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自动木人

第二天，萧韵用那块西夏人的铁，打了几个箭簇。

打出来的东西，又硬又亮，用指甲弹一下，声音脆得很。

他把那几个箭簇拿给王主事看。

王主事看了看，又弹了弹，抬起头来。

“这铁不错。”

萧韵说：“是西夏人的铁。”

王主事说：“哪儿来的？”

萧韵说：“老张头送的。他儿子从前线带回来的。”

王主事沉默了一会儿。

“料的事，我知道了。”

萧韵看着他。

王主事说：“老孙头那边，我会去说。你先回去干活。”

萧韵点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再去领料，老孙头给的就不是次品了。

萧韵没说话，拿了就走。

回到坊里，小周他们几个围过来。

“萧大哥，料好了？”

萧韵点点头。

小周说：“王主事说话了？”

萧韵说：“说了。”

小周笑了。

“还是萧大哥有办法。”

萧韵说：“不是我有什么办法。是王主事明事理。”

他蹲下来，继续干活。

---

晚上回到窝棚，萧韵把铁蛋抱起来，转了一圈。

“蛋儿，爹今天又赢了一回。”

铁蛋咯咯笑起来。

萧韵把他放下，蹲下来生火。

铁蛋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木锤，在地上敲来敲去。

萧韵看着他那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墙根，把那堆木头翻出来。找了几块边角料，又找了几根小铁棍。

媳妇在旁边看着。

“他爹，你干什么？”

萧韵说：“做个东西。”

他蹲下来，开始削木头。

铁蛋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萧韵削了半个时辰，削出几个小零件。有圆的，有长的，有带齿的。他把那些零件拼在一起，又用小铁棍穿上。

拼完之后，他用手一拨，那几个齿轮就转了起来。

铁蛋眼睛亮了。

“爹，爹！”

萧韵笑了。

“喜欢？”

铁蛋伸手就要抓。

萧韵把那个小东西举起来。

“别急。还没完。”

他又削了几个零件，拼在一起。这回是个小人，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

他把那个小人安在齿轮上，又用手一拨。

齿轮转起来，那个小人的胳膊就跟着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铁。

铁蛋看呆了。

萧韵笑了。

“这叫自动木人。”

他把那个小东西递给铁蛋。

铁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看了一会儿，他用小手拨了一下齿轮，那个小人的胳膊又动了起来。

他咯咯笑起来。

媳妇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他爹，你还会做这个？”

萧韵说：“瞎琢磨的。”

媳妇说：“这可不像是瞎琢磨。”

萧韵没说话，只是看着铁蛋在那儿玩。

铁蛋玩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爹，铁蛋也学！”

萧韵愣了一下。

“学什么？”

铁蛋举着那个小木人。

“学这个！”

萧韵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等你再大点，爹教你。”

铁蛋高兴了，又低下头，继续拨那个齿轮。

萧韵蹲下来，继续生火。

媳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他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萧韵说：“就是瞎想。”

媳妇说：“瞎想想出来的，比人家正经想的都好使。”

萧韵笑了笑，没说话。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蹿起来。

铁蛋蹲在旁边，一下一下地拨着那个小木人，嘴里念念有词。

萧韵看着儿子，心里忽然很暖。

他想，日子再难，有这么个小子在，就值了。

外头的风又大起来，吹得窝棚的秸秆沙沙响。

窝棚里，炉火红着，铁蛋蹲在地上玩着小木人。

萧韵看着那火光，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想，不管明天怎样，今天过去了。

剩下的，慢慢来吧。