。地图上标注其“散修小聚,交易杂物”,倒也相符。
“这块要多少?”我指着地图问。
“两块下品灵石,不二价!”摊主伸出两根手指。
“一块。”我还价。
“道友,这地图可是我花了……”
“一块半,再多不要。”我打断他,语气平淡。
摊主眼珠转了转,看我穿着寒酸,但语气坚决,不似易与之辈,便装作肉痛的样子:“得,看道友面善,一块半就一块半,亏本卖你了!”
我付了灵石,收起地图,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墟市。
走出野猪圩,重新踏入山林。晨风吹拂,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摊开地图,我仔细辨认着方位。野猪圩位于凤溪谷西南边缘,青松集在更靠近凤溪谷外围的东南方向。而赤焰岭,则在西南方向,与野猪圩不算太远。
下一步,去哪里?
直接去赤焰岭探查?风险太大,那个据点可能有筑基后期甚至更强者坐镇,且刚发生过“百宝阁”被盗之事(可能与“影”字组织无关,但需警惕),不宜打草惊蛇。
回青松集?相对安全,但信息闭塞,于我了解外界动向、探寻令牌秘密无益。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凤溪谷与赤炎宗交界处,一片标注着“黑风峡谷”的区域。旁边有小字注释:“两不管地带,险地,常有劫修出没,慎入。”
黑风峡谷……两不管地带……劫修出没……
一个想法,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影”字组织行事隐秘,势力可能遍布各处。明面上的坊市、墟市,他们或许会渗透,但未必是核心。而这种三不管的险地、劫修横行的区域,反而是他们这种隐秘势力最喜欢的藏身、交易、甚至处理“不方便”事务的场所。
而且,从赤焰岭据点,到月下古碑废墟,再到这黑风峡谷,似乎隐隐有一条线。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关于“影”字组织,或者黑色令牌的蛛丝马迹?
当然,风险极高。劫修凶残,环境险恶。
但我现在,伤势已愈大半,银针在手,精神力亦有精进,且怀揣秘密,需主动出击,寻找线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收起地图,辨明方向,朝着西南方,那被标注为“险地”的黑风峡谷,迈开了脚步。
阳光穿过林隙,在我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前路未知,凶吉未卜。
但手中的银针微微凉,心中的路,却愈发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