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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针灸在修真界卷成医圣

共 2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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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针芒初露

王焕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李药师带着震惊和复杂的心情离去后不久,便送来了他亲自调配的解毒清心散剂。我按照他吩咐的方法,小心给王焕灌下。许是放血泄毒起了关键作用,药力吸收得不错,后半夜,王焕的高热便退了下去,呼吸也趋于平稳,只是人依旧昏睡,那条右臂虽然消肿大半,但皮肤下的暗紫色瘀斑和溃烂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我被留在丹房,名义上是“照看”,实则是被软禁在了这间静室旁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里。李药师虽未明说,但看管我的两个丹房外门弟子寸步不离,眼神里的审视和探究,与最初的鄙夷已大不相同。

我并不意外,也无甚抱怨。一个本该是废柴的杂役,突然展露出如此“诡异”的医术,任谁都会起疑。凤溪谷不是善堂,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竹林事件,风声鹤唳的当下。

我安静地待在小屋里,闭目养神,实则心念电转。今日之事,是福是祸,尚难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默默无闻地躲在杂役区的最底层了。银针试毒,已让我站到了某些目光之下。接下来,是如何应对。

首要之事,是统一口径,加固“人设”。我对李药师等人的说辞,是幼时随村中老郎中学的“古法”、“土方”,不通医理,更无灵力,此次只是误打误撞,刺中毒聚血瘀之处,侥幸奏效。这说辞漏洞不少,比如“古法”为何如此精准有效?为何偏偏是我这个“废柴”会用?但眼下也只能咬死这一点。毕竟,我“无法引气”是铁一般的事实,探查之下也毫无灵力波动,这是最大的保护色。至于“古法”来源,原主父母早亡,家乡遥远,死无对证。

其次,是评估可能的影响。丹房这边,李药师的态度微妙,震惊之余,似乎并未完全相信我那套说辞,但也没有立刻发难,反而给予了一定程度的“保护”(或者说监视)。他上报的管事会如何反应?是觉得奇货可居,还是觉得诡异危险,需要清除?内门那边,竹林事件的余波未平,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会“土法”治伤的杂役,会不会再次进入某些人的视线?孙执事,还有那位不知死活的内门弟子……

最后,是自身实力的提升。今日为王焕放血泄毒,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若非我对人体气血、毒邪走向的把握已远超此界寻常药师,加上那日竹林行针后,对引导、疏导异种“气”有了更深体会,绝难成功。但我的根基太薄弱了。没有灵力护体,下针时全凭肉身和心神硬抗毒血秽气,若非及时以内关穴调和自身,事后又以针灸导引残留毒气,恐怕我自己也要中毒。我需要更系统地探索此界“气”的奥秘,更需要一具更强健的体魄,来支撑这耗神费力的针术。

想到这里,我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磨得相对锋利的缝皮针。工具,也必须升级了。铁针易锈,质地粗糙,传导“气”的感觉滞涩,且难以承受过于复杂或强烈的气机冲击。真正的针灸用针,最好是金银材质,柔韧而导气性佳。但这对于现在的我,无异于天方夜谭。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寻找某种具有特殊导气性质,又相对易得的材料?

正思忖间,小屋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玉……玉师妹在吗?”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局促的年轻男声,是白天那个为王焕说话的丹房弟子。

“请进。”我起身。

门被推开,那弟子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碟清淡小菜,一碗白粥,还有一小瓶丹药。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敦厚,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和好奇。

“玉师妹,辛苦你了。这是李师叔吩咐送来的晚膳,这瓶‘清露丹’也是师叔给的,说是有助于祛除秽气,固本培元。”他将食盘放在屋内唯一一张破桌上,又将丹药瓶轻轻推到我面前。

“多谢师兄,也请代我谢过李师叔。”我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去动食物和丹药。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弟子似乎看出我的戒备,连忙道:“师妹放心,李师叔绝无恶意。王焕师兄的毒势能稳住,多亏了师妹援手,师叔他心里是记着的。只是……只是师妹这手法,实在太过……奇特,师叔他一时有些难以理解,故而谨慎些,还望师妹勿怪。”

“师兄言重了,弟子明白。”我语气平淡。

那弟子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师妹,我叫周岩,与王焕师兄是同乡,入门也比他晚,平日里多蒙他照顾。今日若非师妹,王师兄怕是……此恩周岩铭记在心。日后师妹在外门若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些寻常草药、药渣之类,尽管来丹房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话语诚恳,不似作伪。我抬眼看他,见他眼神清澈,只有感激和后怕,便点了点头:“周师兄有心了。王师兄吉人天相,后续好生调理,当无大碍。”

周岩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告辞离去,临走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

我这才走到桌边,没有先动饭菜,而是拿起那瓶清露丹,拔开塞子,轻轻嗅了嗅。一股清凉微苦的药香传来,带着淡淡的灵气。是低阶的养气丹药,品质一般,但确实有益气清心的效果,并无异常。李药师此举,算是释放了一丝善意,或者说,是一种观察和投资。

我将丹药收起,慢慢吃完了那份比起杂役伙食精致了不知多少倍的晚膳。食物下肚,一股暖流升起,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紧张。看来,至少短时间内,丹房这边不会对我不利。

接下来两天,我都被留在丹房。除了定时去看望依旧昏睡但情况持续好转的王焕,便是在小屋里“静养”。李药师偶尔会过来,问一些关于我那“土法”的细节,比如如何辨认毒聚之处,下针有何讲究等等。我皆以“老郎中口传心授,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凭感觉”等语含糊应对。李药师问不出什么,也不逼迫,只是看我的眼神愈发深邃。

第三天上午,王焕终于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不堪,右臂依旧无力,伤口也需时日愈合,但神智已清,性命无忧。李药师仔细检查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为了复杂难明的惊叹。

“玉师侄,”他这次换了称呼,语气也郑重了许多,“王焕能捡回这条命,你居功至伟。此事我已禀明外门执事堂。你……可有何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可代为转达。”

要求?我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

“李师叔言重了,弟子侥幸而已,不敢居功。”我先是谦辞,然后略显迟疑道,“只是……弟子资质低劣,修炼无望,唯有这点微末手艺,或可用来换取些许安身立命之物。弟子所用之针,乃是凡铁所制,粗陋不堪,用起来颇为不便,且易损。不知师叔可知,门中可有……废弃不用的、金银材质的细针,或是类似之物?弟子愿以功劳换取几枚,以便日后……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小忙。”

我没有直接索要丹药、灵石或功法,那些对我这“废柴”而言太过扎眼。只要几根“废弃”的细针,合情合理,既能改善工具,又不至于引人过分猜忌。

李药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觉得我这要求“果然”很符合一个不通修炼、只执着于“手艺”的杂役心态。他沉吟片刻,点点头:“金银细针……库房里或许有些早年炼器学徒练手留下的残次品,或是女修废弃的饰物改制的绣花针,质地尚可,但灵气已失,于修炼无用。我替你问问,应当不难。”

“多谢李师叔!”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

“此外,”李药师顿了顿,看着我,缓缓道,“你这次也算立下功劳,按例应有赏赐。我会替你申请,折算成贡献点,记录在你的名下。虽然你灵根有缺,无法兑换高阶功法丹药,但兑换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凡俗武学秘籍,或是换取更好些的衣食住所,还是可以的。至于刘管事那边……你日后,可不必再去后山药田了。我会与执事堂说,将你暂时调来丹房,做个……药草辨识、粗处理的杂役,你看如何?”

调来丹房!我心头一震。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丹房环境比后山药田好上无数倍,接触草药的机会更多,还能避开刘管事和赵麻子之流的刁难,更有机会接触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甚至……那些“废弃”的炼药残渣、药性特殊的边角料,或许对我的“研究”大有裨益。

“全凭师叔安排!弟子感激不尽!”我深深一礼。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心。

李药师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也不必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不过,玉师侄,有句话我需提醒你。你这手‘土法’,看似神奇,实则根基不稳,全凭运气经验。修真界伤病千奇百怪,凶险莫测,远非凡俗可比。今日你能救王焕,未必明日能救他人。行事还需谨慎,莫要强出头,更莫要……沾惹不该沾惹的是非。”

他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往窗外后山竹林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心中一凛,垂首道:“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李药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当日下午,调令便下来了。我被正式从后山药田杂役,调任为丹房外堂的草药处理杂役,负责一些简单的分拣、清洗、晾晒工作。虽然依旧是杂役身份,但所属部门、工作环境、乃至周围同门的目光,都已截然不同。

我搬离了那间破败的杂役小屋,住进了丹房附属区域一间狭小但干净整洁的砖房,虽然依旧是与另外两个负责洒扫的女杂役同住,但条件已好了太多。刘管事那边据说很是不满,但李药师亲自打的招呼,又有王焕这件事在前,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我离开药田时,他那阴鸷的眼神,让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赵麻子更是彻底销声匿迹,听说被刘管事寻了个由头,派去更苦更远的矿坑值守了。

新的工作并不繁重,甚至可以说清闲。丹房外堂处理的都是最低阶、最大路的草药,工序固定。我有大把时间可以观察各种草药的性状、气味、药性(从玉简和同门口中得知),并与我所知的药材知识相互印证。这个世界的一些“灵草”,在性状、归经、功效上,与我前世所知的中药材有相似相通之处,但也存在许多变异和独有特性,尤其是它们内部蕴含的微弱“灵气”或特殊“药性”,是需要重点观察的。

更让我惊喜的是,李药师说话算话。几天后,周岩偷偷塞给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五根细长的银针!针体比缝皮针细了数倍,长度适中,虽然样式古朴,针尖也不算特别锐利,但入手微凉,质地均匀,隐隐有一种柔韧之感。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这银针对周遭环境中那些沉寂的“气”,似乎比铁针有更好的亲和性与导引性!

“李师叔从废弃材料库里找到的,据说是很多年前一位喜好医术的女长老订制后废弃不用的,材质是掺了少许‘软银’的凡银,没什么灵力,但柔韧不易折,做绣花针都嫌太软,一直丢在库房角落。师叔说,正好给你用。”周岩低声道。

我摩挲着冰凉的银针,心头一阵激动。有了这些银针,我的“手艺”才算真正有了趁手的工具!软银?难怪感觉导气性比普通金属好。

“多谢周师兄!也请师兄再次替我谢过李师叔!”我郑重道谢。

“师妹客气了。”周岩笑道,又压低声音,“不过师妹,你这手艺……现在可是在外门传开了。不少人私下里都议论,说你是什么‘隐士高人’的传人,或是有什么奇遇。你以后……可要小心些,木秀于林啊。”

我心中一沉,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丹房外堂便开始“热闹”起来。

起初,是几个与丹房相熟的外门弟子,或是好奇,或是真有陈年旧伤隐痛,借着来领取丹药或递交任务的机会,拐弯抹角地找到我,想让我“看看”。大多是些修炼不当造成的筋骨劳损、气血淤滞,或是与人争斗留下的暗伤。

我谨慎地挑选着。伤势太轻、明显能自愈的,婉言谢绝,只说“土法粗陋,不敢献丑”。伤势较重、但又不至于危及性命,且求治者态度诚恳、背景相对简单的,才会答应一试,并且事先言明,只是“试试”,不敢保证,且需用他们自己提供的、干净的普通缝衣针或银针(我自己的银针不敢轻易示人)。

治疗过程,我尽量简化。多采用最基础的循经取穴,以缓解症状、疏导淤滞为主,绝不去触碰涉及经脉根本或可能引动灵力的复杂问题。下针时,也只动用最微弱的意念引导,效果控制在“比普通推拿按摩好一些,但远不如丹药灵力治疗”的程度。

饶是如此,几次下来,效果依然让那些弟子感到惊喜。一个因修炼火系功法不当,导致手臂经络灼痛数月的弟子,在我针刺“曲池”、“合谷”等穴,并辅以轻微引导,疏散热淤后,疼痛大为缓解。一个与人比斗留下肋下暗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的弟子,经我针刺“期门”、“日月”附近穴位疏导气滞后,也感觉松快了许多。

消息越传越广。来找我的人,渐渐不再限于外门弟子。一些身份更低、更无依靠的杂役、仆役,也开始壮着胆子,偷偷摸到丹房附近,求我诊治。他们多是积年劳损,或是在争斗、欺凌中留下的、无人在意的暗伤,无钱购买哪怕最下品的丹药。

对于这些人,我反而更愿意出手。他们的伤势更“纯粹”,多是气血筋骨层面的问题,与灵力牵扯较少,正好用来验证和磨练我的针术。而且,他们往往拿不出报酬,只能送上几个粗面馒头,或是几句千恩万谢。这让我感觉,自己手中的针,除了是安身立命的工具,似乎也找回了一点它最初的意义。

我的“生意”悄然在凤溪谷底层蔓延。丹房的管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不惹出大麻烦,他们乐得见到手下有个“特殊人才”,有时甚至能用来做个顺水人情。李药师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默的关注,偶尔会问我几句治疗的情况,但不再深究手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我刚为一个在采药时摔伤腰腿的老杂役施针缓解了疼痛,将其送走,正准备回房整理今日的感悟,一个有些耳熟、带着明显傲慢和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那个谁,玉青寒是吧?过来!”

我转身,只见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丹房外堂的廊下。为首一人,约莫十八九岁,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骄矜之气,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他身旁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皆是炼气四、五层的模样,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认得这为首之人。王峥,内门某位筑基后期执事的独子,天赋尚可,但性情骄纵,在外门时便是跋扈之辈,入了内门后更甚。原主记忆里,对此人并无直接交集,但听说过其不少欺压同门、强取豪夺的恶行。

“王师兄。”我垂下眼帘,走上前,行了一礼。心中警铃微作。这种人找上门,绝无好事。

王峥上下打量着我,如同在看一件货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说你有点治跌打损伤的土法子?跟我走一趟,我有个朋友修炼时岔了气,胸口疼得厉害,你去给看看。”

语气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王师兄,”我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声音平稳,“弟子技艺粗浅,只对些寻常劳损略有心得。修炼岔气,涉及灵力经脉,非同小可,弟子不敢妄动,恐耽误了贵友伤势。还是速请丹师或修为高深的师兄查看为妥。”

“废什么话!”王峥身旁那高瘦弟子不耐烦地喝道,“王师兄让你去,是看得起你!你那点土方子,治好了是运气,治不好,难道还能怪你不成?赶紧的!”

“就是,”矮胖弟子附和,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听说你连赵麻子那种夯货都能唬住,王师兄的朋友不过是小小岔气,你还推三阻四?莫不是觉得,攀上了丹房,就不把内门的师兄放在眼里了?”

这话极为诛心。我心中冷笑,看来今日是难以善了。这王峥,恐怕并非单纯为朋友求医,更多的是听闻了我的“名声”,想来“见识”一下,或者干脆就是想找点乐子,顺便看看能否拿捏住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有点“奇技”的杂役。

“弟子不敢。”我依旧低着头,“只是灵力之事,弟子一窍不通,实不敢……”

“少啰嗦!”王峥脸色一沉,打断了我的话,炼气六层的威压隐隐释放,朝我压迫而来,“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我便以你怠慢内门、违抗号令为由,将你押去刑堂!听说你前阵子还去过那出事的后山竹林?哼,正好一并查查!”

他竟用竹林之事来威胁我!我心中一凛,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硬抗,现在绝不是时候。去,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既如此……弟子遵命。”我缓缓道,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了握那几根藏在特制内袋中的银针。针体冰凉,带着一丝柔韧的坚定。

“算你识相。”王峥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跟上!”

我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丹房区域,朝着内门弟子居住的“流云峰”方向走去。路上,不少弟子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王峥的恶名,显然不少人都知道。

流云峰山腰处,有一片相对独立的精舍,是部分内门弟子及有些背景的仆役居住之地。王峥将我带到其中一间颇为宽敞、陈设华丽的精舍前。

推门进去,里面或坐或站,已有四五个人。居中软榻上,斜倚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炼气五层修为,此刻正捂着胸口,眉头紧锁,呼吸略显急促。旁边几人,有男有女,皆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炼气四到六层不等,看到王峥带我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王师兄,你怎么真把这杂役弄来了?”榻上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娇俏的女弟子掩口轻笑,目光在我破旧的杂役服上扫过,满是鄙夷,“她能有什么本事?别是来搞笑的吧?”

“就是,张师弟不过是运功急了点,有些气闷,休息两日便好,何须劳动这……位?”另一个男弟子接口,语气轻佻。

那被称为张师弟的苍白青年也虚弱地摆摆手:“王师兄,不必麻烦了,我无甚大碍……”

“诶,张师弟此言差矣。”王峥大喇喇地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指着我对那张姓青年道,“这位玉‘师妹’,如今在外门可是声名鹊起,一手银针土法,据说颇有奇效。你既不适,让她看看又何妨?治好了,是她的造化;治不好嘛……”他拉长了语调,斜睨着我,“也算给大家添个乐子,看看这‘奇技’究竟如何。”

屋内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那张姓青年见状,也不再推辞,只是看向我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看好戏的意味。

我站在门口,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如同看猴戏般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寒。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同门的伤势,也不在乎我的死活,他们只是闲极无聊,想找点新鲜的“乐子”,而我,就是那个被王峥抓来供他们取乐的“玩意儿”。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张师弟看看啊!”王峥催促道,眼神戏谑。

我慢慢走上前,在离软榻三步远处停下,对那张姓青年微微躬身:“这位师兄,请伸右手。”

张姓青年看了王峥一眼,见王峥点头,才懒洋洋地伸出右手。

我没有去碰他的手腕,只是凝神观察他的面色。面色苍白,但颧骨处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虽促,但深浅不一。捂着胸口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又看了看他的舌苔(他配合地伸了下舌头,引来旁边女弟子一声娇嗔“好脏”),舌质偏红,苔薄黄。

“师兄可否描述一下,胸口如何不适?是胀痛、刺痛,还是闷痛?可曾咳喘?何时开始?”我平静问道。

张姓青年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愣了一下,才道:“就是闷痛,像有块石头压着,运功时更甚,有点喘不上气。咳倒是不咳。就今天上午练功时,急着冲关,感觉岔了气,就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听起来,像是强行冲关,导致气机逆乱,郁结于胸。不算太重,但也确实需要调理,否则可能留下隐患。

“请师兄放松。”我说着,从怀中(实则从内袋)取出一个普通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我事先准备好的、最普通的缝衣针——那五根银针,我绝不会在这种场合拿出来。

看到是凡俗的缝衣针,屋内几人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了。那鹅黄衣裙的女弟子更是“噗嗤”笑出声:“还真用绣花针啊?”

我充耳不闻,取出一根针,在桌上灯焰上燎了一下,然后看向张姓青年:“弟子需在师兄手臂穴位下针,疏导郁结之气,或可缓解闷痛。请师兄勿要运功抵抗。”

张姓青年无所谓地点点头,显然也没抱什么希望。

我看准他左前臂内侧,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以及肘横纹中,肱二头肌腱桡侧凹陷处的“曲泽穴”。内关宽胸理气,宁心安神;曲泽清热除烦,疏通心包经气。两者配合,正对此证。

凝神,静气。指尖银芒(缝衣针的金属反光)微闪,快而稳地刺入内关穴。

下针的瞬间,我集中意念,细细感应。这张姓青年体内气机果然紊乱,一股躁动的、偏于“火热”性质的逆气,在胸腹间盘旋,尤其集中在手厥阴心包经附近。我的针,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根冰线,瞬间引动了那躁动之气的反应。

我没有试图去强行引导或平息那躁动的逆气——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对修士灵力的陌生,那样做极可能引发反噬。我只是将针尖精准地定在穴位深处,那躁动逆气流经的“节点”上,然后,以极其轻柔、细微的捻转,如同用羽毛拨动琴弦,一点点“扰动”那个节点,使其原有的、紊乱的流动轨迹,发生一丝极其微小的偏转和“漏隙”。

同时,我尝试引导一丝周围环境中性质相对“沉降”、“清凉”的“气”,顺着针体,流入那个被“扰动”的节点。这丝外气微弱无比,但其“沉降”、“清凉”的特性,恰好能对那躁动的“火热逆气”形成一点微弱的中和与疏导。

这过程需要极度精密的控制和对“气”的敏锐感应。稍有不慎,要么引动逆气更猛烈反扑,要么那丝外气无法融入,反成阻碍。

屋内原本的讥笑声,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我手中那根细细的、不起眼的缝衣针,看着我平静无波、全神贯注的侧脸。

张姓青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感觉到,当那根针刺入时,手臂内侧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随即,那盘旋在胸口的、石头般的闷堵感,似乎……松动了一丝?一股极微弱的、清凉的气流,顺着针扎的地方,向着胸口方向缓缓渗入,虽然微弱,却奇异地抚平了一丝那燥热闷痛。

我依法针刺曲泽穴。这一次,针下的感觉更加清晰。那躁动的逆气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但在我的针尖精准的“扰动”和微弱外气的“疏导”下,竟真的开始缓缓地、被动地,朝着针尖所引导的方向——手臂末端,慢慢“流淌”、分散。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我起针。

张姓青年长长地、舒坦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直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胸口,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咦?好像……真的松快了不少!没那么闷了!”

屋内一片寂静。

王峥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鹅黄衣裙的女弟子张大了嘴。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愕然。

仅仅用两根凡俗缝衣针,扎了不到一刻钟,竟然真的缓解了张师弟修炼岔气带来的胸闷?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峥猛地站起身,盯着我,眼神惊疑不定,之前的轻蔑被震惊取代,但随即,那震惊之下,又涌起了一股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忌惮?是贪婪?还是别的什么?

“弟子只是依循古法,刺其气滞之处,略有疏通之效。”我收起针,依旧用那套说辞,语气平淡,“张师兄体内逆气未全消,还需静养调理,勿要再强行运功。弟子技艺粗浅,只能暂缓症状,后续调理,仍需依靠自身功法或丹药。”

说完,我对着屋内众人微微一礼:“若无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不等王峥回应,我便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

身后,是一片死寂。我能感觉到,数道灼热、复杂、难以形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直到走出那精舍很远,确定无人跟来,我才放缓脚步,靠在一处僻静的山壁旁,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今日之事,看似化解,实则将我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王峥,还有他背后可能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了。我那套“古法”、“土方”的说辞,在真正见识了效果的人面前,显得越发苍白无力。

他们或许会探究,会招揽,会逼迫,甚至会……夺取。

银针已露芒,风雨欲满楼。

我抬头,望向凤溪谷上空那永远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流云缓缓移动,聚了又散。

该来的,躲不掉。

我摸了摸怀中那几根冰凉的银针,指尖传来柔韧的触感。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深处,却有一点微光,如同针尖的寒芒,悄然凝聚。

既然藏不住,那便……让他们看个清楚。

看看我这来自异世,不依灵根,不靠丹药,只凭手中几根细针,能否在这修真界的风雨中,扎出一条生路。

章节目录 26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